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瑪麗號被重新打扮成了底部淺藍色,機腹以上是白色拉花加金色暗紋的絢麗組合,總而言之外表的主題就是從地面看上去,是世界上各大空軍最常用的偽裝藍色,象征這架豪華商務噴氣機的軍事背景,白色拉花是帶有安妮的公主封號徽章跟齊天林的勛爵紋章,金色暗紋則是沙漠鷹防務、綠洲工程集團、星云傳媒、SGM工業集團、安妮足球慈善基金、迷霧島等等一系列超過三四十個各種標志的重復混合,整個機身上半截就是密密麻麻,組成了一個圣瑪麗島的輪廓……</br> 創意是瑪若提出來的,柳子越本來還覺得是不是太招搖或者太暴發戶了,安妮卻一口肯定:“現在就是要招搖!讓人看見保羅已經網羅了多少企業,有多少資產身份,就是要讓這些事情公之于眾,所有人都知道,才沒人敢隨便拿捏他……”</br> 柳子越一想就明白了……</br> 因為她可是在國內的論壇看見了無數巴黎華人游客用手機單反拍攝的“華人大戰洋鬼子”照片視頻,就跟她當年看齊天林在孟買槍戰的那一段一樣,同樣迅猛血腥,同樣矯健利落,可是這一次看起來她就驚心動魄得多,畢竟那個身影已經是自己的丈夫,孩子他爸。</br> 所以當齊天林在倫敦休憩了幾天,打電話給蘇珊,邀請丈母娘跟自己一起回班西加,打算順便帶丈母娘去看看自己跟羅伯特寶寶他們命喪黃泉的那塊荒漠的時候,她就毅然決然的要求也跟著去看看,之前到班西加都被齊天林小心的保證她們看到的都是比較平和的地方,在聽瑪若說齊天林曾經九死一生的從那塊死地爬出來,她就怎么都坐不住想去看看。</br> 瑪若當然也是要跟著母親去拜祭一下父親的,安妮感興趣的是班西加那邊的撒哈拉沙漠里面寶藏,所以干脆全家人一起去非洲。</br> 于是這架圣瑪麗號就裝滿了一家人,孩子們也一起,算是到父親奮斗事業的地方也去看看,雖然都還很小,但也需要接受這種精英教育了。</br> 機艙內部就做成了淡淡的橄欖綠,不是以前華國武警的那種,而是有點偏藍的一種很有點藝術浪漫氣息的綠色,去掉了那些走高檔路線的石材桌面,取而代之的都是厚重黑橡木之類,沒那么富貴,用安妮的話來說,有點非洲異國風情突出齊天林的根子特點,然后還有點底蘊的感覺,不學習美國富翁最常見的那種鬧喳喳的風格。</br> 所以現在孩子們就肆無忌憚的在各種桌椅上面爬來爬去,整個機艙也去掉了原來中間裝模作樣的會議室,就兩部分,前面是貴賓艙,七八個豪華座位,后面隨從艙,靠壁兩排舒適的座椅,還方便攜帶裝備。</br> 今天就除了兩名蘇威典駕駛員,全都是家人,亨克他們留在倫敦算是休個假,安妮在那邊的時候他們真是時刻都不敢松懈。</br> 安妮也在駕駛艙操作駕駛,她本來就有資質,現在算是復習,用柳子越的話來說就是考了本但沒怎么上過路,現在算是女(司機)魔(合期)頭(次上路),很有點提心吊膽。</br> 瑪若坐在齊天林對面不打攪他跟兒女玩耍,自顧自的用電腦忙活永遠忙不完的事情,偶爾跟母親低聲討論些細節,蘇珊還能招呼柳子越,兩人共飲點紅酒,氣氛相當和諧。</br> 這一次飛機上還攜帶了一筆巨款,就是那個卡隆邁前總統的資產,已經由阿布扎比投資局洗出來,用一百多個賬戶加不同國家的戶頭來體現,幾十億啊,按照瑪若的思路,是真想橫下一條心,黑吃黑了!</br> 齊天林勸得很簡單:“這不過是個開始,我會好好收留這位的,他也知道離開我的地盤多半會橫尸街頭,所以這筆錢還是在我們家的地盤上,而且這是個榜樣,每一個下臺的前領導人,只要夠合作,我就會保他平安富貴,以后作戰的阻力也會小很多……”這就有點阿騰灌輸的東西了:“說到底,這些非洲領導人,不管有多少錢,都不得善終,我這是在幫他們,應該感謝我的。”</br> 唉,他也真夠無恥了。</br> 可瑪若就喜歡他這股勁兒啊!</br> 不過等圣瑪麗號降落在班西加培訓基地的跑道上,安妮才樂淘淘的從駕駛艙出來:“我操作的降落,還不錯吧?”</br> 一家人是真的給她樹個大拇指,之前不知道,現在真有點后怕,是瑪若先叫出聲的:“外面?!”</br> 都湊到舷窗邊看出去,和全家人之前來班西加游覽沙漠風光的時候大變樣,外面幾乎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人士兵!以前不都是訓練鄰國北非反政府武裝人士么?