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溜進林寶寶的房間，一陣敲門聲喚醒了他。
    “姜總，您今天去公司嗎？”是管家的聲音。
    林寶寶一個激靈，自己換了身體以后可是小心翼翼不讓別人隱瞞自己睡在這里的，每次都要在外面溜達到管家他們都睡了才回來的。
    難道還是被看見了？
    林寶寶想了很多借口，開門的時候剛想解釋：“我是因為……”
    “哦林少爺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是您那屋有老鼠所以少爺才主動跟您換房間，我們已經(jīng)找好滅鼠專家了，今天下午就能來，您放心。”管家貼心地說道，“不過滅鼠后那個房間要通風一周，暫時不能住人，我待會兒會把隔壁客房收拾出來。”
    雖說是解決了一個大隱患，但林寶寶一聽到姜嘉鈺的名字，就想起夢里她離開時決絕的背影，還是忍不住有些傷心。
    “姜總，您今天去公司嗎？要不要給您配車？”管家又問了一遍。
    姜嘉鈺告假在家已經(jīng)三天了，于情于理都該去公司一趟了，更何況林寶寶現(xiàn)在剛好想要調(diào)查自家企業(yè)的利益糾紛問題，去公司是最好的選擇。
    但林寶寶情緒還是很低落，很想弄明白夢里姜嘉鈺離開以后的事情。
    “不去公司，給我備車待會兒去老爺子那里一趟。”
    林爺爺見了他有些意外，但還是親昵地拉著他的胳膊到后院去，支了個小桌子，邊曬太陽邊泡茶。
    林爺爺對茶道頗有些研究，不是那種帶有觀賞性的茶藝，而是端莊大氣地簡單動作。他單手拿起茶碗，一根手指輕推杯蓋，露出越半厘米的縫隙，傾斜茶杯，黃澄的茶水從縫隙中傾瀉而下。他拿著茶杯沿茶桌傾倒一圈，茶桌上的金蟾茶寶遇熱水變色，翠綠翠綠的像是活物一般。
    “這個茶寶還是你從云南給我?guī)У模@么多年每次泡茶的第一泡都給了它，你瞧瞧，這顏色多亮。”林爺爺一邊泡第二泡一邊說。
    “一般來說這第二泡也是該給它喝的，不過上了年紀了總歸有些懷念吃苦的滋味了。小姜，你要嗎？”他推了一杯到林寶寶面前。
    林寶寶正好在糾結(jié)怎么開口詢問以前的事情，就順著問：“您以前吃的苦不少吧？”
    “嗨，年輕嘛，不趁著能吃苦的年紀多吃一點，等到老了就再苦不動了。”林爺爺說，“不過要說起來，還是你吃的苦比較多，小小年紀的就要擔負起那么多，唉，也是我造的孽啊……”
    什么苦？怎么還跟林爺爺有關(guān)？
    林寶寶旁敲側(cè)擊，“不同人有不同人的命，再說您覺得我吃什么苦了？”
    “哈哈，林寶寶要是能有你一半堅強，也不至于現(xiàn)在還需要被你保護起來。他都成年了，也該睜眼看看這個殘酷的世界了。”林爺爺有些苦澀地笑道，“你這身體還能護他幾年？不如就聽我的，讓他直接進公司，反正我看他那樣也考不上大學(xué)。”
    什么？姜嘉鈺不讓他接觸公司是為了保護他？從什么中？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也沒有特意做什么別的。”林寶寶拋出了一個鉤子。
    林爺爺看了他一眼，林寶寶還以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
    上鉤了。
    “知道什么？”
    “你這些年強撐著國盛，自己也往里貼了不少錢吧，那就是個無底洞，倒了就倒了吧。要是那幫人真敢來找寶寶，大不了我出馬，雖然退休這么多年了，但威信還是有的。”
    國盛內(nèi)部出問題了？怎么姜嘉鈺從來沒說過
    “還有你的身體啊，別撐了，讓林寶寶分擔一些吧，他是小年輕，肯定比你能抗。“
    這是什么意思？
    林爺爺抿了一口茶，然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們還是搬走吧，林家欠你的我還不了。我也活得夠久了，你還有大好的人生，沒必要把下半輩子都搭在那套房里。”
    “這是林家的詛咒，該林家人來還。”
    這幾句話的信息量有些超出了林寶寶的理解范圍，姜嘉鈺的身體怎么了？什么詛咒？
    難道跟他和姜嘉鈺互換身體有關(guān)嗎？
    林寶寶再想套話，但林爺爺都只是搖頭，閉口不提了。
    林寶寶只得轉(zhuǎn)換話題，“一晃都過去十三年了，每次想起我離開那次，還是會……唉……”
    林寶寶拋完鉤子，就把注意力放在林爺爺?shù)谋砬樯希坏┞冻鍪裁串悩拥谋砬椋蜁谝粫r間岔開話題。
    “唉……”沒想到林爺爺也嘆了口氣，然后不說話了光喝茶。
    林寶寶有些急，按耐住自己有些急切的眼神，端起茶杯掩蓋自己的表情。
    就在林寶寶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林爺爺開口了。
    “你后悔嗎？”他看著林寶寶的眼睛說。
    “您是說哪方面？”林寶寶啥也不知道，只能裝。
    “就是……明明你已經(jīng)離開苦海了，卻又因為我被拉回來。是我沒照顧好寶寶，沒能遵守和你的承諾。”
    林寶寶沒有開口，他愣住了，姜嘉鈺是因為他回來的？
    林爺爺見他沒接話，便繼續(xù)說下去，“林建是個小騙子，我呢是個老騙子，聯(lián)起手來騙了你五年，你怎么恨我們都不過分。“
    被騙了五年？
    是他的身世嗎？
    姜嘉鈺直到他五歲才知道他不是什么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而是林建前妻的兒子嗎？
    林寶寶有些不敢想了，自己朝夕相處五年的丈夫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養(yǎng)了五年的孩子是騙子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那時的姜嘉鈺才25歲啊！
    林爺爺還在那里懺悔，“是我助紂為虐。要是我那時候沒有默許，要是我能態(tài)度強硬地把他訓(xùn)斥一頓，他也不敢斷了你和外界的聯(lián)系……“
    這是軟禁吧！
    林寶寶在心里大罵林建那個人渣，他現(xiàn)在能理解那時姜嘉鈺選擇離開了，要是他肯定得拉他們一家子下水，讓他們身敗名裂才算解氣。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貪生怕死。明明這是林家該付出的代價，卻把你一個外人拉下水了。”
    林爺爺說完這句，站起身進屋了。
    代價？是指先前說的詛咒嗎？
    林寶寶雖然解決了一個問題，但又有了一肚子新疑問。
    姜嘉鈺為什么回來？
    國盛藥業(yè)怎么了？
    姜嘉鈺的身體是怎么回事？
    林爺爺說的詛咒又是個什么東西？
    離開的時候，林爺爺下樓來送他，往他手里塞了一個小本子。
    “這是林寶寶小時候的日記，五歲那年的。希望你看完以后，能心里好受一點。”
    “寶寶永遠都是你的寶寶，沒人能從你這里搶走。”
    林寶寶拿著那本日記，鼻頭有些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