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的兄弟們就如愿看見了返回校園的顧江。朋友們的關心,他一句句都認真的回答,她站在一遍,看著他剛毅的側目,有些疑惑,明明是那么懶散開朗的人,為什么對待有些事物,會認真的……那么帥?
那天的問題,她雖然沒得到答案,但是也沒敢再重復問多一遍,她怕,從他口中,聽見明明自己參與了卻已經忘記了的生活。
告別了朋友,他送她去教室,路上,他似是想起了過往的什么,笑著說,“范小醇,你以前很開朗。”
“我記得。”范小蘇說過,她要學著快樂,學著不拘束自己。她也遵守了,她的確開始快樂了,可是現在,又為什么,已經快樂不起來了?
顧江沒再追問什么,因為昨天,她說只要回憶東西越了界,她便會頭疼。他不想她頭疼和難過,于是他選擇沉默,選擇讓她舒服,盡管,這樣的沉默要付出代價。既然她已經不記得他,那
么他便靠近她,讓她重新認識一遍。
送她去了教室之后,他便擺手往操場走去。
他們在教室集合完了之后就在導師的帶領下去了操場,她坐在后面,導師為運動的學生忙活去了,所以,她趁著沒人注意,溜去了美術系大二的營地,找了最后一排偷偷坐下。
宿舍那三個說話時她留意了一下,才知道他今天比賽是百米賽跑,比賽馬上開始了,她本不想理會,可是現在,她居然鬼使神差的坐在他班級的營地,想目睹他的風姿。
她視力不錯,至少清晰的看見了他。
顧江正面無表情的壓著腿做疏松運動,周圍幾個都是百米短跑高手,他無心拿名次,他之所以站在這里比賽,都是那群損友慫恿的。裁判吹哨準備的時候,他無意一掃,竟看見了自個兒班級位子上坐著他心念著的人。頓時,他就感覺血液也開始沸騰。
十秒前是沒有野心的,現在他必須拿第一了。
他閉上眼,打槍的下一秒,他反應敏捷的先跑一步,然后他開始加速。旁邊很輕松的就追上了一個人,他側目掃了一眼,才想起那是學校出名的田徑狂人。
“兄弟,讓讓我,女朋友看著呢。”他繼續加速,對他嚷道。
“回頭請我吃飯。”他還挺夠義氣,一句話丟下,立刻緩了些速度,變成第二名。
超過了田徑狂人奪得了第一名,顧江自然是從美術系紅了出去。后來他還真的請了那人吃飯,兩人相聊甚歡,也開始稱兄道弟了,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范小醇看他喘著氣擦汗,旁邊站了兩女孩,一個遞給他紙巾一個給他帶水的,然后她就默默的退后,消失于大二美術系的營地。
一路疾步回營地卻晚了一步沒有看見范小醇的顧江,自然是失望的坐在一旁垂頭喪腦,期間,居然還開了朵桃花,他推開放在他面前的手機,對那女孩笑道,“我有女朋友的。”那女孩失望的收了手機,纏了許久,他才透漏出,女朋友是范小醇。
那女的也極其八卦,不出兩天,整個c大都傳出了顧江的女朋友是范小醇,于是連帶的,范小醇也出名了許多。因為她的容貌,也因為他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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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個兒班的營地之后,才發現有人著急的找自己。她蹙著眉看著面前的女同學,她張牙舞爪的揮著手,一遍磕碰的說著,“范小醇,班里一同學腳扭了,導師讓你代她跑了三千米長跑。”
范小醇直直的看著她,淡然問道:“為什么是找我?”
“導師說你高中時拿過長跑冠軍,所以才來請你的。”另一個女孩走過來,回答了她。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生怕她拒絕,又飛快的加了一句,“如果你不同意,得親自跟導師說。”
范小醇到并無反駁什么,只是點頭,拿了她們遞來的運動短褲便轉身去洗手間換上了。剛褪下長褲,洗手間內似乎就進來了兩個人,雖然隔了一扇小門,但她們的談話,她卻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道陌生伶俐的女聲響起,帶著洋洋得意的問著另一個女生,“怎么樣?我是不是裝腳崴裝的很像?”
