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宮殿。
    受到方才的戰斗影響，宮殿內高大的石柱塌了不少，穹頂也裂開幾道縫隙。
    洪非和墨菲斯托對坐，那些裝扮衣著稀奇古怪的雌性惡魔們都跑了。
    不是為了避諱洪非，而是墨菲斯托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模樣。
    “我還以為你會知道我。”洪非首先開腔，跟著搖了搖頭：“看來，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墨菲斯托也飛快地搖頭。
    “不，我真的知道你。”
    “哦？”
    “你跟阿斯加德那個王子，你們在紐約打起來的時候，我就在地上看著。”
    那個時候，洪非才剛剛得到龍之力不久，假裝自己被洛基用心靈權杖控制，然后和索爾在紐約的天空爆發了一場大戰。
    看來，兩人都沒有發現那時藏在地上偷窺的墨菲斯托，不過這也正常，現在的洪非和那時的洪非早就拉開了極遠的差距，當初的墨菲斯托就已經如現在一般強大。
    念頭一轉，洪非笑道：“你有沒有后悔？”
    “什么？”
    “后悔當時沒有直接出手弄死我。”
    墨菲斯托輕輕搖頭，一本正經地說：“當然不會，我和你又沒有仇。再說，如果當時我在那樣萬眾矚目的時刻對你出手，奧丁和古一都不會放過我的。”
    說到古一的時候，他明顯咬了咬牙。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但又偏偏打不過對方害不了對方的無奈、憋屈和恥辱。
    “你和古一應該打過不少交道。”
    “是的，我和她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你知道她死了嗎？”
    “當然。”墨菲斯托咧嘴冷笑：“我一直以來都對此有所猜測，在我確定她的想法之后，立刻就把我好不容易才又凝聚起來的分身深深地埋了起來。”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旋即變得有些激動。
    “可是古一那個瘋子！她明明都要去死了，還是把我的分身追到了地獄邊緣，我本以為她會看在過去的面子上讓我的分身回來，可沒想到我剛一轉頭，她就把我的身份干掉了。”
    洪非不禁大笑。
    這的確是古一會做的事兒。
    如此說來，古一也不是突然一下就借故抽身，暗地里還是為斯特蘭奇接任至尊法師做了一些準備。
    墨菲斯托的分身死得不怨，對于新手來說，實力強大的對手不一定是最大的威脅，但實力強大還滿肚子心機算計的家伙卻一定會給他帶來潑天的大麻煩。
    也正是因為墨菲斯托的分身被故意干掉了，所以他才無法了解地球當下的狀況，更不知道幾年前的洪非突然回來并且實力大增。所以他方才是認出洪非來了，但是對他的實力估算卻還停留在當年的階段，頂多是認為他又強了一些，但幾年而已，提升絕對有限。
    不曾想，猜測嚴重出錯，被人打了滿頭包。
    頓了頓，洪非又問起另一件事。
    “你剛才扭轉了維度的規則？”
    墨菲斯托這才第一次露出笑容，頗為自傲地說：“是的，這是維度領主的能力，也只有這樣才配稱得上是維度領主。”
    洪非：難道我的龍之維度是假的么？
    這當然不可能。
    但他確實沒有針對這個方面做過細致的研究，也從來沒想過把人直接拉到龍之維度內部作戰。
    如果龍之維度的規則任他搓扁揉圓，那應該就非常類似于“領域”的概念。
    墨菲斯托見他面露思索，又道：“其實，維度內的規則通常是不完整的。”
    洪非回神：“怎么說？”
    “我們的維度依附于宇宙而存在，宇宙內的規則是完整健全的，但這些規則在維度里卻有可能缺失，所以維度的空間雖然龐大，但是你能看到，我的地獄里沒有宇宙中浩瀚的繁星，甚至連生命的誕生都不會像正常宇宙一般充滿多樣性。”
    洪非微微頷首。
    墨菲斯托繼續：“維度規則的掌握對領主實力的提升很有幫助，但是離開維度之后就沒多少用處了，所以很多人總是更愿意把自己的本體放在維度空間里，只用分身出去行走。”
    就像他自己。
    哪怕卡瑪泰姬的魔法壁壘消失，墨菲斯托也不會輕易降臨地球。
    這既可以說是貪生怕死，也能解釋為他具備非常充分的危機意識。
    洪非卻有些不解：“既然維度的規則可以掌控，那么宇宙的規則應該也可以。”
    “行啊，而且掌控了維度規則，到了正常宇宙中同樣可以感應和運用宇宙規則的力量。”
    規則之力，說起來很高大上，但其實本質沒有那么神秘。
    洪非的速度、空間和時間都是規則的一種，甚至普通人的力量也算是一種規則。只是對規則的使用有高低之分，墨菲斯托雖然在維度規則方向上超越了洪非，但是洪非卻能一眼看穿并將其逆向恢復。
    這代表他不是沒有接觸和使用過規則的力量，而是他沒有像墨菲斯托一樣在一眾規則的合集上做過文章。
    現在有墨菲斯托替他開了個頭，算是在他眼前眾多的道路中點名了其個一條頗有潛力的方向，他大可以自己走上去。
    可墨菲斯托緊接著又說：“不過，我們對宇宙規則只能是簡單的運用，不可能做到對維度規則這樣的直接改變和扭曲。”
