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這樣嗎？”
    “這樣最好。”
    “人太多了。”
    “人多才好啊。”
    “那……那你輕一點……”
    “我會的。”
    “等等……”
    “怎么了？”
    “呼……五樓，有點難度，但沒關系，我準備好了，來吧！”
    “你不換一身衣服？”
    “不了，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穿它。”
    洪非點了點頭，上前一腳正蹬踹在盾牌中心。
    振金猛然嗡嗡作響，史蒂夫直接從五樓摔了下去，墜落之際，他將盾牌挪到身下，整個身子也跟著蜷曲起來。
    嘭！
    一聲悶響，史蒂夫徑直撞上地面，頓時整張臉都痛苦地皺在一起。
    瞬時，街道四周諸多行人紛紛扭頭轉身看了過來，瞥見他身上那套經典的額紅白藍制服以及圓盾后，不少人發出驚呼，許多人掏出手機開始拍攝。
    洪非這時才在樓頂穿上黑金戰甲，這是全新的以振金為原材料制作的納米戰甲，龍紋依舊，功能依舊。
    站到天臺邊緣向下俯瞰，眼看史蒂夫站起身來，洪非一步向前，身軀直直地墜落下去。
    轟地一聲，他直挺挺地降落在地面之上，沒有使出超級英雄慣用的三點式降落。
    剎那之間，周邊所有人的目光與鏡頭也都跟著轉了過來，旋即便聽人們興奮不已地大聲呼喚著“龍王”。
    洪非向著熱情的觀眾們揮手致意，瞬時大家愈發激動地歡呼起來。
    史蒂夫起身后頭也不回地轉身沖進人群，人們見狀快速地朝四周散開。他頂著盾牌快速奔跑沖上街道，不顧來來往往急行的車輛，不一會兒便惹來了一片罵聲。
    洪非轉頭看去過去。
    史蒂夫跑得更快。
    此時，人們好像才突然想起來，此時的龍王和美國隊長不再是以往合作行動的關系，甚至美國隊長連自己的稱號都已經被聯邦政府給褫奪了，現在的美國隊長面向全世界的公開身份有且只有一個：通緝犯！
    于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興奮激動漸漸地轉為平淡，直至最后有許多人放下手機神情復雜地看著洪非，以及正在奔逃的史蒂夫。
    記憶的作用是非常強大的，而榜樣的印象同樣也是非常深刻的。
    他們很多人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接觸到史蒂夫數十年前光輝的壯舉，而隨著史蒂夫“死而復生”，紐約大戰和黑暗入侵上的表現更是深層次地強化了人們對他所象征的意義的美好向往。
    突兀而來地將史蒂夫的美國隊長英雄身份剝奪，同時冠以“通緝犯”的名義，如此行徑早已在網絡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討論與反對的熱潮，眼下圍觀人們的反應便已是明證。
    洪非追身而上，史蒂夫翻身騎上一輛摩托擰緊油門快速離去，一場追逐戰快速開啟。
    兩人你追我趕，時不時一次交手碰撞，很快大半個城市的人都知道龍王正在追捕美國隊長。
    當兩人進入城市中心區域之時，就連天上都有直升機跟隨而來。
    人群洶涌聚集，見兩人打過來之時，他們沒有如同往常一般抱頭逃命，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的追逐，絲毫不擔心會擦槍走火傷及自身，只在兩人經過的時候非常有默契地讓開。
    像是在觀看一出貼身演出的舞臺劇。
    他們不認為龍王和美國隊長會傷害他們，哪怕現在這兩位超級英雄正在干架。
    洪非抬腳一踢，地面上的一枚易拉罐徑直沖向史蒂夫的后腦。
    感應到背后呼呼風聲，史蒂夫頭也不回豎起盾牌擋在身后，奔跑的速度絲毫不見減緩。
    見狀，洪非似乎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伸手把街邊的路燈金屬桿一腳踢斷，跟著轉手投擲出去。
    金屬桿破空而去，轉眼轟地一聲插進地表攔截在史蒂夫面前。
    趁此機會，洪非飛身而起落到史蒂夫身前。
    “跟我回去。”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充滿了僵硬的機械感。
    史蒂夫舉起盾牌作防御狀：“不可能。”
    “你不回去，永遠沒有辦法解釋清楚。”
    “如果我跟你回去了，那我才是真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洗清罪名。”
    “你就想一直逃嗎？”
    “你們不追，我當然不會逃。”
    洪非表面上開始沉默，實際上卻是在給圍觀群眾反應的時間。
    少頃，他又開口：“史蒂夫，給我一個理由。”
    史蒂夫苦笑：“你要什么理由？”
    “到底發生了什么？”
    隨著洪非這一句話問出，人們的目光以及鏡頭紛紛聚集在史蒂夫的臉龐上。