另一個聲音里帶著笑,“要不是我們計劃好的,我也信了你的演技。”
那女生又開了口,這次卻是帶著疑問,“可是丁慧,為什么要讓范小醇出場?”果然是丁慧,她換好短褲,靠在門上淺淺的冷笑。
“我要看她出糗。”丁慧很直接,說了真相。
后者似乎沒懂,于是沒有開口。丁慧又說,“你難道不覺得看一個有條不絮臨危不亂的人慌亂無助很有意思嗎?”這次,聲音里帶著興奮。她對聲音敏感,聽出了她話中的恨意。于是苦惱的皺眉,開始想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讓她如此討厭自己。
站得久了,那兩人還在聊得歡喜,似乎篤定了洗手間內沒有第三人。
她腳酸了,想到再不回去導師該找人了,又忽然記起偷聽別人談話是不好的行為,于是她整理好表情,一臉漫不經心的打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丁慧和那女生已經呆了,看見她的第一反應是躲到丁慧的身后,對她弱弱的道歉,“小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腳崴……”說到最后,似乎連自己也不信,于是自覺的噤了聲。
丁慧干脆就不出聲,只是直直的盯著范小醇,滿眼防備,似乎在等著她的下一個舉動。
誰料她卻忽然勾唇,笑的燦爛,“丁慧,如果你對我不滿意,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牽連了無關人員。”笑容的確好看,可是在她們現在看來,卻抖了一身疙瘩,毛骨悚然。
她這話一出,那女生自然就明白了。丁慧討厭范小醇,利用她想看范小醇出糗,如果范小醇知道了她其實并沒有腳崴,那么該承擔后果的便是她,與丁慧扯不上半點兒關系。
所幸的卻是,范小醇在現場,把丁慧怨毒的話都聽了去,還了她清白。看來她以后,還是不要和丁慧多聯系的好。
范小醇說完之后,就慢悠悠的抬步離開了洗手間。
她剛走,那女生就立刻從丁慧身后蹦出,拍拍衣服上的灰,回頭對丁慧說,“出了什么事兒不要怪到我這,不然有你好看。”語畢,也屁顛的跟著范小醇離開,留下丁慧鐵青著臉,帶著怨恨的留在原地。
剛到賽場,便得知離比賽還有十分鐘準備,她暗自慶幸自己回來早了,還能熱身一下。一頭長發如數扎起,一米六五的高挑身高加上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自然很輕松的就勾去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她攏了攏扎起的長發,喝了一口水。然后開始緩慢的深呼吸,壓腿,高抬腿跳躍。
顧江比賽完,從英文系的朋友那里得到了最新消息,那就是半小時后有范小醇的長跑比賽。他那時還蹙眉想著為什么范小醇沒有告訴他她參加了比賽。來到她的班級,沒有發現她在,問過她的導師,才知道她是被替換上去的。可是,為什么是替換她?
腦中的疑惑還未思考出答案,注意力便被轉移走了。因為,他看見了遲遲現身的范小醇。他坐在最前面的觀眾席,目光彤彤的盯著她,滿眼熱情熱烈。
只是他有些不滿的盯著那運動褲,有些哀怨,為什么那運動褲那么短,遮不住那筆直纖細的長腿?
裁判打槍完的下一秒,所有人都一致的抬腿奔跑,因為是長跑,得保存氣力,于是都帶著中速奔跑。似乎是范小醇腿長的原因,她遙遙領先,面無表情的跑在所有人前面。
她跑第二圈時,丁慧坐在了顧江旁邊,紅著臉開始跟他搭話,可是后者卻并不怎么搭理她,于是她黑著臉,陪他看比賽。她不是瞎子,她當然看出了他的目光沒從范小醇的身上離開過。
當范小醇跑第三圈時,她身邊這個人的表情絕對稱得上擔心,她順著顧江的目光望去,發現范小醇還是保持著一開始的速度,在傲然的奔跑著,雖然面無表情,卻美的驚心。
跑最后一圈時,她身邊的顧江‘嚯’一下起身,往終點跑去,手里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那是她給他的。她想不到,她送給顧江的水,最后居然會到范小醇的嘴里。
快到終點時,她因為體力不支而緩了下來,面色蒼白,他站在終點看著她虛弱,心像亂麻一樣揪著。
范小醇頭有些暈,腳下也越來越沉重,身后的人馬上就要超上來了,她不想讓導師失望,于是只好咬牙保持第一。
眼開終點就要到了,她的腦袋越來越暈,看見顧江時,她竟平靜了下煩躁的心,最后沖刺過了終點,直到撲進了顧江的懷里,她才安心的軟下來。
顧江穩穩的摟住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幫她緩氣。
他蹙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不由分說的就背起她,在若干人的注視下,一步步的走向醫務室。
她慘白著一臉張,頭埋在他寬厚的肩上喘氣。除了她自己,別人根本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璀璨美麗。不為其他,就為他背起她的毫不猶豫。
她收回笑容,伏在他耳邊,語氣柔軟:“顧江,謝謝。”
隔著兩個人的衣服,他卻還是強烈的感受到了她炙熱的體溫,她快速的心跳。對他而言,此刻的她才是最真實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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