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抄。”林崽崽難得能在儲辭面前產(chǎn)生優(yōu)越感, 說：“我只是沒涂答題卡，你不也才考18分？”
抄你？那還不如自己蒙。
儲辭沉默，片刻后說：“我也沒涂答題卡?！?br/>
林崽崽一噎, 想起林空鹿的叮囑, 又咬牙道：“那也不抄, 我憑本事?lián)寔淼淖?，為什么要讓？?br/>
儲辭沉眸, 提醒他：“這里本來就是我的座位。”
“那我不管, 誰讓你搬走的？”小爸可是說了, 讓你跟垃圾桶坐一輩子。
儲辭面色微沉，眸中明顯浮現(xiàn)不快, 但想到這綠毛小子昨天好歹也算幫過自己, 加上快上課了，到底沒說什么，只道：“既然這樣, 那晚自習后, 小樹林見?！?br/>
既然都不退讓，那就約架吧，誰輸了誰退出, 也算公平。
林崽崽一聽睜大眼, 心想：好家伙, 威脅自己兒子？那你可要輸了，我這是奉旨占座。
于是他絲毫不慫地說：“放學見就放學見?！蔽倚“诌€能不幫我？
話音剛落, 林空鹿走進教室, 見兩人站在座位旁對峙, 約莫猜出幾分原因, 卻不動聲色問：“什么放學見？”
林崽崽立刻想告狀, 但儲辭還在，又硬生生忍住。
儲辭上一秒眼中還藏著冷意，下一秒看見林空鹿，冷意瞬間消散，神色鎮(zhèn)定地將一個紙包遞給他。
林空鹿接過，下意識打開，發(fā)現(xiàn)居然是小餅干。
“你做的？”他驚訝抬頭問。
儲辭點頭，神色平常，仿佛只是隨手給他一個不起眼的禮物，但無意識蜷緊的手指卻出賣了真實心情。
林空鹿不覺彎起唇角，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說：“謝謝?！?br/>
儲辭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隨即也抿唇輕笑，神情仿若冰雪消霽。
此時上課鈴打響，他不好再留，又冷冷看一眼林崽崽后，才轉(zhuǎn)身回后門處的座位。
林崽崽正偷看紙包，忽然被盯，莫名一激靈，等儲辭走到后排，才跟在林空鹿身后，一起在座位坐下，然后繼續(xù)伸頭看。
“什么小餅干?。课掖蟀肿龅?？”他好奇問，“我能不能嘗一個？”
林空鹿看他一眼，趁老師還沒來，語重心長道：“崽啊，不是我要吃獨食，而是……儲辭還在后面看著，我要是給你吃了，你下課可能會被打?！?br/>
儲辭家沒有烤箱，這些小餅干應(yīng)該是他放在鍋上一個個烤的，而且每塊餅干都是小鹿形狀，估計捏得也十分用心，是當情人間的禮物送的。
雖然當?shù)淖龅娘灨山o兒子吃很正常，可儲辭這不是不知道林崽崽是他兒子么。
林崽崽很快也想到這點，不由撇撇嘴。
道理他都懂，但他怎么覺得小爸其實……就是有點舍不得？唉，爸爸們的愛情，酸不拉幾。
林崽崽嘆氣，覺得餅干雖然沒吃到，但吃了一嘴狗糧。
想了想，他又湊到林空鹿耳邊，告狀并邀功道：“小爸，剛才大爸真找我換座位了，說不換的話，晚上就去小樹林打我，但我聽你的話，寧死沒從?！?br/>
“俗話說，越得不到的越想要，我猜他現(xiàn)在肯定酸溜溜，抓心撓肺，我這也算是間接撮合你們了，是不？”
林空鹿勾唇輕笑，說：“是啊，我剛才一進教室，就聽見黑化值 1?！?br/>
林崽崽：“呃。”
“行了，拿去吃吧，別被老師看見?！绷挚章沟降走€是給他幾片小鹿餅干。
林崽崽好奇接過，見餅干是小鹿形狀，忍不住在心中笑話大爸土味，然后低頭躲在桌子下偷摸吃了，吃完一抹嘴，覺得味道還不錯，又夸：“我大爸手藝挺好?！?br/>
“他前世在蛋糕店做過兼職。”林空鹿淡定翻著試卷，小聲說。
林崽崽了然：“哦，原來是這樣?！?br/>
然后悄咪咪道：“能再給我一塊嗎？”
他早上沒吃早飯。
林空鹿給了他兩塊，林崽崽樂滋滋，但下一秒，就聽他小爸在旁邊輕聲淡定說：“就當是你今晚挨打的補償。”
林崽崽：“？？？”你不幫我?。?br/>
林空鹿：“記住，挨打也不能把座位讓出去。”
林崽崽：“……”手里的餅干它忽然就不香了。
等等，小爸用大爸送的餅干收買他，讓他被打也不要讓座位，這樣算下來，小爸一點虧都沒吃，不僅讓大爸感情更進一步，還凈賺一小袋餅干，他卻要和大爸父子相殘？
嘶，太奸詐了。
可就算知道，這個忙他也得幫，誰叫這是他小爸呢。
林崽崽“唉”一聲，憤憤地把兩塊餅干都吃了，結(jié)果發(fā)出聲響，被班主任逮個正著，拎到外面站著去了。
儲辭知道他是吃餅干被抓后，眼神瞬間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下課后，班主任老李又到走廊上訓斥：“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來3班是想好好學習的？就是這么好好學的？上課吃東西，還帶著林空鹿一起瞎混，去網(wǎng)吧、去酒吧，這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br/>
林崽崽驚訝，心說您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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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瞪他，氣道：“上周隔壁班的楊老師去網(wