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鐵門緩緩打開。
    大頭蜷縮在墻角的身軀微微一顫。
    緩慢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室內回蕩，好似催命的音符一般不斷鉆入他的腦海。他全力以赴地收斂著自己的心靈感應能力，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聲音逐漸靠近，他恨不得將大腦袋全部藏在雙腿之間不露分毫。
    洪非望著他那畏畏縮縮的模樣眉頭微蹙，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
    此刻，大頭怪塞繆爾的皮膚已經全部轉化為綠色，與浩克、憎惡別無二致。蜷曲的身子藏不住那比臉龐大上兩倍還多的腦門和顱骨。
    興許腦袋的成長搶占了全部營養，他的頭發也已經在不知覺間完全脫落了。
    這很符合禿了也就強了的定律。
    經過七天，從今日凌晨到中午，塞繆爾的腦袋停止了生長，收到消息的洪非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站在他面前，洪非蹲下身。
    塞繆爾驀地身軀一顫。
    “別打了，我不行的……”
    聞言，洪非面皮一抽。
    幽幽一嘆，他道：“我有幾個問題。”
    塞繆爾頭也不抬：“你……你問吧。”
    “你確實研究出了可以抑制浩克出現的藥物？”
    “嗯。”
    “你對生物研究很感興趣？”
    “嗯。”
    “知道我為什么把你抓回來嗎？”
    “嗯。”
    “你覺得我是壞人？”
    “嗯。”
    嗯？
    塞繆爾猛地抬頭，帶起呼呼風聲，眼見洪非似笑非笑，唇角微揚，他眼神驟然一變，連連擺手：“不不不，等等，我沒有，我不是……啊！”
    噼里啪啦的聲音和慘叫再次蕩開。
    弗蘭克坐在隔壁，上身后仰，五官皺成一團。
    與之前相比，現在塞繆爾的心靈能力趨于成熟，如果說之前他的心靈控制是一根利針，那么現在就是成百上千根一同出擊，甚至還能變化成一柄巨錘或者其他形式的攻擊砸向敵人的精神。
    洪非全程能量覆蓋自身，消耗也跟著提升。
    不過除了心靈能力之外，塞繆爾的格斗能力可謂慘不忍睹，目前仍停留在那個生物科學家的孱弱水準。
    畢竟他從變異之后便被洪非一直關押，根本沒有機會利用自己全新的大腦進行學習。
    少頃，洪非遺憾地收手，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塞繆爾。
    見狀，塞繆爾只當他還未解氣，主動道：“我愿意服從你的命令，我可以為你做事，無論任何事，我只希望你別再打我了……”
    洪非重重一嘆，他遺憾的可不是這個。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我沒逼你，以后要是你膽敢反悔，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塞繆爾如蒙大赦，眼光如有淚光閃動：“當然，我絕對全心全意為您服務！”
    洪非凝視他片刻，轉身道：“起來吧，跟我走。”同時，他朝隔壁打了個手勢。
    塞繆爾畏畏縮縮地起身，洪非離開房間后大門洞開，他望著門口再次陷入猶豫。
    這不會還是陷阱吧，我出去會不會又被打一頓?
    “趕緊給我滾出來！”
    洪非的喝罵傳來，他再顧不得多想，連忙邁步跟上。
    越過房門，外面的空氣仿佛都清新了不少，這讓他的大腦袋情不自禁地搖晃起來。
    洪非和弗蘭克并肩走在前面，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后方。
    一路上，偶爾碰見的守衛人員對他的大頭視而不見，仿佛早已習慣。
    來到憎惡的監控室，剛一進門，看到屏幕上那巨大的身影后，塞繆爾忍不住眼睛一瞪。
    洪非轉身沖他招手，他趕忙快步上前。
    “來，看看你的杰作。”
    塞繆爾訕訕一笑，目光卻并未離開憎惡。
    洪非的說法倒也不錯，雖然布朗斯基最開始接受了羅斯的超級士兵血清注射，但那個血清和當年美隊注射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真正讓布朗斯基轉化為憎惡的，還是源自于塞繆爾以班納的血液制造的大量浩克血清。
    “真是漂亮極了。”望著憎惡的身軀，他情不自禁地發出感慨。
    洪非和弗蘭克聽得差點起了雞皮疙瘩。
    發現兩人的一樣，塞繆爾解釋道：“不要誤會，我說的他的身體。”
    不然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他的身體完全是為戰斗而生的，看他胸口的骨甲，背部的棘刺，還有遍布渾身的肌肉，這意味著他在轉變過程中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戰斗！他是真正為戰場而生的，一個毫無疑問的超級士兵！”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塞繆爾的眼中仿佛有光。
    洪非與弗蘭克對視一眼，隨即問道：“你的意思是，這轉變還跟個人的思想掛鉤？”
    “沒錯，浩克，他，還有我，我們都不一樣，我知道這肯定有直接變異和間接變異的影響。不過我認為個人的思維同樣也是其中一種變量，當然，目前為止這只是一個假想。”
    洪非微微頷首。
    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和當年美隊注射的超級士兵血清有異曲同工之妙。
    超級士兵血清在強化的過程中會放大個人欲望，讓好的更好，壞的更壞。
    不過浩克跟超級士兵血清沒關系吧？
    思索片刻，洪非道：“憎惡現在已經變不回來了，你既然曾經成功制造出抑制浩克的藥物，那么現在關于憎惡的研究就交給你，目前我只有一個要求。”
    塞繆爾轉過頭認真傾聽。
    “不管你用藥物壓制他的實力也好，還是用你的心靈能力去嘗試控制，總之別讓他搞破壞，我需要他安安靜靜地待在里面。”
    塞繆爾當即一愣：“我能嘗試控制他？”
    “當然，就算你想用它來做點什么也是可以的。”洪非嘴角一揚，目光掃過他的大頭。
    塞繆爾瞬間腦袋發寒，“不敢不敢，我一定會讓他乖乖地待在里面。”
    洪非驟然一笑，伸手拍上他的肩膀：“很好，那么接下來說說你的要求。”
    “我沒有要求。”塞繆爾的大頭搖得飛快。
    洪非卻神情一肅，手掌按上他的大腦門，嚴肅地道：“從現在開始，你已經加入了我的隊伍，那么我們就是自己人。可你說沒有要求，是不是沒把我當成自己人？”
    塞繆爾眼珠上翻，看了看洪非的手掌，隨即干笑道：“不，沒有，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呃，其實我有點要求，我能不能擁有一臺電腦？或者一些紙質的書籍也可以，我想學習。”
    “就這？”
    “對，就這樣，我感覺我的腦子太空了，我迫切地需要知識來填滿它，要不然我太難受了。”
    好嘛，一天不學習渾身難受？
    洪非咧嘴一笑：“可以，當然沒問題，我會給你準備電腦，順便你可以列一張清單，你的研究需要什么設備可以跟我說。”末了，洪非拍了拍他的大腦門：“加油，你很聰明，我很看好你。”
    塞繆爾只能賠笑。
    轉過身，洪非朝弗蘭克道：“從現在起，他是我們的一員，給他介紹一下這里的情況。”
    弗蘭克點了點頭，笑容綻放時，臉上橫肉擠到一起，匪氣十足。
    塞繆爾一身冷汗地望著洪非的背影，低頭之際，眸中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