該吃藥,吃什么藥?
這是陳岳在一瞬間里,腦海中思考的問題。
但僅僅是一瞬間而已,他就知道了答案。
畢竟,現(xiàn)在整個東部的幾大帝國里,都流傳著這樣一句話:你該吃藥了。
只要是有人這樣說,就說明某人或者某些人已經(jīng)是圣徒,體內(nèi)有噬髓毒血。
陳岳當然知道這一切,所以按照聶恒的視線指點,他立刻心念一動,指揮著余下的弟子,將長劍對準了身邊的六名同伴。
見狀,這六人紛紛顫抖起來。
其中一人直接于空中做出了雙膝跪地的動作,放下長劍便是一拜:“宗主,我們也不想,但是當時如果我們不接受毒血,便會死!”
原來這些護國宗的弟子,在進入藥仙堡之后,都已經(jīng)成為了圣徒。
這件事,在聶恒賄賂那名武尊境的匈航帝國武者時,也得到了證明!
見那人如此,另外五人同樣選擇了下跪……
深吸口氣,陳岳冷聲道:“你們可以死了!”
話語落,在他身邊的其余弟子隨即殺出,一片刀光劍影里,六名武王境的護國宗弟子先后死亡,化作了烈焰。
面對如此血腥景象,侍劍不解:“他們既然都是你的弟子,你為什么不給他們吃藥解毒的機會?”
她是蛇族,知道解藥可以破了噬髓毒血,就如同當初蛇族不曾放棄中毒的族人那樣,她真的看不慣陳岳現(xiàn)在的做法。
為什么不給他們機會呢?
侍劍就是這樣想的。
聶恒很快解開了她的心結(jié)和疑惑:“那些人自知已經(jīng)中毒,卻不跟陳岳說明也不求解藥,這就表明他們根本不想解毒!”
這便是陳岳殺人的道理——兩河帝國也有恒堂,弄到解藥不難!
那六名弟子不想將自己身中毒血的事情告訴陳岳,也不愿意服下解藥,就說明他們已經(jīng)心意堅決,只想成為圣徒!
不過為了殺死這六名叛徒,陳岳的另外兩名弟子還是受了重傷。
現(xiàn)在叛徒已除,陳岳雖然還不知道來人就是聶恒,但依舊感激:“多謝兄弟提醒!不知道兄弟來自于哪個帝國?日后,我護國宗定當重謝!”
“不必了!”聶恒說道:“想要重謝,也得你們先活著離開這里再說!”
一句話而已,陳岳沉默了。
在他身邊,更多人低下了頭,面色凝重,甚至雙眼顫抖,仿佛正在回憶某些可怕血腥的場景。
聶恒開口,問道:“告訴我,現(xiàn)在的情況!”
猶豫了片刻,陳岳簡單地介紹了一些情況。
原來之前所謂的名額限制,都是騙人的!
陳岳計算過,光是他確定的進入到了藥仙堡內(nèi)的武者,至少就達到了四五千人。
只是很多武者才剛剛進入這里,就失去了活著離開的機會——匈航帝國、佛印王朝和維金部族的強者出手了,將他們殺得七零八落。
介紹到這里,他無奈道:“我們要去天河谷,有可以信賴的老友給我傳來信息,說現(xiàn)在整個藥仙堡內(nèi),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天河谷?
聶恒本來不知道天河谷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如何去那個地方。
但是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知曉。
因為空明子留給他的籮筐和玉簡。
聶恒雖然一眼看出了那個籮筐出自于空魅之手,但他確實不知道如何使用這看似尋常卻絕不尋常的寶貝。
于是他看了玉簡。
從玉簡里,他知道了籮筐的用法,更知道了藥仙堡內(nèi)的詳細地圖,栩栩如生的全景般的地圖。
那時候他才想起空明子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空明子說在此之前,自己進出藥仙堡都是靠大籮筐。
因為大籮筐可以無視一部分小世界內(nèi)的規(guī)則和禁制,幫助空明子隱匿氣息和蹤跡,隨意進進出出。
也是他二十多次的進進出出,使得空明子對藥仙堡已經(jīng)很熟悉,所以在給聶恒的玉簡里,他以天識拓印出了藥仙堡的詳細地圖。
當然了,聶恒也確定了一件事:空明子是圣使,不知道是圣幾而已!
因為空明子說的是以前進出藥仙堡是靠大籮筐,卻沒說這一次也是靠大籮筐。
不靠大籮筐,自然是不需要隱匿蹤跡和氣息了——他,就是圣宗一邊的人,雖然他不可能是圣主,但至少和圣宗必定有著緊密的聯(lián)系。
不過空明子似乎沒有被圣主徹底控制,要不然,當他知道聶恒的身份后,本該出手!
而且空明子體內(nèi)沒有噬髓毒血!
這就還有轉(zhuǎn)機,某種對聶恒很有利的轉(zhuǎn)機!
