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似乎還帶著那種清幽的唇香,齊天林在黑夜里快速行進,亞亞和冀冬陽都相隔十米左右跟著,不敢打開紅外線燈,這種敵我識別的東西,在阿汗富或者伊克拉的反政府武裝分子中間很有用,在面對PMC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主動報告自己的方位了。</br> 因為幾乎每個PMC都戴著能看見這種不可見光的戰術墨鏡……</br> 那種被柳子越電視臺的小伙子說很鐵血的墨鏡,幾乎所有的PMC都在戴,真不是裝酷。</br> 一般這種鏡片都是可以抵擋大多數飛濺的戰地碎片或者沙塵襲擊的,雖然太過猛烈的彈片或者子彈不能抵擋,但是已經可以讓人身上最嬌嫩的眼部收到保護。</br> 其次一般這種眼鏡都配有好幾副鏡片,無色透明的用于日常保護,黑色墨鏡用于VIP保護,保鏢不就最喜歡別人不知道他的眼珠在看什么地方么?黃色增光片用于在陰暗環境增亮,而帶有紅外線過濾涂層的就是這個時候晚上用了。</br> 因為整個北約軍隊大量采用肉眼不可見的紅外線頻閃燈作為敵我識別的工具,壓制那些完全沒有科技含量的落后對手,幾乎能做到頻閃燈跟墨鏡都人手一份,真是個簡單有效的辦法。</br> 不過同樣的東西,被齊天林他們這樣的PMC運用起來,就有點像奸細叛徒了,完全熟知這一切的技巧。</br> 靠近山脊,頭戴單目夜視儀里是能看見向左微微比周圍的砂土白一點點,但是也不醒目,最重點的是他在自己身上也披了一張反紅外線錫箔毯,簡單有效的躲避熱感探測儀的尋找,到了下半夜,地面都涼下來,不做這樣的遮掩,在大功率的探測一下,人體就好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明顯……這就是伊克拉或者阿汗富的反政府武裝們潛伏在哨所周圍一動不動,卻被輕易發現的原因,這是個高科技的年代,不再是五十年代的韓戰時期,那種抵近潛伏沒少讓美軍吃虧,華軍的拿手好戲。</br> 齊天林先在步話機里提醒一聲,才悄悄的摸過去,不翻上山脊,就蹲在那等冀冬陽和亞亞到來,然后聽見向左在步話機里輕聲匯報剛才的結果:“一共大約在一百五十人左右,戰斗人員四十多名,其余的是工人,有重武器,一般情況下能抵擋一百到兩百人的當地武裝襲擊?!?lt;/br> 齊天林默然,當年他們也是這樣準備的,標準甚至更高,五百人,隊長怎么也不相信反政府武裝可以在這個偏僻的油田聚集五百人的攻擊力量,結果呢?數千人……戰場上真的是計劃不如變化……</br> 口中還是回應:“嗯,我們就五個人,所以不正面打,盡量不要暴露。”</br> 冀冬陽的步話機里也能聽見,略帶喘息聲:“盡量還是不傷人,我改裝的炸藥帶有高助燃性,只要位置得當,引起油田井噴燃燒,基本就不是短期能撲滅和修復的?!?lt;/br> 齊天林笑:“你很了解油田的這些花樣嘛?”</br> 冀冬陽不諱言:“我……參加過伊克拉油田大火撲救的?!碑斈暌量死幻儡姶蛳聛?,那位強人就垂死掙扎,點燃了幾十口大火,燒掉了幾十億美元,怎么都撲不掉,華國也派了些人去參加所謂的人道主義撲救工作,點火跟撲滅本來就是雙胞胎,懂得怎么滅,才能更好的點……</br> 齊天林想哈哈笑:“待會兒這樣,向左做高點掩護,冀冬陽做主要安放,亞亞做冀冬陽的貼身保護,我做中途掩護和次要安放,如果有緊急情況發生,你們盡量安放炸藥保證完成任務,我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大家以水泥廠作為撤離集合點,記得帶走我們半途掩護員,不要管我,我自己能活下去……”</br> 什么叫戰友,并肩作戰的時候,最渴望的就是這種戰友,最困難的事情他來扛,最危險的任務他去擔當,向左跟冀冬陽鏗鏘的是一聲,就不說話了。</br> 毯子把向左蓋得嚴嚴實實,狙擊步槍也被蓋住只是把瞄準鏡露出了一個口子,慢吞吞的看著下面……</br> 燈火輝煌,夜間的油田區,比白天還要熱鬧得多,盡管已經到了下半夜,鉆井塔和儲油罐周圍都亮滿各種燈光,半自動化的采油程序,雖然不需要太多的人手,但是工人們還是經常出沒在不同的地方。</br> 亞亞的AK步槍上也裝了一支PBS消聲器,和其他人的消聲器不同,俄國人做的東西真叫一個笨重!一個鋼筒裝在AK步槍上足有一斤多重,嚴重影響了整支槍的平衡,不過小黑人不在乎,喜歡得很,平時還舍不得用。</br> 塔塔也被他帶來了,用他的話說就是養它這么久,就該出來干活兒了!