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非站在地獄的黃色沙土地上，他的身后燃燒著遼無邊際的火焰，這些火焰呈現出了耀眼的金色，那充斥著毀滅氣息的火光竟然多了一些圣潔的氣息。
    當然，要是注意到金焰中那些觸之即亡、化灰湮滅的惡魔，那么說它是圣潔的火焰也絕對沒有什么差錯。
    洪非面前站著一頭雙角羊蹄、身軀健碩的大惡魔。
    此時，這頭大惡魔的臉頰與赤裸的上身不斷溢出汗珠。
    也不知是被那熊熊燃燒的金色烈焰炙烤的, 還是被眼前十萬惡魔被焚燒屠殺而震懾的。
    不過，洪非并沒有關注他的狀態。
    身后一張張或白或綠的卡片快速涌入體內，這種無雙割草一樣的技能卡收獲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異樣的驚喜與舒爽。
    說實話，在喊出那句讓瑪門出來還債的話的時候，洪非并不認為對方會乖乖就范。
    畢竟是大名鼎鼎的地獄之子，而且是膽大妄為地想要直接推翻路西法從而上位的野心家。
    雖然洪非敢肯定自己上次一定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難忘的教訓，不過這種人又怎么會被一次打擊輕易嚇到呢？
    而且, 十萬惡魔在地獄雖然只是一個極小的數字, 可如果要讓地獄之子瑪門送上十萬惡魔給外人屠殺, 那這背后蘊藏的深意已經遠遠超過了十萬惡魔本身所代表的價值。
    因此，洪非在踏足地獄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他決定這次一定要以摧枯拉朽的氣勢迅速給予瑪門挫敗，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方從今往后乖乖地跟他配合起來，好好經營地獄這片韭菜地。
    但，眼下的結果表明，龍王大人失算了。
    瑪門居然真的提前做好了準備。
    可這是好事不是么？
    十萬惡魔，也就是數量多一點而已，洪之力燃燒起來迸發的威力不是這些地獄生物能夠抵擋的，想象洪之力的組成吧：龍之力本就陽剛，光能更是惡魔克星，更何況現在里面還夾雜著雷霆之力。
    哪怕是瑪門這樣的地獄之子面對這種金焰也絕對討不了好，更別說是這些在地獄近乎處于底層的小惡魔。
    有時候，量變真的不一定能夠引發質變。
    不過，兩趟地獄之行，加上中間摻雜的海溝族一游, 倒是給洪非提供了一個嶄新的思路。
    普通的人類基本上不會掉落技能卡，迄今為止他從普通人身上收獲到的技能卡數量少得可憐，最值得一提也就是漫威宇宙羅斯將軍傾情贊助的坦克和直升機，曾經，那輛坦克帶著洪非在東京的街頭肆意狂奔，那可真是一段美好且時常令人回味無窮的記憶……
    言歸正傳，在普通人的身上撈不到技能卡，洪非只能把目光轉向那些有名有姓的角色，不管他們是英雄還是反派，只要多多切磋，總能有所收獲。
    但問題在于，英雄和反派的數量是有限的，而且同一時空下共存的角色數量更會相應地有所削減，更別提他走過的兩個宇宙都并非是主宇宙，因此英雄與反派相應地也就更少了。
    現在不一樣了。
    他覺得自己之前的思維在不知不覺中被無形的牢籠所禁錮了。
    數量龐大的普通人不行，那么將視野轉向同樣數量龐大但并不普通的其他生物種族不就好了？
    比方說，DC有地獄，漫威不也有么？
    而且漫威的地獄維度勢力組成部分似乎更加駁雜一些，什么路西法、墨菲斯托之類的一概不缺。
    就算沒有跨越維度, 宇宙中那些平均能力遠勝人類的種族也同樣不少, 最近的比方說阿斯加德人，洪非覺得他們掉落技能卡的概率就肯定不低——地球上某些知名的街頭英雄在硬實力上甚至可能還不如一個普通的阿斯加德大媽。
    異人族、斯庫魯人、克里人、希阿帝國、山達爾星的新星軍團、至高族、永恒族、天神族……
    淺了。
    目光還是短淺了。
    洪非還曾經親自和斯庫魯人會面過, 他卻忘了針對性地利用種族整體的大數量優勢來攫取利益。
    這簡直是對人設的一種背棄。
    可當初的洪非怎么也沒有想到依靠數量來博取更高掉落概率的方法。
    說穿了，就是他只注意到了之前的低概率，所以興致寥寥，卻忘了世界上還有一個詞語叫做“保底”。
    十連抽拿不到的東西，你大可以一百八十抽、三百六十抽甚至投入得更多。
    這么一想。
    他開始有些羨慕滅霸了。
    要是他也能堅決地執行貫徹滅霸的計劃生育行動，那么有朝一日他就算想用兩只手分別把兩個宇宙的至高的腦袋直接按進馬桶里也不是夢。
    往后如果見到滅霸，洪非也許會真誠地跟他說上一句：要是我能像你那么瀟灑就好了。
    回到當下。
