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沖動，劉主任是看好你，那你也不能在所有人面前打斷他說話吧，你趕緊去給劉主任道歉，去謝謝人家給你臺階下。”
范知遠拉著梁尚秋就要去找劉主任，齊星昂在后面跟著小跑。
劉主任正在和局長交流，看見他們進來眼里都是了然。
“怎么啦這是。”但領導嘴上還是裝作不知道。
“說。”老范在身后捅了一下梁尚秋。
“謝謝劉主任在會議上包容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斷您說話的。”她低著頭，聲音里帶著哭腔。
“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我贊同所有警察視一切案子為己任，但我想問問小梁啊，你為什么對這個案子這么感興趣呢。”
“因為，”她抬起了頭，眼眶已經紅了，“我就實驗中學的學生，發(fā)現尸體那天，我就在現場。”
這話說完屋里的幾個人都安靜了，老范也松開了抓著她手腕的手。
局長抽出幾張紙巾遞到了她手里，還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這就說得通了，目睹過這樣慘狀，現在又做了刑警，肯定想親手抓住罪犯，小芳啊，你這個警局有這個的寶貝，偷著樂吧。”
“干嘛要偷著，我樂得光明正大。”
她們西江區(qū)警局的局長是四個區(qū)里唯一的女性，特別豪邁爽快。
回警局的路上，錢芳局長特意拉著梁尚秋坐在了自己身邊，拍著她的手安慰她。
“老范啊，不是我說你，你怎么到現在還是這么沖動，不問問孩子怎么回事就拉過來，你看給孩子委屈的。”
“我這不是怕劉主任生氣嗎，再對這么西江有意見。”
“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能因為這點兒事生氣，那他早氣死了，還有，你年輕的時候來廳長都敢懟，我們小秋這就主動要個案子，看把你嚇得，越老越慫。”
“是是是，我的錯，我回去給小賠不是。”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回警局，錢局長下車后還安慰梁尚秋，
“小秋這個案子就放開了查，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說，你們隊長說你你也告訴我，我罵他。”
“隊長沒說過我，放心吧局長，我一定把罪犯揪出來。”
“這才是我們西江區(qū)女警察的樣子！”錢芳使勁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在她身上看到你從前的樣子了。”老范和錢芳一起看著梁尚秋跑回辦公室是背影，有點感慨。
“這小姑娘厲害著呢，你給她打配合，那幾個王八蛋必須抓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
回到辦公室的梁尚秋冷靜了片刻，突然發(fā)現自己還有很多細節(jié)沒有告訴大家，而她現在已經當了警察，卻在回憶那晚的事情時依舊帶著忐忑。
“大家先停一下手頭的事，我有事情和大家說一下。”
看著所有人都回了辦公室，她站起來和大家說。
“來來來手頭的事都放下，咱們隊來大案子了。”老范招呼著大家圍坐過來。
幾個人全都過來，齊刷刷的看著她。
梁尚秋雙手握在身前，理了下邏輯，開口，
“大家應該都知道八年前江南區(qū)實驗中學的□□拋尸案吧，我是實驗中學畢業(yè)的，發(fā)現尸體時就在現場。”
今天沒去開會的幾個人都驚訝了，但是她繼續(xù)往下說，
“但我沒告訴過其他人，我，其實，在前一天，正好看見了他們，的犯罪過程。”
剛才還在讓其他人冷靜的齊星昂猛地站了起來。
“事情就是這樣，我當時太害怕了，而且還被其中一個人看到了，完全沒了主意。”
一屋子的警察都沉默了下來，他們沒法指責一個當時只有十五歲的女孩兒，而她假如但是真的“勇敢”了，那才是死路一條。
“好了，我們掌握了更多的信息，這對破案有非常大的幫助，小秋不要再自責了，這并不是所謂的錯誤，你收拾好情緒，馬上去做個畫像，把你能想起來的所有細節(jié)都告訴畫師。”
老范收起了玩鬧，馬上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各自的任務。
“等一下，”梁尚秋擦干了眼淚，又把大家叫回來，
“還有一個我自己意外得知的案件，我認為和這起案子也有關。”
