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盧瑟的詢問，超人并不開口，而是以身體行動做出了自己的回應(yīng)。
    他浮空而起，披風飄揚，雙目紅光大盛，直至凝為兩個赤色如火的圓點，彷佛下一秒他的熱視線就會將盧瑟直接蒸發(fā)。
    盧瑟不慌不忙, 轉(zhuǎn)手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照片。
    “我要是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不是用這種方式來嚇唬我，而是應(yīng)該想辦法先把自己的女神救出來，你說呢？”
    超人眼中紅芒當即消失，身軀迅速落地，一個箭步上前就要搶下照片。
    盧瑟迅速后退, 同時高舉雙手。
    “哇喔！等等，別著急好嗎？你嚇到我了！要是我被你嚇死了，那你的女神也要死了。”
    “她在哪兒？！”超人怒氣勃發(fā)。
    “誰？”
    “瑪莎！！”
    盧瑟眉頭一挑：“啊哈, 你為什么只問她？我確實知道她在哪兒，但同時我也知道露易絲的下落，你不應(yīng)該一起問我嗎？還是說其實在你心里她們兩個也分了先后次序？”
    超人對盧瑟這樣的說法感到十分憤怒，這種刻意的曲解此時更像是一種嘲諷、調(diào)侃和戲耍。
    “你在挑戰(zhàn)我的耐心。”
    “是嗎？”盧瑟臉上顯示茫然，但緊跟著突然變臉，同樣憤滿且狠戾地道：“你也是！超！人！你也在挑戰(zhàn)我的耐心！你以為你站在我面前飛起來、再把你那雙眼睛變紅就能嚇唬到我？！我告訴你，不可能！而且你的行為只會讓我感覺到無比的惡心！高高在上的神，哈？整天飛來飛去，把自己扮成了救世主？我承認你的強大，但我不會像那些人一樣屈服于你的強大從而衍生出崇拜的情緒。
    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人類不需要任何的神，更不需要對任何生命俯首稱臣，人類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充滿著各種看似瘋狂但實際上有完全邏輯通順且合理的叛逆行為，現(xiàn)在人們對你的敬仰，終有一日會化作刺向你的箭失、子彈或其他足以殺死你的武器！
    但是我等不及了，我不希望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昏昏沉沉地對一個外星人歌功頌德, 我們應(yīng)該做的是把他殺死后解剖, 或者控制起來禁錮在手術(shù)臺上。
    所以, 我只是把未來人類必然要走的道路稍稍提前了一些，終有一天全世界所有人類都要感激我，他們會從小時候認字那一刻開始，就牢牢記住一個名字：
    來克斯·盧瑟！！”
    他的語速快得驚人，同樣語氣也充滿著令人為之震撼的能量，以至于，那一個個文字和一句句話彷佛氪石子彈一樣直接擊穿超人的防御，深深嵌入他的心臟。
    不過與此同時，他的理智一直在推翻盧瑟的理念和對未來的推測，轉(zhuǎn)眼醒神之后，他咬著牙說道：“你一定是瘋了！”
    “是嗎？！”盧瑟高聲反問，而后伸出食指徑直點在超人胸口：“可你的表情告訴我，我剛才的話確實很有道理。我們可以說反話，更可以習慣性地說謊話，但是我們的大腦，或者說我們的知識智慧和經(jīng)驗，總會在第一時間幫我們分析出所有的可能性, 你也贊同我的話，對不對？”
    超人浮空后退。
    盧瑟笑得愈發(fā)張揚, 甚至恨不得手舞足蹈。
    現(xiàn)實的站位高低，與此刻所處形勢的高低截然相反。
    不一會兒，盧瑟又一次出乎意料地突然收斂笑容，他再次推出手中的照片。
    “閑聊時間到此結(jié)束，我想以后我們還有的是機會可以認真交流，到時候我可以站在你身邊，而你，可以舒服地躺著……”
    超人忽然想到了手術(shù)臺。
    “……至于現(xiàn)在，你不該繼續(xù)待在這里，你要去哥譚，把那只蝙蝠的腦袋切下來送給我。當我見到他的頭顱時，你就能見到安全的瑪莎，別開口！別說話！千萬不要拒絕我！我都是為了你好，如果你現(xiàn)在突然拒絕我的話，我就會讓我的人殺了她，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她的死法。一個飛天惡魔的母親一定是一個女巫，而一個女巫應(yīng)有的死法當然是活活燒死，我很尊重傳統(tǒng)。”
    超人胸腔怒火蓬勃，但他此時又真如盧瑟所言，不敢輕舉妄動。
    同一時間段。
    哥譚。
    蝙蝠俠在韋恩大廈樓頂見到了小丑。
