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對面三人齊齊皺眉。
    斯凱年紀最小，也最沖動，她箭步上前對著史蒂夫呵斥：“你們還想殺多少人？”
    托尼拉住她，站到前面：“史蒂夫，我再說一遍，我們都應該克制一點，我知道你們有多強，但我們也不弱，而且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那些人不是說說而已，他們真的會給索科維亞帶去毀滅性的打擊，到時候就算你們能逃，也將失去一切，到了最后，這個世界將會成為廢土，你們又真的能幸存嗎？”
    史蒂夫默默地聽他說完，安靜地點了點頭。
    隨后，他的眼神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
    看了看三人，他長出一口氣，像是釋然，又像是無能為力地說：“我們都有各自的堅持，既然如此，那我想我說的再多也沒用。今天來也不是想要舊事重提，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呼……他，回來了。”
    說罷，史蒂夫扭頭就走。
    三人先是不明就里，可托尼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驀地一震。
    “史蒂夫，你說的是誰？他是誰？！”
    史蒂夫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你知道的。”
    史蒂夫這邊還沒有坐上戰機離開，他送來的消息就已經通過復仇者聯盟傳遍了背后所有支持法桉的國家。
    這一晚，不知有多少徹底不眠。
    當然，也有許多人非常自信，同時帶動著自己的小弟也都自信了起來。
    回到基地之后，史蒂夫在自己的房間里席地而坐。
    深夜，他穿上自己的戰甲，取出盾牌，坐回到地上，一遍遍地摩挲著它的弧線。
    不知過了多久，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對面傳來睡意朦朧的女聲。
    “史蒂夫？怎么了？”
    “我想回家了。”
    聞言，卡特睡意頓消，不過她沒有著急著追問，而是起身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兒，突然笑道：“那就回來吧，不管你要去哪兒，我都跟你一起。”
    史蒂夫這才露出多日一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當天邊第一縷金光乍現之時，他脫掉戰甲，將盾牌扣在戰甲身后，轉身離開。
    他走了，只帶走了一架老舊的戰機。
    洪非發現了。
    他沒有阻止，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幾年來史蒂夫內心的掙扎，乃至折磨。
    假使沒有復雜且沉重的心理斗爭，他不會從一個積極陽光的偶像選手，變成今天一眼看上去就憂郁重重的中年人。
    如果不是為了平衡雙方，盡可能避免爭端，他早就不想管這些內斗了。
    而他發揮出來的作用也無需質疑，如果沒有他，那過去幾年兩邊怎么可能才打了兩次而已？
    但是大家一起走到現在，從分開到合并再到分開，他也真的累了。
    那就讓他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好了，即使他真的想要就此退休不干，洪非也完全可以接受。
    畢竟，他已經為洪非做了太多了。
    翌日清晨。
    天空基地外圍廣場。
    無形的能量護罩隔絕了高空紊亂寒冷的狂風，使得這里成為了一處絕佳的觀景臺。
    洪非站在最邊緣處向下看，上千米的高空，身前沒有任何護欄，恐高癥也許會嚇得一頭栽下去。
    身后，一個個成員相繼到位。
    他們穿著各自的戰甲，沉默不言地排成一列。
    就好像當年一樣。
    不多時，全員到齊，除了史蒂夫。
    洪非回頭，笑容遠比天邊剛剛升起的太陽更加溫暖，他同樣也回憶到了過去那段大家一起行動、一起打擊正義的美好歲月。
    “史蒂夫走了。”他輕輕說道。
    眾人一動不動，可戰甲下的表情必然不會與他們的姿勢相彷。
    “我非常尊重他的選擇，我沒有阻止他，甚至沒有單獨去見他，我想他會明白我的意思。那就祝他退休快樂好了，以后他的時間只屬于他一個人，他可以盡情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可以全身心地陪伴自己的家人，而我，只要保證他不需要為了任何物質而憂愁，保證他不會被打擾，也就夠了。”
    “同樣的，我現在說的這些，也可以給到你們所有人。”
    “如果有人想要退休的話，現在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會同意，也包括你，老徐，我知道你很想回去。”
    徐文武點了點頭：“那也等做完今天的事再說，而且真要我徹底退休的話，我可能還真做不到，以后少給我安排一點事情就行了，而且基金會主席我也真不想做了。”
    洪非頷首：“好，那就交給大頭吧。”