    洪非眼神落在大惡魔身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型的生物。
    從對方的螺旋狀雙腳和羊蹄來看，它也許是一只羊魔？
    但也不一定，畢竟西方神話傳說中，山羊這種生物總是和惡魔、魔鬼之類的不詳緊緊掛鉤，甚至直接變成了惡魔的象征，惡魔的典型形象就是山羊頭。
    有人說，這是因為山羊雖然平時溫順，但處于發情期的時候卻會變得異常暴躁好色，所以它就被人們視作了色欲的象征，即七宗罪之一。
    不過洪非也聽過另一種說法……
    中世紀，西方人口數量不多，山羊群牧通常又選擇僻靜的山野草場，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一些放羊人難免心緒躁動，卻又不滿足總是做一個手藝人，于是他們便將自己的魔爪伸向了無辜的山羊。
    這樣的癖好不知道為什么逐漸地流傳開來，這使得越來越多的貧民相繼加入其中。試想，如果花錢去找樂子，那樂完了錢也沒了，可要是把這個錢用來買一只羊蓄養起來，那就是一舉多得。
    而當這樣的行為越來越多的時候，就難免會有一些人在對山羊犯法的時候因為粗心大意而被其他人發現。
    這種時候，尷尬、社死就是難免的了。
    于是，有那么一位奇才腦子一轉直接說道：這頭山羊被惡魔附身了，我是受到了惡魔的蠱惑才會做出那樣不堪的事情。
    這種理由也許一開始并不被人們接受，但別忘了當時有這種同好的人基數不小，有的人雖然還沒有被發現，但他們無法保證自己永遠不被察覺，于是便遵從內心指引開始有意無意地幫助散布流言。
    就這樣，不會說話的山羊一邊承受著那些人的侮辱，一邊扛下了所有的罪責。
    這種情況持續了數百年之久，直到近代西方大航海拉開序幕的時候，許多船只上也會帶上山羊，不僅可以作為肉食，還能順便解決船員們在長期航行中的干柴烈火問題。
    天知道那些人干完那些事兒以后是怎么吃得下的……
    甚至，19世紀一位名叫保羅阿芙里爾的畫家還創作了一幅名作：《曰羊的少年》……
    腦中迅速閃過一系列回憶，然后，洪非發現自己很難直視這位大惡魔了。
    不過，站在他面前的大惡魔自然不知道洪非一剎那的時間里居然想到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只是在洪非目光投來的頃刻間便僵硬著身子不敢胡亂動彈。
    真正面對洪非，而且看到他出手的時候，即便不是全力，但空氣中飄蕩起來的能量氣息就已經足夠令它膽戰心驚了。
    大惡魔微微低下頭顱，等待著洪非開口。
    好一會兒，它終于聽到了頗為柔和的聲音。
    “瑪門呢？”
    大惡魔抬頭，與洪非對視一眼后快速挪開目光，同時回應道：“主人……呃……”
    它突然想到，瑪門剛才吩咐過，無論對方說什么它都要不回應，最好全程不要開口。
    但它已經說話了。
    于是，他又忍不住看了洪非一眼，目光中滿是閃躲之意。
    洪非見狀微微挑眉。
    大惡魔緊抿著嘴唇，眼瞳快速閃動。
    洪非輕笑一聲：“怎么，他不讓你說話？”
    大惡魔身子一抖，不敢點頭，但也沒有搖頭。
    洪非大概明白了。
    這也許就是瑪門既不想得罪洪非，可同時又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的弱勢地位，于是只好把小弟拉出來頂缸。
    這老大當得，洪非嘖嘖搖頭。
    正當他準備好好調教一下這頭大惡魔的時候，地面忽地輕輕一震，而后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地方突然迸射出一團濃郁的黑光，接著便見一個背生雙翼的人形生物快速飛來。
    一對翼展長達三米的鷹翼，讓成年人大小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掠過虛空。
    落地之后，鷹翼倏地一收便從他背后消失。
    洪非當然分辨得出這就是瑪門，不過眼下他的形象看起來倒是有些新鮮。
    黑色襯衫上方三個紐扣敞開，胸口未知暗紋隱約可見，黑色西服套裝，黑色皮鞋，加上能讓蒼蠅打滑的大背頭，他看起來像極了一位人類精英，或者說是一位富二代。
    嗯，作為地獄之子，將他稱為富二代也沒有什么不妥。
    不過這種形象和上次見到的雙鷹頭真身差距深遠，兩者之間的距離感著實難以忽略。
    于是洪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而這，便讓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走出黑金宮殿與洪非正面接觸的瑪門心懷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