她又把王志思的案子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貼紙的事情。
“我偷拿檔案不對，之后我會寫檢討，但是這個案子真的可能和□□拋尸案有關，肖隊長你真的要好好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景。”
“如果能把短時間內連著兩起完全不同性質的案件都弄得天衣無縫，那么這三個人絕對是有組織的，一般□□案被路人碰到滅口的，大多也都布置的十分潦草，處處是破綻，這個這么精密，一定是慣犯。”老范分析。
“我想起來了，當時這起案子死者的兒子前前后后來警局好幾次，他提出了好幾種分析，但當時實在沒有其他一點兒證據說明他是他殺，就打發(fā)他回去了，誒，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聯系上他，要是能有更多的細節(jié)就好了。”肖山終于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但是懊悔萬分。
“能聯系到，那個被害人，是我男朋友的爸爸。”
隊長副隊長面面相覷，而楊大姐早就被她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弄得心慌，
“你這孩子你下回有事都一起說，這一下一下的嚇死個人。”
“好了先別說沒用的，小秋馬上把你男朋友叫來做筆錄。”
“他不在國內，上周末就出國了。”
“那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來問他，你快先去做畫像，大家都動起來，別耽誤時間。”
江與硯那邊現在剛過凌晨，他還在看報告。
梁尚秋的視頻打了過來，他笑著接起，
“我們局里現在要重新調查那起拋尸案了，你把能回憶起來的細節(jié)都告訴隊長。”梁尚秋急的連招呼都不打了，直接交代任務，說完就直接把手機給了肖山。
江與硯也十分配合，腦子里立馬開始過當時的情景。
“好久不見，肖警官。”
“好久不見，我先要向你道歉，當年你父親的案子草草結案，是我沒有深究，現在又和另一起案子結合在了一起，我需要你介紹一下你父親平時的習性。”
“好，我爸一直都不是開朗的性子，沒有朋友，結婚后也沒有工作，生活就圍著我和我媽轉，后來我媽去世了，他就開始在夜晚酗酒，很長時間都不出門，出門也是直接去買酒，特別簡單。”
“你家住在哪里？”
“江北區(qū)，臨江的別墅。”
“那他平時買酒都去哪里？”
“一般都是去我家附近的一家小店兒，他因為買的多已經和店主混熟，能拿到批發(fā)價。”
“那案發(fā)當天他怎么會走到西江區(qū)那么偏僻又荒廢了的小巷子里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從來沒去過那里，也沒聽說過。”
“小齊趕緊查一下那邊荒廢前是做什么的。”肖山交代齊星昂。
“那還有什么你父親相關的你再回憶一下，小秋提出的那張貼紙，你確定不是你家的東西嗎？”
“我確定，我從來不看動畫，連那個貼紙是什么都分不清，而我弟弟當時才四個月，更不可能是他的，而且自從我媽走后，家里就一團亂，很久沒有添新東西了，那個案發(fā)兩個月前新生產的貼紙，絕對不可能是我們家的東西。”
毫無頭緒。
“隊長查到了，那個荒廢的蘆葦蕩原來是家家具生產廠，十年前以為污染物超標被關停了，那一片兒的企業(yè)都搬走了，后來沒人再去那個過于偏僻的地方，就慢慢荒廢了。”
“我爸結婚前就是木匠，生產家具的。”江與硯反應過來了。
“那是這家工廠的工人嗎？”肖山抓到點兒思路。
“不知道，他沒和我提過以前的事，而且，我家也沒人知道以前的事了。”
“那你的爺爺奶奶呢？他們知不知道？”
“他們自從我媽死后就跑回了農村，而我不知道他們的家在哪兒。”
肖山用手示意楊大姐去戶籍室那里查，他自己安慰江與硯，
“沒事，孩子，我們的線索越來越多了，你不要擔心，真相肯定會查出來的，你在國外好好學習，不要分心，但要是又想到什么一定要趕緊說，好嗎。”
“好。”
這邊掛斷視頻，那邊梁尚秋也回來了。
她滿臉頹容，雙眼無光。
“怎么了這是，畫像不順利嗎？”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他們什么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