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軍禮</br> 齊天林真有點慘不忍睹,但是還是伸手拉起那具尸體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因為那一瞬間,他似乎想起了那些暴尸在利亞比荒原上的戰(zhàn)友,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看見自己的戰(zhàn)友這樣孤零零的拋棄在這里,所以寧愿一起奮力的沖,接著又看見丹尼斯拖著洛克艱難的挪動,他就不得不把賈拉爾跟徐都扛在一邊,就跟扛著兩扇豬肉一樣,騰出一只手去幫忙拖洛克,丹尼斯顯然也看見他肩上的徐,沒說話,只是竭力的站起來,伸手拉住洛克的一條腿,盡量幫忙的前行……</br> 身后北面的海岸線,突然槍聲大作,爆炸聲也劇烈起來!</br> 這一次不知道是誰發(fā)起的佯攻,終于成功的把政府軍牽制過去,因為爆發(fā)的距離實在是太近,讓幾乎這一帶的守軍都以為之前的那些人被炮擊逼得往北走了,齊天林他們終于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br> 不敢停下來,他們就好像已經燒干了汽油,連木炭都抓來燃燒的老爺車一樣,茍延喘息著奔到了海邊……</br> 齊天林其實有余力,可他總得入戲吧,一方面不要讓丹尼斯太過驚詫他的能力,另一方面也要讓賈拉爾明白他是怎么在忍辱負重的搞潛伏工作,所以動作也有點艱難。</br> 最讓人驚訝的就是洛克,居然還沒死!</br> 那就最后再鼓起勁沖一把!</br> 趁著天色只是蒙蒙亮,已經距離之前開火地點十多公里外,丹尼斯簡直是有點含著淚把布魯克斯徐給包扎到一個潛水包里,再跟齊天林一起幫洛克以及賈拉爾帶上呼吸器……</br> 那個國防部長真不是蓋的,這后半程就全處于“昏迷”狀態(tài),避免有什么不協調的地方被發(fā)現,總之就是進入了一個自導自演全程飆演技的狀態(tài)了,跟齊天林無關。</br> 丹尼斯跟潛艇取得了聯系,自己潛入水下浮起那艘MK6,齊天林把昏迷的傷員跟人質都搬上去,最后才是尸體也端坐好,自己沒有上去,只是伸手掛在潛艇旁邊,給丹尼斯做了手勢,MK6緩緩的轉身,不敢下潛太多,就這么在水面上往海面深處駛去。</br> 因為他倆都不敢確定兩個昏迷的家伙是不是能自行使用呼吸器……</br> 于是母艇也上浮了短暫的時刻來把他們接上去,很巧妙,就是把駝在母艇背上的微型潛艇艙半露在水面上,丹尼斯在齊天林的指揮下把MK6直接開了進去,最后是他跳下來跟齊天林一起推進去的,幾個水兵也從里面跑出來幫忙,在半人高的水中把MK6固定好,七手八腳的把洛克跟賈拉爾弄進去,而布魯克斯徐的尸體,丹尼斯就誰也不讓碰,一定要齊天林跟他一起把這個戰(zhàn)友的的遺體這么抬進去。</br> 齊天林拒絕了醫(yī)護兵上來給他療傷,只是坐在徐的遺體邊,慢吞吞的跟丹尼斯一起幫他換上一身干凈的軍裝,那些傷口又經過了海水浸泡,可怖的張開著,兩人都恍若未覺,斯條慢理的搞好,然后才分別去洗澡換衣服,丹尼斯也做了一個小手術才回來艙室,跟齊天林苦笑著對看坐在床鋪上……</br> 潛艇里面都是嚴禁吸煙的,兩人只能這么有些無奈的坐在那里,直到有軍士過來通知他們接受問詢,看見齊天林有點詫異,丹尼斯才拍拍他的肩膀起身:“死了人,都要走這個程序,可以決定徐的勛章……”</br> 齊天林坐在三個軍士跟兩個西裝面前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了:“我不是美國士兵,我也不明白你們的程序,我只表述我看見的過程……”</br> 其實他跟布魯克斯徐的接觸真不算多,而且整個過程中徐的表現并不滿意,只是這個時候,他還是揀自己看到的狀況不痛不癢的講述了一遍,只是在問到最后爆炸時候的狀況,他才不經意的把自己摘出來:“之前徐的戰(zhàn)術規(guī)避都做得比較好,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只是在成片爆炸聲響起以后,我們判斷敵方是地毯式炮擊轟炸,所以都有一個脫離爆炸區(qū)的機動,他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不幸的是炮火砸向了他那邊而不是我跟丹尼斯選擇的方向……”</br> 其實主動提問最多的卻是關于洛克的情況,也許這牽涉到官員吧,所以格外詳細,詳細到洛克做出的每個決定都要記錄在案,細致到什么時候洛克說過什么,有哪些人聽見都要一一講述清楚,估計還要跟丹尼斯的答案印證……</br> 不過后面就沒有齊天林什么事兒了,還沒有上潛艇,他就把最后一顆信號發(fā)射器又裝回手槍彈匣里。</br> 上了潛艇他就交出了所有的武器,只留下那支P229手槍,這些武裝人員雖然是在潛艇里面,還是允許他們攜帶一支手槍,也許是清楚他們的個人習慣。</br> 當然齊天林也再沒有見過賈拉爾。</br> 整整四天的時間,齊天林也不問潛艇要去到哪里,只是每天跟著丹尼斯在艙室里相對無言,偶爾中間去看過一次洛克,這個霉字當頭的家伙真活了過來,硬撐著躺在病床上,給兩人有氣無力的眨眼睛。