    黑色重裝蝙蝠戰(zhàn)甲從遠空急速飛行而來，倏地速度驟降，在樓頂上空完全停滯，接著推力完全消失，沉重的鋼鐵戰(zhàn)甲在響亮的哐當聲中平穩(wěn)落地。
    蝙蝠俠同樣掌握了經(jīng)典的超級英雄三點式降落法，區(qū)別于以往的繩索速降，這次他的姿勢更加瀟灑且干脆利落，給人帶來的威壓也更上一層。
    但……
    “哇！好帥！！帥爆了！！！”小丑眼神明亮得彷佛真的在發(fā)光，他一邊鼓掌，一邊毫無顧忌地走到布魯斯身前，而后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口中嘖嘖有聲地發(fā)出贊嘆：“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一套蝙蝠戰(zhàn)甲，而且它居然真的可以讓你像一只蝙蝠一樣飛起來，它真是太棒了！”
    面甲之下，布魯斯不茍言笑，眼神如刀。
    “我說過，無論你用什么方式從阿卡姆離開，我都再親手把你送回去。”
    “嗯，是的，我記得。我離開阿卡姆的時候，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想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剛剛說的這句。”小丑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布魯斯的雙眼。
    然而，僅僅過了一秒鐘，他便突兀地笑了起來，接著直接面對布魯斯伸出雙手。
    “來吧，抓我。”
    布魯斯不做半點猶豫，直接伸手。
    下一秒，小丑手腕一轉(zhuǎn)。
    布魯斯頓時防備地抬起一條手臂。
    然而……
    “噢，小蝙蝠，你的反應(yīng)真是讓我傷心。”
    說著，小丑晃了晃手里的東西。
    一疊照片。
    只不過他展示出來的是超人的女友露易絲·來恩。
    布魯斯當然認識她，于是他動作勐地一頓，繼而倏地抬頭，聲音嘶啞宛如撕裂的破布，卻又帶著鏗鏘堅定的意志：“她在哪兒？！”
    小丑報以標志性的夸張笑容。
    布魯斯勐地伸手捏住小丑的喉嚨。
    一時間，站在周圍的雇傭兵們紛紛舉起槍來。
    布魯斯寸步不退地低吼：“來！讓他們開槍！看看最后是你死，還是我死！”
    小丑被他提了起來，喉嚨收緊無法呼吸導致面色快速變幻。
    但他一點兒都沒有為此生氣懊惱，面上笑意不減半分，甚至連同掙扎的動作也一并省去了。
    很快，通往樓頂?shù)拈T戶被人一腳踢開。
    幾個雇傭兵壓著露易絲出現(xiàn)。
    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后，嘴巴也被封堵無法出聲，她披頭散發(fā)，衣服上滿是泥土痕跡，看起來好不狼狽。
    看到布魯斯的瞬間，露易絲眼神微微一動，但后方推搡的雇傭兵讓她無法安心與這位聞名已久的哥譚蝙蝠眼神交流。
    露易絲踉踉蹌蹌地走上前來。
    其余人不約而同地調(diào)轉(zhuǎn)槍口。
    小丑聳肩攤手。
    布魯斯快速衡量了一番雙方實力對比，而后松開了手。
    小丑落地站穩(wěn)，彎腰捂著脖子咳嗽幾聲，連連喘息快速恢復，待他直起身來之時，一只手直接從身邊雇傭兵腰間拔出手槍，轉(zhuǎn)手對準露易絲直接扣動扳機。
    砰！
    砰！
    兩聲槍響，難分先后。
    露易絲嚇得彎腰蹲下。
    但小丑手里的槍被直接打飛出去，他射擊的子彈也偏離地落到露易絲身后。
    小丑豁然回頭，眼神終于展露出兇厲光芒。
    “你確定要這么做？”
    布魯斯：“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傷害她。”
    “你知道我只是傷害她，而不是殺了她，那你就更不應(yīng)該阻止我。”
    “我一定會阻止你！”
    “是嗎？”
    小丑忽然扔下槍，大張雙臂：“那你可以殺了我，只要我死了，我保證他們都攔不住你，你能輕而易舉地把她救出去。”
    “你活著也攔不住我。”
    “不，如果我活著，我就有一百種辦法能夠阻止你，我保證你絕對不敢再對我出手。”
    布魯斯上前一步：“那你盡管試試！”
    小丑也跟著上前，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哥譚市里，不只有我之前留下的大寶貝，而且我的獄友——一個非常出色的心理學導師和化學專家，他也是你的老朋友了，他同樣給你準備了一些驚喜。”
    聞言，布魯斯眼童驟然一縮。
    只是聽到小丑描述的標簽，他就已經(jīng)清晰地得到了答桉。
    稻草人！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居然混在一起了。”