    大頭頓時勐地抬頭：“老板放心，我一定盡心竭力！
    ”
    他沒有掩蓋自己的歡喜和想要上位的欲望，因為他知道這并不會讓洪非和徐文武不舒服或心有芥蒂。
    “那么其他人呢？包括這次行動在內，如果你不想參加，現在可以退后一步，我保證這并不會讓我對你們有任何的不良印象，如果想要退休，那就直接告訴我，我會給你們安排，或者你們可以自己提要求。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很辛苦，現在如果覺得累了也很正常，我當然很舍不得，但我更愿意尊重你們的個人意愿。”
    說罷，基地上陷入了寂靜。
    好一會兒，一個身影退后。
    “我想回避今天的行動，如果有可能的話，以后我想多休息。”
    “姐姐！”
    “葉蓮娜，不要干擾她的選擇，她有自己的生活。”洪非制止葉蓮娜，隨后看著娜塔莎：“我知道你是為了葉蓮娜才不愿意現在就離開，但我覺得你應該已經非常疲倦了，葉蓮娜已經長大，她不需要你盯著她，你可以抽空向她傳授經驗，我會盡力保護她和所有人的安全。”
    戰甲頭部收起，娜塔莎無奈一笑，她看了看葉蓮娜，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說：“那，我也退了吧。”
    大家紛紛點頭示意，葉蓮娜不舍地拉住她的手，兩姐妹以目光征得洪非同意后，轉身走到遠處私下聊了起來。
    鷹眼也選擇了退休。
    他和娜塔莎都是神盾局出來的，而且他還有一個十分完整且美好的家庭。
    接著，班納也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想退休，不過我想退休的是作為浩克的那一部分，我想我還是更適合也更喜歡做一些研究方面的工作。”
    洪非點頭應下。
    最后，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我也想回去休息了。”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投來目光。
    迎著大家詫異的眼神，弗蘭克一一瞪了回去：“怎么，就允許你們退，不允許我退？”
    洪非雖然也感到驚訝，但他沒有猶豫：“好。我同……”
    “等一下，我也得干完今天這一票，我早就給那些家伙狠狠地來上一梭子了！”
    “當然沒問題。”
    片刻之后，再無人出聲。
    史蒂夫、娜塔莎和鷹眼直接退休，班納把浩克退休了，他今后都不會再參與實戰行動。
    他們都是有過復仇者聯盟履歷的人，不想面對曾經的老面孔并不出奇。
    而他們推出后，洪非這里又變成了曾經的九人組。
    九人組中弗蘭克的退休，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累，關于家人，他沒有放下也不可能放下，但也沒有因為日久天長的孤獨與仇恨而引發執念，他的退休，表明他內心深處其實已經看破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已經學會了怎樣繼續帶著家人的希望往下生活。
    總體而言，人數變少了，但影響不大。
    洪非笑著說：“那么，你們先回去坐坐，晚上我們一起吃頓飯，明天一早，我們大家一起送你們回家！”
    四人返回基地內部。
    洪非體外灰霧蔓延并直接凝成戰甲。
    “歡樂的時光過去了，別讓那些人等得太久，出發吧。”
    不需要飛行來浪費時間，傳送門打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基地頂層。
    趙海倫望著他們逐一穿過傳送門，不由嘆道：“又要殺人了。”
    梅咬了咬唇，一言不發。
    希芙靠在沙發上，眼神澹然：“按我說，那些人早就該死了，阿斯加德從來不容忍叛徒。”
    那洛基呢？
    梅和趙海倫想到一起了，兩人對視一眼，都選擇了閉口不言。
    趙海倫搖了搖頭：“從我認識他開始，幾乎每過一段時間他就要去殺一些人。”
    希芙解釋：“殺人不是目的，只是為了達成目標而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梅：“你更適合跟他一起去。”
    希芙頓時搖頭：“我才不去，其實有他一個人就夠了。”
    趙海倫想了想，道：“帶著其他人，肯定是想給他們出氣。”
    “確實，我只是聽彼得提過，就知道他們這些人肯定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以前他們這些人可是什么都敢干，而且他們不全是好人，有的以前一直都是壞人。”梅皺了皺眉毛，她倒不是歧視某人，而是怕他們把尚未成年的彼得帶壞了，這才是她不希望彼得總是跑過來的主要原因。
    “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手下又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好人？好人……都退休了。”說著，希芙直接笑了起來。
    趙海倫和梅也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