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感覺怎么樣？”大頭一邊看著機器，一邊觀察著洪非的臉龐，同時不忘開口詢問。
    洪非撇了撇嘴，不耐地道：“我沒事，你煩死了。”
    大頭看著已經抽出來的血量總數陷入沉思。
    一個成年人的血液總量大概是體重的7%至8%，但是洪非的體重經過數次強化后骨骼等關鍵身體部位比常人更重，所以沒有直接參考意義，轉化為一個同身高的標準體重90kg，那么全身血液總量大概是600ml至700ml。
    當血液流失10%左右的時候通常不會有明顯不適；失血量如果達到0%，通常會有四肢無力、手腳冰涼、出冷汗等癥狀。當這個比例來到0%的時候，就會有生命危險。
    考慮到洪非身強體健，大頭第一次詢問的時候是0%，但是洪非表示沒有任何異常并且讓他繼續。
    0%的時候，大頭再問，洪非一樣的回答。
    5%、40%、45%及50%同上。
    55%，也就是剛才他詢問的時候。
    一個人失去了全身過半的血量卻還沒有任何不適的癥狀，而且血壓本身并沒有降低太多。
    這說明了什么？
    大頭看向洪非。
    洪非用眼神制止了他。
    房間里保持著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發出的輕微低頻響動。
    片刻之后，洪非突然眉頭一皺：“可以了。”
    大頭連忙操作結束。
    拔下針頭，傷口迅速愈合，洪非起身道：“抽了多少？”
    “5000ml。”
    “啥玩意兒？”洪非驚了。
    大頭指著儀器上的數據：“老板，不多不少，剛好五千。”
    洪非放眼看去，吸了一口涼氣。
    五升！大瓶可樂1.5升，能灌滿四瓶！
    洪非轉頭：“你是想把我抽干嗎？”
    大頭臉皮抽動：“老板，我問過您七次，您都說沒問題，而且您的血壓沒有明顯降低，其他指標都很正常。”
    洪非沒說話。
    大頭試探著道：“老板，其實在臨床應用上，反復抽血可以刺激骨髓造血細胞活力，使患者術后的造血速度加快，有利于身體康復。而且據我估計，您的身體造血能力極強，完全超越了普通人類的范疇，在您失血的同時，您的身體已經開始迅速造血，當造血的速度和流失速度相差不大的時候，在一定的時間里，就等同于您在單位時間內的血液流失量極小。另外，我覺得您剛才的反應和指標有點像是普通人失血10%左右的情況，如果您能再堅持一下，我想還能再抽……”
    洪非：我抽你個大嘴巴子？
    “行了，你先處理一下，我明天再來。對了，等過了元旦，我教你學一個好東西。”
    “好的，謝謝老板。”
    之后，連續數日，洪非每天抽血量日漸增長。
    第六天，1月1日。
    養精蓄銳完畢之后，洪非選擇在大頭的照應下開始打造十環。
    “待會兒看我眼神行事。”
    大頭：“沒問題！”
    橙色技能卡放入卡槽，能量注入的瞬間主動激活生效。
    霎時，體內能量猶如大壩決堤般澎湃洶涌地流入其中，而橙卡則是半點都不浪費的一股腦照單全收，能量總體積飛快下降，卡片內的光芒填充線隨之迅速上漲。
    不同于其他技能卡使用時的安靜，當橙卡激活的時候，洪非體外瞬間迸發出一股強勁的亂流，它如同狂躁的龍卷風圍繞著洪非的軀體不斷肆虐，大頭不得不稍稍后退幾步，但高速氣流仍舊讓他感覺此時的呼吸頗有困難。
    橙卡介紹中所謂的“巨額能量”絲毫不假，因為洪非很快就把全部能量都消耗一空才達到了它的需求，那是真的處于“一滴也沒有了”的狀態。
    橙色光芒熠熠閃耀，圍繞在體外的狂風稍有平息，洪非倏地抬頭。
    大頭見狀連忙上前準備。
    霎時間，洪非嘴角微顫，因為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吸血。
    如果說之前幾天的抽血就像是流速平緩接近不動的溪流，那現在失血的速度就等同于有人把平靜的火山直接炸開，頃刻間地下巖漿流轟隆隆地爆發著噴薄而出。
    “快！”
    洪非催促一句，大頭迅速調整儀器開始輸血。然而當連接成功之后，大頭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輸血的速度，因為洪非的身體就像是鼓足了勁的自動泵，主動將處理后的血液咻咻地吸入體內。
    屏幕上的血液總量數字在飛快下降，像極了你老婆剁手時候你那變化不斷的余額數字。
    外部的血量消耗結束，他的自體血液再次被吸。
