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帶勁</br> 隆隆的槍炮聲還是傳遞到了城外的軍營,就算沒有得到任何指令,當他們發現所有的通訊設備都癱瘓了以后,還是組織起了一支人馬在十余輛軍車的裝載下往城內進發……</br> 圖安帶領的七八個人分成兩個小隊,就在最靠近軍營的城外小丘陵上,茂密的灌木叢里,這幫熊孩子完全沒有伏擊的那種千鈞一發氣氛,吊兒郎當的各自坐靠在樹木邊,有個小妞還得意洋洋的在樹林間搖擺著跳舞,周圍幾個人打拍子!</br> 圖安略微好點,也沒有約束的意思,專心的捧著自己的步話機跟城里聯系,得到一個個訊息,手上卻也挾了一支煙……伏擊的時候還敢抽煙,這幫家伙是真不擔心暴露自己的方位。</br> 然后他就突然聽見嘈雜的步話機里傳來一個新的聲音:“軍營出來人了!”這是一個比他們更靠近軍營的暗哨,就是為了給這幫家伙留出戰斗準備的空間……</br> 一個嘴里含著幾支灌木枝葉的小黑,身上倒是穿著全地形迷彩,居然就趴在距離路邊五十米開外的斜坡上,這里是一個可以眺望遠處公路的小山脊,一溜煙的軍車,就這樣被這個遮住自己臉龐的小黑給發現,他居然可以嘴里叼著枝葉,依舊發音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br> 在叢林作戰中,其實最容易被發現的就是頭部,圓鼓鼓的東西是叢林最不和諧的形態,華國老軍隊喜歡編草環來戴,美軍是在頭盔上有網罩便于插草,而以列色部隊用小丑帽掩蓋形態,都是一個道理,非洲獵手們就喜歡因地制宜的咬枝葉在嘴里,遮住同樣不太和諧黑漆漆的臉,自己從枝葉的縫隙觀察外面。</br> 近乎于瘋狂的觀察距離,就在幾十米外,小黑一動不動的蹲在路邊高處,把自己看到的訊息一絲不漏的傳遞給圖安:“十一輛車,第一輛十二人,基本都是步槍,有兩挺輕機槍,第二輛……”</br> 圖安一招手,所有的人都行動起來,按照預先選定的位置進入伏擊位……</br> 齊天林已經給這支基本上要以一敵百的伏擊隊伍告誡過很多次,他們只是遲滯行動,只要對援軍保持持續壓力,用空間換時間,一定要避免跟敵軍決戰,也反復給他們提醒過,設定好伏擊陣地,伏擊隱蔽以及射界……</br> 但是這幫家伙顯然沒有太把這場戰斗當成很嚴肅的事情,草草的挖了幾個淺淺的單兵掩體,只能趴在里面那種,根本不是可以移動的交通溝深度,就開始休息娛樂了!</br> 好在觀察做得夠好,等軍車吭哧吭哧的開過來時候,兩枚火箭彈從斜前方準確的命中了軍車引發爆炸,然后兩個小黑嘻嘻哈哈的就拖著空火箭筒在灌木叢的掩蓋下逃跑了。</br> 這起碼也是訓練過的結果,不然他們會在原地重新裝填再擊發的……</br> 立刻后面車上驚慌的士兵們用大量的火箭彈跟機槍對那一帶進行了掃蕩,兩輛劇烈燃燒的軍車已經堵住了路,就因為這里沒法從兩邊翻越,才會被圖安選擇成為伏擊地點。</br> 就在這個時候,當驚慌失措的軍隊都下車,看著前面在熊熊燃燒的車廂里面打滾的火人,不敢呆在車上,軍官聲嘶力竭的叫喊大家不要亂的時候,這種非洲軍隊的弊病就出來了,訓練程度不夠,在有指揮官叫喊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的往指揮官集結,數百人擠在一起,而不是跟訓練有素的部隊馬上散開建立防御陣地一樣。</br> 也是他們想不到的情況,真正伏擊他們的人在他們正上方偏后一點,這就是小黑們自己的戰術了,幾乎所有的伏擊陣地都講究口袋效應,要兜住敵人,盡可能的殺傷敵人,而且斜前方也更利于以少打多接敵以后的轉換陣地跟撤退,就好像那兩個發射火箭彈的家伙一樣。</br> 圖安他們不這么看,他們在攻擊猛獸的時候,都要在野獸的斜后方,因為野獸的直覺非常厲害,如果一擊不中,被直接撲上來就沒得跑了,斜后方一來可以攻擊猛獸腦后的弱點,二來可以爭取猛獸轉身的時間發起二次攻擊。</br> 所以這種不按教材行事的作風,讓他們幸運的捕捉到了對方軍隊亂糟糟集結的人群,四枚槍榴彈跟一枚三無迫擊炮彈一起在人群中間炸開!</br> 伴隨的還有另外幾支步槍持續不斷的點射!</br> 齊天林花了好大的時間才糾正了一點點讓他們不要老是扣住不放,用點射,只為了節約點子彈……</br> 其實三無迫擊炮準確的說不是迫擊炮,而是法西蘭生產的一種類似迫擊炮的五十毫米榴彈發射器,杵在地面發射的,但是效果卻很近似,優點是無煙無火光無聲,殺傷力很大,特別是在面對大量集中人群的時候,每發榴彈爆炸成800多片碎片,在十多米的半徑里面炸開!