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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并不難猜。”郭侃喘口氣，道：“皇上雄材大略，就算臨安有挫折，也不至于讓皇上眉頭深鎖。皇上眉頭鎖得這么緊，在揚州之外還有不順的事？不會淮西又出狀況了？”
    忽必烈贊嘆不已，道：“忠和就是忠和，料事無有不中。”把郭侃扶起，拉過被子捂好，道：“淮西之地本來已經(jīng)準(zhǔn)備投降我朝了，可是給張世杰趕到，穩(wěn)定了局勢不說，還給他輕兵疾行，千里馳援解了揚州之圍。”
    郭侃并沒有馬上說話，沉思了一下，道：“淮東淮西已經(jīng)連成一片了，成了犄角之勢，可以相互呼應(yīng)。李庭芝與張世杰聯(lián)手的話，阿術(shù)的麻煩很大，皇上應(yīng)該馬上派援軍增援阿術(shù)。淮東淮西一時難以攻下，也就不用急著攻下，派出一支軍隊騷擾牽制住就行了，這任務(wù)就由史天澤去執(zhí)行最好。”
    忽必烈無奈地?fù)u頭道：“史天澤折損了好幾萬軍隊，連高郵都丟了，我們貯存在那里的糧食武器全沒了。他要不是跑得快，都成了別人的俘虜了。”
    “有這等事？”郭侃有點難以置信，又撐起了一點，半躺半臥著道：“張世杰和李庭芝不日就要西進(jìn)，直去蘄黃之地，想切斷伯顏的補給基地。這不用怕，可以要阿術(shù)去郢漢間就行了。”
    忽必烈擊掌贊道：“英雄所見皆同。阿術(shù)已經(jīng)去了郢漢間。”
    “那就好，那就好。”郭侃贊同，思索著道：“皇上，江南是不是也出了麻煩？”
    忽必烈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忠和為什么這樣想呢？”
    “這道理很簡單。按照常理，我朝大軍兵臨臨安城下，南朝應(yīng)該收攏兵力勤王保住臨安，若是臨安不保，可以向南退卻，福州廣州都是很好的戰(zhàn)略退卻的依托，有兵有糧有銀子，還可以一戰(zhàn)。現(xiàn)在的情形與此相反，南朝不僅沒有收縮戰(zhàn)線，反而把戰(zhàn)線擴大了，這就成了一盤大棋，策劃這盤棋的人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斷不會不在江南這種重要的地方下上幾手。”郭侃分析著說。
    忽必烈一下站起來，道：“忠和雖在病中，卻明見萬里，南方戰(zhàn)事猶如親見。江南之地麻煩很大，臨安五百里方圓范圍的老百姓給撤走了不說，還有不少老百姓拿起武器反抗，騷擾破壞伯顏的交通線，襲擊他的后方。這勢頭要是不鎮(zhèn)壓下去的話，會越演越烈，終究不可收拾。”看了一眼郭侃，道：“這都是我給伯顏下的旨，要他收拾江南民心造成的。要是這事再這么發(fā)展下去，我也只好狠下心做極不愿意的事。”
    在伯顏大軍出征時，忽必烈給伯顏嚴(yán)旨，就是要他約束眾軍，不得燒殺擄掠，更不得屠城，為的是收買江南民心。現(xiàn)在，江南老百姓在柳河子的組織下拿起武器開始反抗了，動靜是越來越大，忽必烈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說的極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回到過去的老路上去，進(jìn)行屠殺。
    “皇上，不可，萬萬不可。”郭侃忙道：“要是那樣的話，我們的努力都將白費。”
    忽必烈問計：“忠和有什么妙策？”
    “臣以為，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拿下臨安。臨安是南朝的政治中心，拿下了臨安，也就失去了政治中心，那么抵抗將不復(fù)存在。”郭侃話鋒一轉(zhuǎn)，道：“皇上，可曾查明這一切是誰策劃的？”
    “朕也想知道。”忽必烈雙手一攤，道：“朕也驚奇，南朝什么時間出了這么一位了不起的人才？以前沒有聽說過，偏偏在臨安快拿下的時候出來作梗，真讓人頭疼。忠和，你認(rèn)為會不會是文天祥？”文天祥是南宋有名的名臣，才氣不凡，忽必烈才以為是他。
    郭侃想都沒想就否認(rèn)了，道：“不會。履善才氣不錯，要想策劃這盤大棋，他還做不到。能夠策劃這樣的大棋，不僅僅是才氣，還要有讓趙祺推行的能力。而趙祺昏憒，剛好缺少的就是這種魄力。”
    “朕也是這么想。文天祥不是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就是趙祺本人策劃的。”忽必烈自我解嘲道：“這也太難以讓人相信了吧。”
    宋度宗無能之極，要人相信他策劃這一切，真的太難讓人相信了。忽必烈當(dāng)然不會知道，現(xiàn)在的宋度宗早就換人了。
    “皇上，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fā)生？”郭侃充分發(fā)揮了他的智慧。
    “特別的事情有是有一件，也不算太特別。在我朝大軍推進(jìn)時，趙祺好象是病了，昏睡了幾個月，直到伯顏兵臨皋亭山時才醒過來。然后嘛，賈似道就給他殺了，一切都變了。”忽必烈說到這里一下子呆住了，過了一會兒，才道：“是他，肯定是他，就是趙祺。這一切都是趙祺策劃的，這也太難以讓人相信了。”
    郭侃沖忽必烈微微頷首，意示贊同。
    不能怪忽必烈，一個明明無能之極的皇帝突然變得精明強干，任誰一時之間都難以相信。
    “皇上，我們的麻煩可不止這一點了。”郭侃再撐起一點，靠在床頭上。
    一個精明的君主絕對比十個天才的臣子更可怕，原因沒有其他的，在于他大權(quán)在握，可以更好地推行自己的主張。就算臣子再精明，要想把想法轉(zhuǎn)變成行動，首先就得通過君主這一關(guān)，分岐就必然會產(chǎn)生。劉備那樣信任諸葛亮，還有意見不合的時候，放棄聯(lián)吳抗曹的戰(zhàn)略為關(guān)羽報仇。要是這一切都是宋度宗所為的話，后果就太可怕了。
    忽必烈沒有說話，微微頷首。
    郭侃看著忽必烈，道：“皇上，能不能具體說說？”
    熟知歷史的人都知道一條規(guī)律：再高的智慧也不可能推測到具體的細(xì)節(jié)。郭侃雖然擁有無上智慧，也不可能推測出伯顏在臨安兵敗的具體細(xì)節(jié)，更不用說還有好多東西是來自千年以后的現(xiàn)代社會，不要說郭侃，就是神仙恐怕也猜不到。
    忽必烈踱著圈子，道：“伯顏大軍受挫的原因主要是南朝使用了先進(jìn)的新式武器，我朝賴以作戰(zhàn)的騎兵成了活靶子。一種是鋼弩，一次可以發(fā)射十支箭矢，而且裝填時間極短，射程遠(yuǎn)，穿透力極強，就是板甲都會給射穿。”
    “不難對付。一是用散兵隊形突進(jìn)，二是利用我朝騎兵的快速沖刺能力沖進(jìn)身去近戰(zhàn)，鋼弩不僅發(fā)揮不了威力，還會給我們摧毀。”郭侃不愧是軍事大家，一語切中要害。鋼弩的火力是猛，就是有點笨重，一架五十六斤，移動不方便，最怕的就是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