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洪非是在故意顯擺、折騰或是戲耍布魯斯，那是絕對是談不上的。
至少，他沒必要對布魯斯搞這些虎頭八腦的東西。
“韋恩先生，請坐。”
一間稍顯空曠的書房里，洪非招呼著布魯斯，他的神態看起來就像是真的在招待一位貴客。
布魯斯也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接著直接坐到洪非對面。
洪非伸手在桌面上輕輕拂過，空曠的桌子上頓時顯露出一套茶具。
再輕輕對著茶壺一點, 內里的泉水頓時咕嘟嘟地響動起來，轉眼便冒起裊裊的熱氣。
泡茶對洪非來說已經輕車熟路了。
說實話他以前可沒有這般閑情雅致，只是在接觸過古一之后，才漸漸學著喝茶。
不過，他一直都更加喜歡純凈的冰水。
所以, 給布魯斯倒了一杯茶后，他一轉手直接握住一杯寒氣四溢的冰水。
這一幕幕變化, 都被布魯斯分毫不落地看在眼中。
洪非端著冰水, 朝布魯斯挑了挑下巴：“請吧，沒毒，我就是最近有點燥熱，所以總喜歡喝點冷點。。”
布魯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轉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洪非不會搞下毒那套，至少如果洪非要弄死他的話，他尸體早該涼了。
放下茶杯，他又開始看著洪非。
洪非迎著他的目光笑了起來：“你的眼神讓我感覺非常奇怪，怎么了？”
布魯斯的目光怎么說呢？
很淡然。
淡然得像是根本沒有發現洪非的真實身份，根本沒有被眼前這個人打了兩頓。
從養氣鎮定這方面來說，布魯斯確實甩了托尼好幾條街。
那個屎大顆動不動就耍嘴皮子，心高氣傲躍然紙上，所以過去才會天天被某人按在地上摩擦。
布魯斯張口，語氣聽起來也非常平緩。
“我調查過你，你應該知道。”
洪非點頭：“這不奇怪。”
“雖然我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 但我想你過去的行動已經表露, 你應該還有一個非常精通計算機網絡的助手，或者更大膽一點，也許是一個人工智能。”
洪非笑了笑：“嗯哼，你這個切入點倒是非常新奇，連我都沒想到你會先說這個。”
布魯斯追問：“所以，有嗎？”
洪非笑得更開心了，他感覺自己似乎從布魯斯的問題中抓到了一些線索。腦中迅速過了一邊，他直接開口呼喚：
“亞瑟，出來跟韋恩先生打個招呼。”
“好的，先生。”
頭頂響起亞瑟的聲音，布魯斯第一時間抬頭觀望。
旋即，位于天花板上的一個極細小的黑色圓點突然迸發出一束藍光，光芒打在地面后，光柱在旋轉中逐漸放大，一道光柱迅速分化為成百上千的光線，光線迅速躍動收縮，最后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藍人。
是的，藍人，從特征上看應該是個男人。
亞瑟出現后，第一時間朝著布魯斯躬身行禮：“韋恩先生，很榮幸能夠和你見面，你的精神令人欽佩。”
至此，目睹全程的布魯斯·韋恩先生已經忍不住輕輕握起拳頭，連眉毛也似乎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看得出來，他很激動。
洪非含著冰塊默默地看著。
好一會兒，布魯斯回過神來，他張口回應道：“你好，亞瑟先生。你是什么？人工智能？”
“是的。”
布魯斯微微點頭，他又盯著亞瑟身上閃動的光點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頭對洪非說道：“他是你的作品？”
“不，不是，他誕生于我的下屬手中，其實一開始他不是男性，我那個智障下屬在完成創造之后居然花了大量的時間給她捏臉和塑身。亞瑟，讓韋恩先生看看你之前的模樣。”
“好的，先生。”
亞瑟的回應很快，以至于布魯斯根本來不及拒絕。
光影閃動，眨眼之間亞瑟變成了一位女性。
現在的臉龐和身材都是大頭那個坑貨花費大量時間綜合人類世界審美后精心雕琢后設計出來的，那是近乎完美的身材和顏值。
連洪非當初看到后都不禁愣了愣，布魯斯也沒有例外。
洪非笑道：“怎么樣，不錯吧？”
布魯斯立刻收回目光，他皺眉道：“對于人工智能來說，形象應該沒有太多的意義。”
“嗯，有道理，我當時也是那么想的，不過后來我的想法又有了一些變化。”
“為什么？”布魯斯趁勢詢問。
“因為如果我能給她制造一個身體，那么容貌接近完美的女性應該比男性更加優秀，至少養眼。”
布魯斯聞言頓時搖頭：“制造身體也沒有意義。這或許反而會成為它的弱點。”
要不是猜到布魯斯的來意，洪非差點以為他跟布魯斯是好朋友。
蝙蝠俠居然會給大劫匪提建議幫助其減免弱點？
說出去狗都不信。
“好了，韋恩先生，我們還是繼續直接一點，你這樣讓我感覺渾身都不自在。”洪非伸手擦了擦身上的雞皮疙瘩。
布魯斯再度看向亞瑟，直接道：“我想跟你合作。”
“嗯，內容？”
“你只需要提供人工智能來幫助我對付一個外星人，過程中人工智能從我這里得到的一切都屬于你，事成之后，我可以給你付報酬，也可以答應你一些其他的條件。”
克拉克，有人要打你的注意！
洪非挑眉：“外星人，你說的是超人？”
布魯斯沒有直接承認，只道：“我很有誠意。”
沉默。
好一會兒，洪非開口：“如果你想對付超人的話，不如直接找我。”
“我付不起價錢。”從表情上看，布魯斯對此似乎絲毫都不覺驚訝。
洪非笑著說：“萬一呢？也許我很便宜？”
