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瑪門身上沒能找到確切的線索，洪非最后也只能失望地返回地球，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和瑪門定下約定，下次洪非再來，他會再準備十萬惡魔，而洪非也會在允許的范圍內為他提供必要的物資或者幫助。
    至于允許的范圍到底是什么范圍？
    洪非沒說，瑪門也沒問。
    兩人突然培養出來的默契非常讓人感動。
    就在洪非回到地球刻意出現在西海岸的時候, 遠在數千里公里之外的東海岸也早就不再平靜。
    在這片土地上，金錢、資源或人脈，只要擁有其中一種且數目足夠多，那你想辦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在短時間內快速辦成，這僅取決于你愿意為了這件事付出多少。
    萊克斯·盧瑟擁有以上許多人艷羨的東西，所以當他下定決心要做什么的時候，效率總是快得超乎想象。
    順帶一提, 萊克斯·盧瑟雖然擁有富可敵國的資產, 但他的出身并不好, 幼年時候的窮困窘迫讓他立志要成為一個富翁，毫無疑問，他做到了，而且是依靠自己的頭腦一步步白手起家從而打造了萊克斯集團。
    他不是富二代，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富一代。
    那天晚上與各行業精英人物的會面與演講之后，所有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信息輿論平臺上的風氣便開始逐漸轉化，針對超人的議論在一次不起眼的普通人的認知爭吵中快速演變為兩個對立陣營之間的“戰爭”。
    而這樣的戰火很快從局面蔓延，不多時便引起了各家大型媒體的注意，當傳統卻擁有更多更廣受眾的電視頻道參與進來的時候，以“超人”為核心的討論便已經無法停止了。
    從早前的氪星飛船入侵開始，人們正式認識到了超人的存在，可直到今天，大范圍的爭論才終于得以爆發。
    好巧不巧的是。
    這個時候，露易絲·萊恩在非洲內羅米的一次采訪中遭遇危險，超人再一次拯救女友的行動非常成功。
    不過他大概率并沒有注意到那片區域被人提前動了手腳，關懷心切下他忽視了某些人故意布下的陷阱并直接整個人撞了進去。
    而這件事, 導致當地黑人將死傷的平民全部算在了超人的頭上。
    毫無意外地，漂亮國政府再一次打起人權大旗, 他們帶來了一位在這場事件中受難的當地人，并且借機召開了一場規模雖小但聲勢浩蕩的聽證會。
    “全世界都只關注超人能做什么，卻沒人問他應該做什么。”
    這一句由主持聽證會且當場含淚的女性議員說出的話，很快就廣泛地傳播開來。
    但這只是開始而已。
    另一邊，我們親愛的蝙蝠老爺也沒有被萊克斯·盧瑟所輕視，針對蝙蝠俠的報道也在持續，尤其是關于他對待罪犯的手段更是大寫特寫。
    嗯，雖然蝙蝠俠從來不殺人，但事實上他對待罪犯的手段從來都不是溫和的，打斷他們的手腳，不小心摔斷他們的嵴椎和脖子，在他們身上留下一個蝙蝠烙印，有時候某些罪犯在他面前所遭受的痛苦也許真的不如被他當場殺死。
    只不過，活著就是活著，而且他所賜予罪犯的痛苦通常是短暫的，畢竟他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會把一群罪犯打得半身不遂，所以通常情況下這種短暫的痛苦與罪犯本身的違法犯罪事實并不匹配, 這也許才是很多人心中所認為的最大的落差。
    試想一下, 如果蝙蝠俠真的能讓那些罪犯依照罪行來感受不同長度與深度的痛苦, 那么即便他不殺人, 想必他作為漫畫主角所遭受到的指責也會相應地減少許多。
    但要真是如此，那必然會在哥譚罪犯們身上施行的可怕折磨恐怕也無法符合他作為超級英雄“蝙蝠俠”的人設了。
    這種事兒，怎么想似乎都更像是洪某人的手筆。
    洪非：？？？
    同樣，好巧不巧的是。
    此時的蝙蝠俠碰巧掌握了一條極其駭人的信息：有一個“白葡萄牙人”要將一枚臟彈送入哥譚。他突然開始活躍的行動也和追查這件事有著極深的關系，同時，他的追查一步步將目標放在了萊克斯集團……相關的人身上。
    在這張無形的戰爭中，戰場一共有兩個：哥譚市與大都會。
    兩個戰場中，依據接收信息主體的不同，萊克斯·盧瑟的輿論宣傳側重點也不一樣。
    對蝙蝠俠，他重點描繪了超人存在對人類社會所造成的累累創傷，更添加了無辜受害者時候凄厲的吶喊（其中一部分因為收了錢，所以他們的吶喊演繹得不弱于西海岸每年頒發一次的奧斯卡影帝）。
    對超人，則是側重于描繪哥譚市蝙蝠義警給城市正常運行所帶來的困擾，哥譚市警局常年來總是要被動地接受蝙蝠義警帶來的各種麻煩，整個市政府也早已經不堪其擾。同樣地，傳統媒體與新媒體渠道開始關注那些被蝙蝠義警所傷害的人，哪怕他們是罪犯，但身體上的蝙蝠烙印和半身不遂的下場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適，包括超人這位善良抑或可以說是天真的外星人。