</br> 等到潛艇終于上浮,齊天林跟丹尼斯也提著自己的大包下船的時候,才發(fā)現這里是一個海軍基地,到處都飄揚著美國國旗跟星月旗,又回到土其耳了,齊天林試著給莫森打了個電話,那邊很歡樂:“你已經回去了?聽說你們死了一個人,不知道是誰,擔心死我了!我們這邊立刻就撤了,從公路撤離的,快得很……好,盡快回公司,上面很滿意!我給你找了個伊克拉的活兒,我們七部也可以強勢入侵伊克拉了!哈哈!”</br> 看來公司政治也到處都有,齊天林翻翻白眼掛上這部還給他德爾宙斯盾內部集群電話。然后就準備找基地開一份武器轉運書,委托這邊軍隊內部的運輸機構把這一大包槍械設備運回公司做保養(yǎng),比他自己苦哈哈的背著走民用路線輕松快捷得多。</br> 丹尼斯帶著他辦理完手續(xù),表情慎重:“我謹代表我的戰(zhàn)友跟布魯克斯徐的家人,邀請你參加他的葬禮儀式……”</br> 對于戰(zhàn)友的遺體,美軍每次都會不遺余力的搶回來,不然各支部隊都會把這種遺失視為奇恥大辱,這基本上是一種西方軍事文化的核心價值觀,這種寧死不放棄袍澤的做法,也讓美軍士兵在戰(zhàn)斗中很容易凝聚集體榮譽感,而不是只喊口號……</br> 所以齊天林在那么艱難的情況,依舊不放棄戰(zhàn)友的遺體,這種做法徹底得到了丹尼斯的認可,完全對他的信任了。</br> 齊天林點點頭:“行!”其實他的安排也是不回英法,打算在附近什么地方轉悠一段時間,看看局勢,因為賈拉爾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發(fā)出求救信號。</br> 而對于在海外喪生的士兵,美軍大多都會把遺體運送回本土下葬,只是為了不因為喪生而影響戰(zhàn)地士兵的情緒,這邊都會舉行比較正式的葬禮儀式,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政治思想工作吧,對于凝聚軍心,提高士氣有很大的作用。</br> 齊天林作為觀禮嘉賓也獲得了前排資格,只是因為他身份特殊,所以帶著墨鏡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一大堆穿著美國海軍禮服的軍官中間,連渾身包扎著的洛克也艱難的穿著軍服坐在輪椅上。</br> 下面是整整齊齊的好幾百官兵,徐的棺材也停放在下面,覆蓋著鮮艷的美國國旗,棺材相當的豪華,可是再精美再豪華的棺材,也就是棺材。</br> 照例還是將布魯克斯徐的步槍立在那里,他的軍帽跟戰(zhàn)靴也靠在步槍的上下,隨著隨軍牧師的祈禱,以及高級軍官的講話,齊天林才知道自己現在居然是坐在一群隸屬于第五特種作戰(zhàn)群的軍官中間,這是一個實際戰(zhàn)斗力不亞于海豹,而名聲卻沒有那么響亮,甚至會把他們做的事情都戴到海豹頭上的強力特種部隊,原來他們也在參與這種顛覆活動。</br> 軍官的講話中自然沒有提到布魯克斯徐喪生于什么具體的戰(zhàn)斗,只是高度的概括為為了人類的自由與民主……</br> 其實到處都是一樣的,都要這么講大話的,齊天林墨鏡下的眉毛跳了一下。</br> 最后由丹尼斯代表徐的戰(zhàn)友上去講話時候,他卻提到了齊天林:“是這位不能提供姓名的戰(zhàn)友,在生命危急的關頭,冒著犧牲自己生命的危險,一定執(zhí)意要將徐的遺體搶回來,而且也是他在最終幫助我和其他戰(zhàn)友一起安全的脫離戰(zhàn)場,完成任務,雖然您不是我們同一戰(zhàn)斗部隊的戰(zhàn)友,在此,我以我個人的名義對您表達最誠摯的謝意!您是我永遠的戰(zhàn)友!”轉身對齊天林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軍禮,非常的莊重,莊重得讓齊天林站起來筆直的行了一個注目禮,他可不會隨意的行軍禮。</br> 所有的在場軍人都整齊的對齊天林行軍禮表示感謝,這個時刻,是無關乎政治立場或者所屬陣營,僅僅是表達對人性的基本尊重,所以齊天林也擔得起這個感謝跟尊重。</br> 洛克也對齊天林表示了感謝,他是在儀式之后跟齊天林有了一次長談,這個基本上沒傷到骨頭的家伙,只是因為補丁打得太多,失血過多而已,幾天就開始煥發(fā)出頑強的生命力,話變得比較多:“廢話我就不說了,只給你一個建議,你最好去參加一定的高階軍事指揮課程,不然真的會浪費了你的戰(zhàn)斗能力,雖然是在PMC中間,不會有太多指揮的機會,但是那是一種意識上的改變,我已經把這個訊息反饋給了你的公司,希望他們不要錯過你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戰(zhàn)士轉變?yōu)轭I導者的機會,我想他們會考慮我們的意見……這就是我所能為你做的……多參加一些培訓,我期待能在更高層面遇到你!”</br> 齊天林有點匪夷所思,PMC也還有搞職業(yè)培訓的么?</br> 最后,坐在輪椅上的洛克再次給他一個緩慢的軍禮:“感謝你救出了我的生命,衷心感謝!”</br> 很正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