</br> 這東西居然是那個黑小妞在操作,膽大心細也許是女人的特質,在島上非常好練習這個東西,他們在海面上設置漂浮物,然后用拋射方式來炸,長期練習的結果就是,這個小妞的榴彈,是一個接一個在人群里面炸響,其他人的槍彈幾乎都是陪襯!</br> 圖安還是要求,打一個彈匣就換一個地方,唯獨這個黑小妞距離稍微遠一點,剛好丈量的兩百米外,用最低射程的標尺界定好,一直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接二連三的砸榴彈,這種五十毫米榴彈很輕,她一個人就攜帶了二十枚!其他人還幫她提了二十枚過來,砸得那叫一個開心過癮,就跟華國小孩兒過年放鞭炮似的!</br> 她的心態是多砸點,待會撤退少帶!</br> 齊天林這邊也要少帶點,因為當他沖下樓,那輛車居然勉勉強強又發動起來往機場方向跑,放下來的兩個人就是為了開槍拖延糾纏……</br> 好不容易齊天林才找到一輛越野摩托車追上去,他后面擠了三個小黑!</br> 他對于這種摩托車的操作沒有問題,但是他剛翻上去發動,兩個小黑就自動跳上來擠坐在后面要求對他進行射擊保護,就在他正要離開的時候,又一個王八蛋跳上摩托車屁股露出來的一點點行李架,站在上面抱住一個小黑的頭,他肩膀上扛了一支RPG!</br> 齊天林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下后視鏡才發現這個穩穩站著就好像雜技團員的家伙,不得不注意別急轉彎,但是還是大吼著要求:“不許用火箭彈打車輛,打會兒炸成一堆肉怎么找人?”</br> 小小的非洲城市,從城區到機場只有三公里的距離!</br> 這點距離,對車輛來說,就是轉瞬即到,齊天林剛制止了火箭彈的發射,前面就已經看見了那個有點潦草的國際機場輪廓。</br> 機場是馬克那邊有人負責悄無聲息的占領,齊天林有點心中篤定,正要用步話機聯系馬克……</br> 那輛看起來頗為皮實的奔馳車就突然一變向,就直接朝著國際機場旁邊的一個小型機場沖過去,在到達機場前就伸出了一只手揮動一個綠色袖章,使勁的揮!使勁的大喊大叫!</br> 兩名槍手不停的在開槍,可是顛簸的路面以及摩托車的搖擺,讓他們的準頭非常差,齊天林都覺得回去應該練習這個項目了,轎車的后備箱以及后車窗都被打碎了,卻一直在前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摩托車人裝多了,無論怎么加速,齊天林都有點追不上去。</br> 接著他就知道那個揮動綠袖章和叫喊的作用了,車身顛簸一下就直接朝著那個小型機場的橫欄加速撞過去,旁邊一個水泥澆筑的守衛崗里面居然伸出了一挺機槍!</br> 就好像一個碉堡一樣,那兩名原本在外面執勤的哨兵,一下就退進去,沒有窗戶,就從一個小射擊口伸出機槍開始射擊!</br> 齊天林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把摩托車往另一側的水溝減速剎車滑了過去:“跳!跳!跳下去,反擊機槍!”</br> 他自己更是一把就扔了摩托車,打算朝幾十米外的圍欄沖過去……</br> 但是明顯對方是反復考量過這個防御的,機槍的火舌已經開始噴吐起來,彈頭嘩啦啦的打在周圍的地面反彈,扛著RPG的小黑一聲悶哼,RPG就掉下來,他抓持火箭筒的右手手臂中了一槍,還好動作敏捷,腳脖子一勾,把火箭筒掛住,齊天林看見一個反身就抓過RPG,把自己的小黑壓在身后,他的背上似乎也被擦過了彈頭,有點火辣辣的。</br> 身后的小黑有點急,想趴到他身上擋子彈,被齊天林推下水溝:“隱蔽好,用槍支點射吸引注意力!”</br> 另外倆立刻就把射擊模式從亂掃變成了點射,精度果然高了很多,爭取能打中那個小小的機槍口!連受傷的這個也勉力拔出手槍慢射……</br> 齊天林跳進水溝,他覺得只有這里才是機槍的死角,低著頭前行了好一段,慢慢的探頭起來,發現就在馬路對面,再走幾步調整一下,能看見那個低矮的門洞了,才拿起RPG,他很少用這種東西,稍微瞄準一下,十米不到的距離,不用考慮什么拋物線了,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后面有足夠寬敞的火焰區域,直接對準就扣動了扳機!</br> 肩膀上輕輕的一震,沒有慣常武器的那種后坐力,就好像玩航模的時候把飛機送上天那種順著一帶的感覺……</br> 然后幾乎是瞬間加速,火箭彈撲進那個水泥堡壘里面轟然爆炸,那種單兵武器帶來的強大力量感,硝煙跟爆炸沖擊力簡直是從射擊口里面擠出來的噴發著,真的很帶勁!</br> 怪不得這些黑小子們這么喜歡用這個玩意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