小猴子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戰場,喜滋滋的蹲在沙土堆上吃癟蘋果,一直都沒拴它,就跟在亞亞旁邊,看不見惡霸蒂雅,它自在多了!</br> 蒂雅作為半途掩護員,任務就是為大家保證不要被摸了后路,從她的夜視儀里面是看不到遠處那幾個小白點的,但是周圍的山脊就一望無遺,任何人想偷偷的從這邊摸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姑娘雖然經歷過不少的戰事,但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被賦予了戰斗任務,頗有點小興奮,把自己蜷在單兵坑里,慢慢的扭轉脖子,像個探照燈似的的觀察周圍……只是整個動作一定要慢,動靜是被人發現的最大原因!</br> 同樣慢慢轉的就真是探照燈了,幾盞高照度的探照燈被架在高高的儲油罐上,旋轉著為周圍提供漫射光源,方便幾個高點的PMC做警戒,向左看得明白:“有四個高點哨兵能看見我們這邊,其中有兩個點是單獨的,我可以在必要時候,先打掉這兩個高點。燈光沒有什么規律性,是無意識設置的旋轉頻率和角度……”</br> 他們就是在等待,等待對方的人員進入最懈怠的階段,這幾乎是公認的,就是凌晨天亮那個魚肚白之前那半個小時!</br> 縱然對方有經驗的PMC也許會著重防備那個時間段,但是攻擊還是選定那個時間,因為占大多數的工人們,一定會在那個時候最懶散松懈,這是人體生理機能所決定的,不是誰反復強調就可以打起精神來,何況天天都這樣……</br> 等待的時間對于戰士來說,也不難耐,有經驗的戰士這個時間不會緊張,也不會興奮,只會靜靜的調節自己的心跳呼吸,讓比較平靜的心態一直穩住自己的精神,有些神經粗大的甚至會呼呼大睡,亞亞就是這樣,聽齊天林解釋還有三四個小時才發起進攻,就抱著塔塔,隨意的找了個沙坑,蜷在里面打盹。</br> 齊天林把向左換下來休息一會,畢竟狙擊手是個極為需要精力的崗位,兩個華國軍人也沒有碰頭叨叨什么,分頭抱著步槍靜坐打盹……</br> 放大到十倍左右的狙擊瞄準鏡里,順著從大門的道路,一直到油田區,生活區……</br> 齊天林幾乎能背得出來那一條條戰友的生命就被殺戮在這個區域!</br> 六十二個人最早就是在這里開始被突然襲擊的,不是這樣偷偷摸摸的潛入,而是突然就鋪天蓋地的皮卡車和散兵游勇蜂擁過來!</br> 墻上的彈孔還在,偶爾的爆炸坑也在……</br> 因為戰斗主要集中在大門附近和生活區,采油工作面這邊沒有什么損傷,直到死了十多二十個人,羅伯特還在幻想能逃脫圍捕,保存好這個油田,拿到最后的獎金!</br> 現在呢?那些屈死的冤魂都到哪里去了?有沒有聽見他跟奧塔爾的對話,有沒有把報仇的希冀目光死死的拴在他的身上?</br> 很少有波動情緒的齊天林,看著那一個個熟悉的場景,那些尸體似乎都自動浮現出來,血肉模糊的都躺在一個個拐角、沙包的背后,握住步槍的手也忍不住有些顫抖起來……</br> 真的好想念他們……</br> 一個漂泊在外面好幾年的孤魂野鬼,好不容易找到這么一支好像家一樣的隊伍,跟這些罵著粗話,動不動就打鬧取樂的漢子們在一起,那種有依托,有集體,有伙伴的感覺,真的很難跟別人表述……</br> 都死在了這里,就因為這些黑色黃金,天下熙熙皆為石油來,天下攘攘皆為石油往……</br> 齊天林忍不住自己冷哼一聲,有點自嘲,自己現在不也為了利而來么……</br> 那就為了利,點燃這祭奠的火光吧,祭奠自己那些死不瞑目的戰友!</br> 看看時間差不多,通過步話機呼叫:“準備起身了!蒂雅?”</br> 蒂雅的聲音也從耳機里清晰的傳來:“一切正常!”</br> 向左爬過來鉆進毯子里替代狙擊位,齊天林拍拍他的肩膀,退出來,冀冬陽背著一支G36步槍,胸前掛著一個儲物袋,腰間戰術背心旁邊還掛了一個防毒面具袋,應該都裝滿了炸藥和定時器,右腿綁著一支裝了消聲器的勃朗寧大威力手槍,畢竟P226有些習慣跟國內的手槍不同,一時半會兒,他們還不敢隨便換槍,高手階段,一點點不適應都會導致完全不同的結果……</br> 亞亞要懶散一些,一大排的彈匣掛在胸前就跟鏈子鎖似的,變相保護了他的腰胸部,他那樣的掃射技巧,確實也需要大量子彈的攜帶,不過他那支金伯爾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法加消聲器,現在就掛在背后,不過咧出的白牙顯示,精神飽滿,只有塔塔抱住他的頭,還在打呵欠……</br> 那就沖下山去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