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漸去，洪非每天晚上都會準時抵達樹林。
    杰西卡也一天比一天來得早。
    作為當事人，她遠比洪非更加期待每一天的日落。
    洪大師從不讓人失望。
    每天晚上她都躺在地上許久后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返回城中，而第二天她又能精神飽滿地出現。此外，她的力量開始快速成長，速度、反應等其他指標也有了提升。
    除了沒掉技能卡，洪非每天都很快樂。
    隨著弗蘭克帶人進入紐約，洪非也跟著每天關注起本地的新聞資訊。
    前幾日無事發生，可隨后幾天，有關黑幫械斗、槍戰的消息開始層出不窮。
    今天死倆，明兒個死仨，警察像是廢物。
    可接著便是這邊倉庫被警方端了，那邊碼頭又被警察堵了，好像警局里突然多了成堆的超級警察。
    而對于黑手黨和手合會來說，這無疑是一場不啻于外星人進攻地球的災難。
    起初，由于弗蘭克等人做事手腳極其干凈，所以雙方經過調查之后確實以為是彼此在互相針對告密。
    俄羅斯黑手黨的黑熊們向來誰都不怵，他們可以迫于一個國家的壓力暫時收斂，卻不會礙于競爭對手的強大而畏畏縮縮。
    手合會更是如此，他們的傳承十分久遠，勢力遍布全球大多數區域，雖然整體而言和九頭蛇相比尚有差距，可這群人玩得花樣卻不比九頭蛇少。
    于是，兩方人馬直接將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
    隨著警方的介入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入，兩邊終于察覺異常。
    然而這個時候再想壓制雙方的爭奪已經沒那么容易了。
    手合會上那些老不死的同意，下邊沖殺在前的人也不一定樂意，整個手合會都同意，那么向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俄羅斯黑手黨也不會同意。
    就算他們都想停戰。
    弗·懲罰者·三炮·公公·蘭克，也堅決不同意！
    事實上，不需要弗蘭克等人多做什么，縱然知道有人暗地里挑撥離間，手合會與黑手黨也都絲毫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們似乎心有靈犀地同時將第三方攪局者拋在腦后，開始不斷朝自己的競爭對手發動進攻。
    今天你殺我一個，明天我弄死你一雙。
    報復之火生生不息，已有燎原之勢。
    弗蘭克帶著十人游走在兩者之間渾水摸魚，讓他們原本小打小鬧的拳頭斗毆變成了刀片互拼，將不溫不火的槍戰升級成了電影里的車追人殺。
    寥寥數日，雙方各有死傷，尤其以黑手黨的傷亡最為慘重。
    沒辦法，誰讓他們很多人打起來根本不要命呢？手合會的人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這句話放在這里，真的一點兒也不合適。
    兩邊人好像真的只想打打殺殺，根本沒有半點人情世故可講。
    聽完弗蘭克的匯報，洪非想了好一會。
    “接下來，你們該慢慢撤出他們的戰斗，打成現在這樣，兩邊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喊停的，而且他們動作太大，我猜警察也快坐不住了。接下來，他們大概率都會從紐約之外調派更多的人手，說不定還會搞個斬首之類的行動，等到你發現黑手黨突然某一天死了個大人物的時候，你再出去幫幫他們。”
    “你怎么知道死的一定是黑手黨的大人物？”
    當然是因為手合會里便有些非人的存在了！
    “這你甭管，我就是瞎猜，大概就那么個意思，不過你還是要仔細掂量著點，千萬別玩砸了。他們雖然表面上不管你，但這不代表他們不想找到你。而且眼下最好的狀態，就是讓他們一直平衡。”
    弗蘭克停頓一會兒，應聲道：“我明白了，那我先讓這批人回去，換一批過來。”
    “沒問題，你自己做主。”
    放下手機，洪非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
    “請進。”
    大門推開，一顆長長的大腦袋先一步露了出來。
    進門后，塞繆爾臉上帶著討好似的笑容，快步上前道：“老板，跟您說兩個事兒。”
    “講。”
    “第一，坦克買賣，有四家給了報價，而且我還開辟了一個新的買家，所以現在我們一共有五個客戶。”
    “哦？你還有這本事？”洪非挑眉，“哪兒家呀？”
    塞繆爾挺了挺胸，自信地道：“種花……”
    “咳咳咳……”洪非邊咳嗽邊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喝口水潤了潤嗓子，洪非重新坐好，望著一頭霧水的塞繆爾，一時竟不知是該夸獎呢，還是直接弄死算逑。
    坦克當然要賣，五千萬一輛，不是小錢。嗯，主要是趙海倫花得太猛，洪大師又不自信了。
    可這東西，卻不是所有人都能賣！
    因為從本質上來說，這不是生意。
    尤其是面對洪非才剛交的朋友，就更加做不得了，否則哪里還需要塞繆爾，他自己面對面的時候莫非不能談嗎？
    這大頭真的是在作死啊！
    暗嘆一聲，敲了敲桌，他道：“這個就算了，另外四個名單給我，我會去交貨的。說你的第二件事。”
    塞繆爾有些奇怪，但洪非既然做了決定，他只能當是這位老板不愿意坑他的老鄉。
    談起第二件事，塞繆爾不由眼神放光：“老板，憎惡的血液和身體組織已經提取過了，目前正在開展研究；另外他現在已經完全恢復好了，不過他似乎沒有想要反抗的心思，只是最近非常躁動，而且，他剛剛親口向我表達了想要上戰場的欲望，他說只要能戰斗，就可以完全接受你的命令。”
    洪非不由得眼神一動。
    “他知道我是誰嗎？”
    “這個當然是不知道的，不過他已經猜到囚禁他的人不是羅斯，也不是其他軍方勢力。”塞繆爾舔了舔嘴唇，指著自己的大頭道：“老板，我感覺他說的話可信。”
    毫無疑問，塞繆爾肯定用心靈感應能力辨別過憎惡所言的真假。
    但是，這個事情沒那么簡單。
    “你能保證他這一刻的話是真的，但我更在乎下一秒他會不會突然變卦。憎惡已經不是之前的布朗斯基上校了，雖然他的表現和始終憤怒的浩克相比似乎要更加理智，但實際上這層理智非常脆弱，隨時都有可能被隱藏在下方的憤怒、暴虐、嗜殺等負面情緒左右，一旦失控，他所有的理智頃刻間就會被摧毀，到時候，他可能會直接捏爆你的腦袋。”
    表現出來的不一定是真實的。
    憤怒的浩克其實是個需要空間、時間、關注與玩耍的寶寶。
    理智的憎惡從來都是一個崇尚破壞、殺戮與毀滅的暴力分子。
    塞繆爾不會看不出來。
    不過他這么說并不是想要借此機會推翻洪大師，那是明目張膽的作死，相反，他是真的認為可以借機來利用憎惡去完成一些任務。
    至于其他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譬如會有多少無辜者死傷之類的后果，他完全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