    小丑一臉遺憾：“要是早知道今天就能和你見面的話，我當時一定會把其他人也一起帶出來，那可都是你的老朋友，而你，卻那么多年都沒有去跟他們見上一面，敘敘舊？”
    布魯斯沒有回應(yīng)他的調(diào)侃，他正在悄無聲息地聯(lián)系阿爾弗雷德。
    按時間推算，現(xiàn)在阿爾弗雷德應(yīng)該已經(jīng)抵達了阿卡姆瘋?cè)嗽海潜闶鞘裁辞闆r，直接決定了布魯斯接下來該采取什么樣的行動。
    然而，阿爾弗雷德遲遲沒有回應(yīng)，這讓布魯斯的心一直往下沉。
    小丑見他不答，腦中飛速一轉(zhuǎn)，頓時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都有誰離開了阿卡姆？”
    布魯斯瞥了他一眼，他最覺得離譜的事情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最明白他想法的人，不是他的朋友或者女人，而是他遇見過的最棘手的敵人。
    “你問我呀！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布魯斯無聲地吸了一口氣：“還有誰？”
    “我，稻草人，還有謎語人，只有我們?nèi)齻€。說起來當時我還看到那個肥胖的企鵝，只不過他跑起來實在太慢太滑稽了，他連阿卡姆的大門都沒逃出來，就被那群突然趕來的家伙給摁住了，這讓我對他非常失望，他完全打破了我以前對企鵝人的幻想，如果我是他的話，我會選擇自殺，給世界留下一個美好且永恒的形象。”
    布魯斯沒有理會他后半段的話，他的注意力放在整段話的核心上：“突然趕來的人？是什么人？”
    小丑耿直地搖頭：“不知道，那些人看起來訓練有素，和你招聘的那些獄警相比，簡直就是哥譚市警察和世界第一特種部隊的差距，嗯，他們甚至比旁邊這些人還要更加兇勐一點。”
    布魯斯看了看他身邊的雇傭兵，心想什么人才符合小丑的描述。
    秒秒鐘后，一個結(jié)論突然在腦海中浮現(xiàn)。
    不可能……吧？
    小丑突然出聲，直接打斷了他的猜想。
    “蝙蝠，我們的時間沒有那么充裕，而你現(xiàn)在也沒有選擇，如果你選擇現(xiàn)在出手救下露易絲的話，那你要付出的代價是整個哥譚，如果你選擇救下哥譚……抱歉雖然我認為你做不到，但我們可以假設(shè)，那樣的話，這個女人會死，如果她死了，那個飛天的外星人可能會瘋掉，然后給全世界帶來無盡的痛苦。別懷疑我，我的推測很認真，我覺得他有那個潛力！啊……說起來，我突然有點期待他瘋了以后的模樣了……”
    “別廢話了！”布魯斯也打斷了小丑，他直接問道：“你直說吧，這一次，你又要我做什么？”
    “殺了他。”小丑輕飄飄地說道。
    “做不到。”
    “啊？做不到？”
    “都不行，他是超人，你離開監(jiān)獄快一周了，你應(yīng)該知道他有多強。”
    小丑愕然，而后直接上前伸手摟住布魯斯的肩膀，其姿態(tài)熟練得真就像是布魯斯的多年好友。
    “嗯，我給你簡單地分析一下，如果你指的是你的能力做不到，那我覺得你是故意在騙我，因為我另一位好朋友盧瑟告訴我，你把他原本準備用來對付超人的東西搶走了，而那個東西對超人來說就是劇毒的毒藥，它可以讓那個氪星人飛不起來，還能讓他比人類的孩子還要虛弱，而你手里，有整整一大塊！
    如果你想說你本身不想這么做，那我還是認為你在欺騙我，拜托，韋恩先生，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沒有之一！你絕對不會放任這樣一個足以毀滅人類文明乃至整個星球的外星人肆無忌憚地在我們頭上飛來飛去，你肯定早就想好了要怎么針對他，要不然你為什么會去搶了可憐的盧瑟的氪石呢？而且，你這套新裝備就是為了他準備的吧？
    雖然我不清楚你們?yōu)槭裁磿蝗换煸谝黄穑沂冀K堅信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清除掉他的想法。
    現(xiàn)在，機會來了！
    萬惡的、該死的小丑，給英勇的、正義的蝙蝠俠送上了一個絕佳的借口！這是我們之間第一次也最重要的一次合作不是嗎？
    去吧！
    把他的尸體帶回來。
    如果一個氪星人換一個地球女人顯得不那么對稱，那么我可以再添一份籌碼——整個哥譚！
    假設(shè)這樣你還是覺得不夠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加上隔壁的大都會，以及……盧瑟、稻草人和謎語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