</br> 齊天林隨口介紹:“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里就是非洲籍投誠還有俘虜兵的初級培訓基地了,每個批次五百到一千人,不停給非中還有卡隆邁輸送兵源。”</br> 真的是,難道以為迪達帶著一幫人,和馬嘉帶著兩三百人在卡隆邁就是真是做點業務,就能保住新政權么?</br> 不停的以培訓新軍的名義,把卡隆邁的原來軍隊拉到這邊來洗腦培訓,口口聲聲還是忠于目前的總統,但基層骨干全都是接受了政治熏陶的忠誠學員,這些精英力量是被送到非中單獨培訓,見過新非洲新氣象,完全接受了耶米斯基納那一套崇拜主義加革命精神洗禮的,而且他們都是以一個神秘黨派的名義在控制這些卡隆邁軍隊,成型一部分,就送回去一部分,一點點瓦解現有政權的實際控制力。</br> 用一種軟性革命的形式,實際掌控了卡隆邁的各地實權,卻讓總統府和國際輿論都沒有察覺,頗有些當年國共合作時期,大肆發展先進人員入黨的風范!</br> 就因為最近有源源不斷的黑人骨干力量被送到加圖拉的政治大學去培訓,所以蒂雅手里的人手也寬裕了不少,是她帶著幾個黑妞飛過來接機的。</br> 好久沒看見這姑娘,柳子越親昵的拍拍她的臉蛋,蒂雅也有看見家人的笑容,很難得,招呼著抱過孩子:“車都在旁邊等著的,我們直接出發……”</br> 黑妞被留下看守噴氣機,有齊天林跟蒂雅在,這一家人幾乎就是沒什么危險的,兩部沙狐被他倆各開一部,就從基地出發,直接奔赴不到一千公里外的加拉小鎮,那個齊天林獲得新生的地方。</br> 這幾乎是一次公開的家庭祭拜活動,蘇珊甚至煞有其事的給法西蘭方面備注了一下自己一家人的去向,關于沙漠鷹前任領導,也就是齊天林的岳父,都曾經苦戰過的地方,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br> 這條路線也是一路向南,只是跟到撒哈拉深處的寶藏地點不同,這邊基本就是沿著利亞比中部撒哈拉沙漠的邊沿,靠近海岸線,遠遠的經過艾季達也比再往石油腹地走一點,就到了,地廣人稀,雖然還不怎么太平,但是鑒于油水都在大城市,石油也沒有怎么產出,所以一路走來除了荒涼還是荒涼。</br> 安妮跟柳子越在蒂雅的車上照看孩子,這是兩部剛從阿聯酋運過來要送到非中給總統級人物配備的嶄新VIP級沙狐,所以內部裝潢和座位都很舒適,孩子們在飛機上玩鬧了一路,現在在涼爽的車內溫控下,就趴在松軟的皮沙發上面睡著了,安妮坐在副駕駛漫不經心的看周圍環境,只有柳子越撫摸著掛在車壁上的那些冰冷的槍支,覺得逐漸在接近丈夫的工作實情。</br> 齊天林開在前面,蘇珊也不停的張望外面:“二十年,羅伯特一直都在經營北非,我卻從來沒有來過這里,他總說這里太艱苦,舍不得我來吃苦……”有點情緒受到波動的樣子。</br> 齊天林專心開車不吭聲,他也不太擅長安慰人,瑪若代替了男朋友:“他自己都經常說總有一天會把運氣耗盡,有這個思想準備的,您也別太……嗯,想想那位露絲?”</br> 提到羅伯特的發妻,蘇珊終于有點笑意:“那倒是……”轉頭看看女婿:“你們現在這樣看起來也蠻不錯?”</br> 瑪若還是有點不甘:“還不是我犧牲最大……”還抱兒子從后面去咬男朋友的耳朵,說起來沙狐的前排中間扶手箱那是真夠寬大,小奧塔爾索性就坐在上面了傻呵呵的笑著看外面漫漫荒原……</br> 齊天林抽空回頭狠狠的親一口兒子:“快到了……別這么傷感,我會替他們報仇的,老鷹不過是個小卒子,也不會善終,別以為躲在牢房里面養老就可以善終,嘿嘿,我可不是個善人……”</br> 幾個小時以后,轉過一片荒原,蒂雅還在后面給安妮和柳子越陳述她第一次跟著齊天林出任務,就是在這附近爆破石油開采區,車載電臺里面就傳來齊天林的聲音:“到了……把車就停在前面的高地上,我們慢慢走下去,你們幾個就留在車上,蒂雅順便做個高點監控……”這純粹是一種習慣。</br> 蒂雅回應一聲,就呼啦啦的把沙狐開上高點,停好車,打開后面的圓形天窗,從一張皮沙發的下面拉出一支大口徑狙擊步槍,送上車頂,自己才取出一具高倍雙筒望遠鏡,探出半個身子,就那么靠在那,嫻熟的往四周做瞭望。</br> 安妮也在手套箱里面翻出一個小望遠鏡,招呼柳子越:“走吧,我們下車,就在外面看看他們干什么,在車里也顛簸了好幾個小時了,我跟保羅也偷偷來過這邊的,不過是在沙漠那邊……”</br> 家的感覺比以前確實要緊密一些,有些比較秘密的事情也可以說說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