    他們才是真的想知道在美國隊長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的人。
    只可惜，史蒂夫再次令眾人失望了，他搖頭道：“不，我不清楚。”
    “我覺得你很清楚，但是為什么你現在不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我？”
    史蒂夫張了張嘴，幾番欲言又止之后，他還是選擇了搖頭。
    見此，洪非似乎失去了耐心，他道：“你不說，今天你也走不了。”
    “我知道，你可以把我抓回去，但是有的事情無法改變，正確的始終正確，錯誤的就是錯誤。”
    洪非張開手臂：“那你怎么不看看身邊的人，我們，復仇者，還有現場距離你幾步之遙的人民，他們很多人都視你為偶像，以你為榜樣，但是你現在卻要在他們的面前頂著‘通緝犯’的頭銜和我大打出手。”
    史蒂夫轉頭看了看，眼神對視之下，他清晰地從眾人眼眸之中捕捉到了疑惑、信任等諸多復雜難言的目光。
    有那么一剎那的時間里，他甚至想放棄和洪非一起演繹這一出戲，向眾人直接表明真相。
    不過，理智最后還是不出意料地戰勝了感性，他重新看著洪非：“我不是你的對手，我只希望你別傷害到其他人。”
    “不動手，就最安全。”
    “我不會放棄反抗，過去，現在乃至未來都不會。”
    “哪怕注定失敗？”
    “哪怕注定失敗！”史蒂夫鄭重點頭。
    “好！！！”
    叫好聲當然不是洪非，而是圍觀的眾人，他們一邊歡呼，同時還不吝各種贊賞，甚至有人希望龍王放過史蒂夫。
    聽到這樣的話，洪非毫不顧忌地直接詢問史蒂夫：“你希望我放過你嗎？”
    史蒂夫看著一群表態支持他的人，心中頓時無比火熱，這不是演戲，而是最最真實的情感反饋。他悄悄和洪非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中滿是肯定。
    在開始演繹之前，他曾經和洪非表示過擔憂，他覺得可能會誤導基數龐大且不了解內情的普通人。然而洪非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不會！
    面對洪非的詢問，史蒂夫不假思索地搖頭道：“不用，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角度，雖然我現在不能跟你說太多，但是我知道我們是一樣的人。”
    聽到這里，洪非的聲音稍稍拔高一些：“那你就該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現在就只能是通緝犯。”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稱呼我，好了，你不用再說了，出手吧，我準備好了。”說著，他再度提起盾牌。
    話音剛落，洪非隔空出拳，一團瑩瑩閃爍的能量從拳頭中飛出后落在振金盾牌上，盾牌嗡的一聲猛然作響，史蒂夫腰身一縮，險險地撐住。
    不過朝著四周逸散的沖擊波卻讓圍觀的人們站立不穩。
    由此一幕，洪非干脆暫且放棄能量攻擊，轉而邁步沖上前去與史蒂夫拳腳相搏。
    于是，人們又借此機會免費觀看了一場拳拳到頭完全真實的肉搏戰。
    維持了一分鐘的劇烈且迅速地交手之后，洪非一腳掃提擊中史蒂夫的膝彎，趁其身軀搖晃的時候，抬腿擊飛他的手中的盾牌，接著又是一個極其干脆利落的回旋踢將史蒂夫擊飛，站立之后伸手穩穩接住從天上掉下來的盾牌。
    令人目不暇接的精彩招式引得一片驚呼，不過看到躺在地上的史蒂夫他們還是感覺有些難受。
    洪非持盾上前，主動伸手將史蒂夫拉了起來。
    “走吧。”
    史蒂夫苦笑：“你贏了。”
    “你也沒輸。”洪非轉頭巡視一周，又道：“看看他們，只要他們沒有放棄你，那么不管是什么人在針對你，你都不會輸。民心，才是最強大的根基，也是最有力的武器。”
    霎時，史蒂夫尚未開口，人們又在激動地叫好。
    “隊長，我們支持你！”
    “龍王說得好！”
    “龍王，幫幫隊長吧！”
    各種各樣的言語洶洶而來，總而言之無不是表達對史蒂夫的支持，以及為史蒂夫而向洪非求情。
    如此情況之下，史蒂夫終究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定定地望著洪非。
    洪非明白他的意思。
    隊長，不是少數人的隊長，而應該是也必須是多數人的隊長。
    資本論沒白看。
    史蒂夫抬起雙手放在洪非面前。
    洪非搖了搖頭，將盾牌還給他，然后提著他的手臂倏地升空而起，直向華府而去。
    地面上，人們依然沉浸在方才熱烈高昂的氣氛中難以自拔，更是對兩人的談話尤其是龍王的話不可避免地衍生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