再加上聶恒說自己可以幫助空明子解除狠辣的枯身咒,并且挑明了自己和空魅之間有些關(guān)系,相信這就會叫空明子不得不更多地好好想想某些事情了。
心里想著這一切,聶恒說道:“你們要去天河谷,為什么卻向著遠離天河谷的方向去?”
“什么?天河谷不在那邊?”
陳岳心驚,追問道:“難道我那摯友,也背叛了我?”
點一點頭,聶恒肯定道:“天河谷在那邊!”
他指了一個方向,和陳岳等人先前要去的方向,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方向。
陳岳皺眉,問道:“我憑什么相信你?”
聶恒想了想,傳聲道:“你那兩位廢狗老祖宗都相信老子,你特娘的廢狗一條,憑什么不相信老子?”
這句話難聽!
但才聽到這句只有自己可以聽到的傳聲,陳岳在虛空中竟是后退了半步。
他確定了,此人就是聶恒!
只有聶恒才敢這樣稱呼稻香和柳絮,因為這兩位東方守都已經(jīng)臣服于聶恒。
也只有聶恒,才喜歡稱呼別人為廢狗,甚至就是這片天,也被他罵了好多次的廢狗!
此刻再看看侍劍,陳岳深吸口氣:蛇女……
他知道聶恒對蛇族有恩,身邊跟著個傾國傾城的蛇女,很正常。
既然確定了聶恒的身份,陳岳立刻以傳聲的方式,敬重說道:“我等奉命前來,正是為了助你一臂之力!”
胡鬧!
聶恒很無語:稻香和柳絮居然這樣安排?
叫陳岳這樣的家伙進來,不是自尋死路嗎?
但不管怎么說,人家終究是好意,聶恒也不好責(zé)怪什么。
他只手一翻,從戒指內(nèi)又弄出了一枚戒指,直接丟給了陳岳:“去了天河谷,這些丹藥你看著辦吧!”
戒指里有丹藥,有療傷的,也有殺蟲的!
話語落,聶恒帶著侍劍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陳岳急聲問道:“朋友,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他沒有說破聶恒的真正身份,這一點很好!
聶恒沒有回頭,已經(jīng)飛向了另外的一方:“全部聚在天河谷,是要等著別人去一網(wǎng)打盡嗎?”
陳岳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聶恒說的很有道理。
但他終究沒有跟隨聶恒而去,因為他知道聶恒既然要易容,說明他有自己的打算。
一旦自己帶人跟隨他而去,就很可能會壞了聶恒的好事,甚至?xí)频寐櫤愀绲乇┞蹲约旱嫩欅E。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因為他的兩位老祖宗告訴過他一件事:聶恒死翹翹了,他們兩個老不死的也就真的可以死了!
既然如此,陳岳雖然懷疑天河谷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但他還是大手一揮,帶著身邊的數(shù)十人改變了方向,向著另外一邊破空而去。
數(shù)十里外,聶恒確定了陳岳已經(jīng)離開,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懂得輕重,知曉緩急,陳岳也算可教的孺子。
不過……
“特娘的,只能靠我一個人,跟至少三位武圣境的家伙周璇?真煩……”
這便是他心里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因為他早就猜到了一件事:為了對付裹尸尊者和寸血尊者以及自己,圣主至少會在藥仙堡安排三枚強大的棋子。
哪怕聶恒忽然將計就計地改變了棋路,將兩位尊者暗中送回了大夏帝國,但這三枚圣主的棋子,依舊還在這里。
一打三,不好打啊!
甚至如果需要一打四、一打五呢?
特別是對手里一旦還有一兩個空靈境的強者……那豈不是玩兒蛋了?
雖說《天羅地網(wǎng)咒》是成長屬性的重寶,可以幫助聶恒抵抗武圣境內(nèi)任何一位強者的接連轟擊,但這寶貝終究有極限!
如果他被四五名強者包圍并且對方配合嫻熟,那他依舊吃不消!
沉思著,聶恒想到了道衍訣,想到了內(nèi)里自己自創(chuàng)的某種玄妙神通!
特別是又在這里得到了幾種不錯的藥材和幾塊天外隕鐵和那頭風(fēng)雪妖獸的部分好東西,他稍稍思考,就決定了自己要煉制什么。
不是煉制丹藥!
而是符!
這種符和其他幾乎全部的符咒都不同,它不是直接成型便可以防守或者進攻的符文,也不是可以幫助兵器變得更加強大、拔升品階的器符。
它,是一種肉身符。
一種只要煉制成功,就可以幫助武者獲得如同真實自己的分身的符!
前世的聶恒最多的時候曾經(jīng)一口氣煉制出數(shù)千道這樣的符,然后本尊就那么悠哉悠哉地看著數(shù)千個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分身,展開一場震撼人心的戰(zhàn)斗。
他再從這樣的戰(zhàn)斗中,明悟和改進某些神通之術(shù)……
但現(xiàn)在,他需要這樣的分身來替自己戰(zhàn)斗,替自己殺人!
又或者是替自己去死!
還有,這樣的分身,叫做影化虛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