布魯斯搖了搖頭。
“我不敢找你，我不確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放心，我絕對是純正的地球人類。”
“人類，我沒見過一伸手就變出一堆東西的人類。”
“那只是魔法而已，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魔法。”
“但你的過去很有問題。”
“有嗎？”
“你的所有信息都很完善，從小到大的軌跡都能查到，但是你的親人和朋友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也成了植物人，這未免太巧合了。”
洪非聳了聳肩：“我運氣不好，命中帶煞，專克身邊的人。”
布魯斯面上波瀾不驚地繼續說道：“也許吧，就算這些都是真的，也無法解釋你為什么突然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會用刀劍的魔法師，還有你那個研究出人工智能的下屬，全世界有能力的科學家我都認識，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跟你有交集。”
“你查得還真仔細。”
布魯斯不再接話，轉而又問：“我剛才的提議，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洪非大手一揮。
布魯斯心頭一跳，正要再度勸說。
卻聽洪非直接說道：“我同意了。”
這一下，布魯斯雖然暗自松了一口氣，但又莫名地感覺更加不安了。
“人工智能借給你沒關系，不過有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布魯斯壓下心中的異樣，點頭道：“你說。”
洪非眼神一變，眸中盡是認真肅然：“我見過克拉克。”
布魯斯眉毛一動。
“他其實是個好人。”
布魯斯立時面無表情。
“而且，他很善良。”
布魯斯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
“你本來可以直接借人工智能，但你非要告訴我自己的目的，一方面是因為你知道瞞不過人工智能，另一方面，你還想試探我是不是外星人，或者干脆跟超人有沒有什么關系。是嗎？”
雖然被洪非一語道破，但布魯斯還是處變不驚，直接點頭認下。
洪非繼續：“現在你知道了，我跟超人沒有什么關系，我也不是外星人，當然這一點你好像還有疑慮。不過這不重要了，以后你自然會明白。現在我最后再說一次，克拉克真的是一個善良的好人。”
“我剛才就聽清楚了。”布魯斯不為所動。
“但你好像沒有聽進去。”
布魯斯深吸口氣，道：“相信我，我做過詳細的調查，我知道他過去的人生軌跡。我不會用我的調查結果來試圖改變你的想法。”
言外之意，也希望你不要用你的想法來改變我。
“好吧，但我也得告訴你，我對他很感興趣，接下來我的行程里就包括去跟他見面，或許我還能交到一個新朋友。”
“你想幫他？”
“當然不是。現在我突然又覺得，與其幫助你們其中任何一個，倒不如坐下好好看著你們會打成什么樣。”洪非笑了起來，隨后蹙眉看著布魯斯：“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有人工智能幫忙，以你的實力恐怕連靠近他都做不到，你準備怎么打？”
布魯斯沉著臉：“那是我的事。”
洪非笑容不變，眼神一動，忽然變得熱情起來：“別那么冷漠嘛，其實除了人工智能以外，我還有另外一個好東西，怎么樣，有興趣嗎？”
布魯斯表情微動：“什么？”
洪非揮手，身旁空間自下而上波動起來，數秒時間內，一具鋼鐵戰甲完整出現。
“這是什么？”
“你不知道？”洪非愕然反問。
布魯斯擰著眉頭看了他好幾眼，才道：“鋼鐵俠的戰甲？”
洪非兩手一拍，“對呀！就是鋼鐵俠的戰甲，Mark43，金紅配色，原廠原漆，別說事故了，穿都沒人穿過。它包含激光制導跟蹤部署、分解部署和遠程控制等功能，武器類型也非常完備，甚至以你的能力，在戰甲基礎上開發出更多類型的攻擊手段也不是難事。誒，等等，你站起來干什么，不能摸哦，摸了要給錢的哦！”
布魯斯站起身來，竟然轉頭就要離開。
洪非道：“你不要Mark43直說啊，人工智能你也不要了？”
布魯斯頭也不回地道：“洪先生，你沒必要這樣戲耍我，既然你不愿意借我，那就當我沒來過。”
“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布魯斯一言不發直接拉開房門。
下一秒。
只聽咻地一聲輕響，一道亮白色的脈沖直接落在布魯斯身旁的墻壁上，墻面瞬時被轟開一個大洞。
布魯斯腳步驀然一頓。
他先是炯炯有神地盯著墻壁仔細看了看，而后才緩緩轉頭。
身后，只見方才如模型一樣站立不動的鋼鐵戰甲此時姿態一變，兩腿前后分開，右手手臂向前伸得筆直。它的眼眶、胸口以及掌心同時亮起，看起來像是內部真的有人在操控一樣。
一旁，洪非緩緩收手。
戰甲的手臂也跟著放了下來。
終于，布魯斯的眼中還是泛起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再看洪非。
只見他抱其雙臂，神色肅然，語氣低沉。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我是鋼鐵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