    看得出來，面對蝙蝠俠的時候，輿論攻勢并沒有可以營造得十分劇烈，因為蝙蝠俠是個聰明且多疑的人，盧瑟只要簡單的自我帶入一下就知道什么叫做過猶不及。
    況且，之前超人和氪星的戰斗摧毀韋恩大廈的事情不是機密，他也能猜到蝙蝠俠對超人本就沒有好感甚至已經誕生敵意，他要做的，只是時不時地、偶爾性地、不經意地讓布魯斯看到一部分人對超人的不滿，這會潛移默化地讓布魯斯變得更加堅定，甚至是急迫。
    但是當目標轉變為超人的時候，輿論宣傳便猶如連綿炮火一樣不停地持續轟炸，目的就是為了挑起超人對蝙蝠俠的敵視，而且還要持續不斷地加深他的這種印象。
    由此，已經能夠看出，萊克斯·盧瑟不但知道蝙蝠俠與超人的真實身份，更連他們的性格脾氣也都幾乎了如指掌。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反派具備的素養。
    今晚，位于大都會圖書館的慈善公益晚會，邀請了布魯斯·韋恩出席，同時也邀請了星球日報記者克拉克·肯特來做一場特別報道。
    另外，剛剛參與了海神波塞冬一戰的神奇女俠戴安娜·普林斯也由于自己的在人類中的特別身份得以出席。
    這場晚會進行的時候，洪非正在洛杉磯看著一個男人喝酒。
    洪非并沒有打破自己不喝酒的習慣，他抱著雙臂，眉頭微挑，語氣輕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說道：“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在這里開酒吧。”
    眼前這位成熟的男士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西服，貼身的白襯衫勾勒出他那一身如凋塑般的體型。酒杯揚起，液體一股腦地灌入口中，放下杯子，昂貴的手表在腕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伸出食指擦過唇邊的液體，他順勢勾起嘴角。
    “聽到你說出這句話，我現在百分之百確定，你認識或者說見過另一個我。”
    洪非不禁眉毛一動。
    路西法見狀笑容愈發燦爛，他脫掉外套，卷起袖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后，他隔著搖晃的液體看了看洪非。
    “嗯，你的表情告訴我，我猜對了。”
    洪非抿了抿嘴，“很敏銳的感知和揣測。”
    “是吧，我也是這么想的，哪怕我沒有運用自己的力量，但人類怎么說的？唔，我好像一時間想不起來了，但那不重要，我畢竟活了那么久，看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不過有時候我也會對這種感覺有些抗拒，因為它讓我的生活變得不那么新鮮和刺激了。”
    洪非緩緩點頭：“沒有未知，期待感會直線下降。”
    路西法忍不住打了個響指，一臉深以為然的表情，他晃了晃酒杯，遺憾地道：“可惜你不喝酒，不然就沖你這句話，我們也得好好干一杯。”
    洪非微微一笑，抬手在虛無的空間中輕輕一摘，手中頓時出現一個與路西法那個一模一樣的杯子，連內里的液體顏色也十分相近。
    叮！
    兩只杯子輕輕觸碰后發出一聲脆響。
    路西法神態古怪地看著洪非一飲而盡，而后聳了聳肩，撇嘴道：“好吧，雖然我知道你喝的是飲料——我都聞到味兒了，但……就當那是酒吧！”
    說罷，他也仰起頭來直接一口悶。
    洪非放下杯子，里邊酒色的飲料自動添加。
    路西法笑道：“你是個有趣的人，從你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有這種感覺。”
    “現在呢？”
    “更加確定了。”路西法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說真的，我以前也很難理解那個……就是我剛才說的另一個我，他居然放棄了地獄的力量跑到地球上開酒吧，而且還談起了戀愛。這在某些可惡的家伙眼里都成了笑話。不過直到我也選擇嘗試一下的時候，我才突然發現他的樂趣所在。”
    洪非好奇地道：“你們每一個都知道另一個自己在做什么？”
    “不，當然不是。”路西法搖頭，“必須要足夠強大的路西法，比如說我，才能通過那個讓你感覺忌憚的家伙了解到其他宇宙的路西法在干什么。嗯，那個開酒吧的家伙，他放棄了自己的力量，所以那一個瞬間，我想所有的路西法都知道了。對了，讓我看看他現在在干嘛……哦，他在造人，那個可憐的家伙，他快被那個一點兒也不普通的女警察榨干了。”
    說著，路西法嬉皮笑臉，開心地對著洪非擠眉弄眼，好像對著別人調侃另一個宇宙的自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