    “為什么不能？”
    “你應該知道那五個吧？”
    洪非眼神一動。
    五個，這個數量在當下語境由墨菲斯托說出來，他只能想到漫威宇宙五大神明。
    永恒、死亡、無限、湮滅。
    好吧，還有個行星吞噬者。
    五位神明可以說是規則的化身。
    洪非想了想道：“是做不到，還是不能做？”
    “嘿嘿，規則本身就在那里，充斥在宇宙間每一個角落，所以實際上每一個人都有完全參透規則的機會。但是他們會不會允許你把他們的規則全部領悟，會不會讓你永遠感受不到某種規則，又或者，會不會允許你越過他們隨意去改變和調整規則，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聽到這兒，洪非放心了。
    既然有機會，那就是可以做。
    即便是沒有機會，那也可以創造機會去做。
    “我明白了。”
    洪非鄭重點頭，墨菲斯托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總感覺洪非好像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說正事兒吧，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嗎？”
    聞言，墨菲斯托頓時有些委屈了。
    話說雖然是他一開始出言不遜，可洪非是突然毫無預兆地闖入到他的領地，等同于私闖民宅。
    這還不算，他居然自己打開臥室看著房主和自己的朋友嬉戲玩耍，并且嚇了人家一跳。
    房主沒有直接驅趕，而是先讓他給出一個理由，雖然言語不佳，但也情有可原。
    但洪非二話不說，直接薅著人家的領子就是一頓亂錘。
    這樣說的話，確實洪非才是不占理的一方。
    只是，為什么要和地獄領主、大魔鬼講道理啊？
    “不知道。”他老老實實地搖頭。
    “靈魂！”
    墨菲斯托眼睛一瞪。
    “我要弗蘭克·卡斯特家人的靈魂。”
    墨菲斯托松了口氣，緊跟著陷入疑惑：“弗蘭克·卡斯特是誰？”
    “你千萬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復仇之靈現在在誰的身上。”
    洪非輕輕一點，墨菲斯托立刻恍然：“是他！”
    吸了口氣，他快速思索一番，道：“想起來了，我記得他，他可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劊子手啊！連地獄里的某些惡魔都比不上他。”
    “你在跟我說廢話？”
    “不不不，我只是感慨一下，你把復仇之靈轉移給他，絕對是非常智慧的選擇！他家人的靈魂是嗎？有的，我其實早就看中他了，要不是古一總是攔手絆腳，他現在早就是地獄維度的大惡魔了。”
    說著，他伸手直接穿過空間，不多時便撈出三個靈魂。
    一位成年女性，一對童年男女。
    “他們的靈魂本該去往天堂，不過我出手搶下來了。保養的很好，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這是他為招攬弗蘭克準備的籌碼，當然不會輕易把他們作為養分吸收消耗。
    一個妻子，兒女雙全。
    弗蘭克的家庭本該美滿幸福的。
    好在，度過了多年的孤寂苦難，他的好日子也該來了。
    收起靈魂，洪非起身。
    墨菲斯托也趕忙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路走到黑石宮殿外。
    外面的大地一片狼藉，猙獰的地下大裂谷和密密麻麻的縫隙讓地獄維度的稱呼更加貼切，地下不時噴涌而起的巖漿與時刻彌漫起來的陰寒黑氣更是營造出一種獨特的氛圍。
    洪非回頭：“地獄的土地面積有多大？”
    “唔……很大很大，比一百個地球的陸地面積還要大。”
    怪不得，居然沒有打碎它，而且地獄的陸地確實也比地球的陸地牢固很多。
    “管的過來嗎？”
    “還行，不過很多地方自誕生以來就是一片荒蕪。”
    “那我派人來幫你治治。”
    “這……”
    “不需要？”
    墨菲斯托眼珠子滴熘熘亂轉，一會兒看著洪非的眼睛，一會兒又陷入沉思。
    少頃，他彎腰道：“我非常樂意！”
    “很好，歡迎加入超能基金會。”
    地獄當然沒有什么好治理的，也別想著能在這里的土地上種植糧食，這里的環境從根本的規則上就不適合那玩意兒生長。
    即使真的費盡心思培育出來，人類早上恰一口，中午就能開席。
    地獄不是白叫的。
    惡魔也不是以人類認知概念中的糧食為生。
    所以，洪非的詢問，實際上是一種邀請。
    墨菲斯托的實力完全不差，至少可以輕而易舉地橫掃地球99.9%的人。
    剩下的，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況且，超能基金會自成立之初就是海納百川、兼容并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