    洪非也不知道自己的血到底被吸收到了什么地方，他只希望這個過程可以快一點。
    不多時，洪非雙唇泛起絲絲蒼白，供血流程終于結束。
    說好的少量血液呢？幾萬毫升的血，用“少量”這個詞語來形容，針對的是大象還是鯨魚？
    他正要稍作歇息之際，眼神驀然一晃，突然來到一處昏暗的虛無空間。
    低下頭，只見身軀虛幻透明，他當即明白自己這是進入了靈魂狀態。
    下一剎，一張遮天蔽日的橙色卡盤從天而降，洪非站在它面前，就好像一個漂浮在太空中望向地球的宇航員。
    忽地，卡片中遁出一縷近乎凝為實質的光線，洪非不閃不避，咬緊牙關。
    因為接下來，將是整個準備過程中最重要也最艱難的部分：分裂一絲靈魂。
    在地球現階段的科學水平下，尚且沒有實際的研究證據表明靈魂的確切存在，但無論是來自阿斯加德阿薩神族，還是更遙遠的神明，都可以說明靈魂真的存在，要不然那些掛著“靈魂”與“死亡”等相關神職的存在就成了笑話。
    在獲得龍之力以后，洪非雖然已經能夠主動以靈魂狀態進入龍之力維度來錘煉融合度，但他現在還不知道如何才能分出一絲靈魂。
    現在，他明白了。
    高端的武器打造，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取材方式。
    當那道橙色絲線纏上他的身軀之后，洪非立時便感覺整個身軀都被浸泡在灼熱滾燙的巖漿之中。無與倫比的劇痛驟然間爆發，他當即牙關緊咬，仰天怒目。
    橙線猛地繃緊開始拉扯。
    洪非感受到了另一種極其真實的劇痛：像是有人要把他的肉身從整套皮膚下完整地剝離撕扯下來。
    朝著卡片方向施加力量的橙線，從洪非的靈魂拖出了一個更加虛幻的人影。
    外界，真實的肉身斜躺在實驗床上，渾身肌肉緊繃，青筋暴起，毛孔瞬間張開，轉眼便已經滲出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
    濕淋淋的衣衫下，洪非微微顫抖。
    然而不過須臾之間，燦燦奪目的金光陡然升起。
    龍之力主動護主，當即平復了顫抖的身軀，它的力量充盈體內之后，便循著二者融合為一的通路沖進靈魂。
    虛無空間里，龍吟聲瞬間震蕩寰宇。
    浩浩蕩蕩的金色力量眨眼便在此處空間里形成了一條無比龐大且真實的神龍。
    龍首、龍身，龍爪、龍尾，每一個細節都臻至圓滿狀態，它的身軀在游動中劃出優美的軌跡，轉眼間便似瞬移般來到洪非身后。
    修長的龍身蜿蜒盤旋在洪非身后，它的體型遠比飄在洪非面前的橙卡要更加龐大，橫亙在無垠星空中的龍身，叫人一眼便望而生畏。
    黃金豎瞳注視到了洪非的痛苦，下一刻他忽然張開嘴，喉中立即噴出帶著金色星光的火焰。
    烈火臨身，洪非不僅沒有感受到痛苦，相反，他就如同在寒冷刺骨的冬日里泡進了溫泉，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暖洋洋的氣息。
    一邊是橙卡，一邊是神龍。
    洪非居于當中，方才顯得猙獰可怖的面龐也變得安然祥和起來。
    靈魂分裂的速度逐漸加快。
    片刻之后，橙線成功地從他的靈魂體中拉出一個極其虛幻的影子，收入橙卡之后，方形卡身轟然破碎。
    能量、血液與靈魂同時交織。
    神龍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與洪非一同觀看著接下來的鑄造過程。
    三者混合為一，變成了一團黏稠的物質，其顏色急劇變化，像是雨后天邊掛起的彩虹。
    然而不一會兒，多余的色澤逐漸退卻，只留下最奪目的金色。
    黏稠物蠕動著不斷形變，最后一整團物質分成了十個小團。
    下一刻，洪非突然眼神一變。
    只見虛空中驀地浮現出一個仿佛有數千米之高的影子，他全身都被包裹在造型獨特的鎧甲當中，雖然洪非確定這只是一個虛影，但對方身上所攜帶的壓迫力卻極其強大。
    這個影子不動聲色地伸出他碩大無朋的雙手，先是將那分離開來的十團物質托在掌心，隨后雙手并攏合十。
    嗡嗡的聲響突然蕩開，一圈圈帶有各種不同光芒的奇異紋路在他手背上蕩開。
    許久之后，他緩緩張開雙手，沒有多余的動作，像是一個完成了自己任務的工具人一樣，身影隨之泯滅成空。
    虛空之中，僅僅留下了十只金光熠熠的圓環，每一個圓環上都密布著難知難解的暗紋。
    十環飄向洪非，金芒逐漸收斂，其外表也變成了古拙的青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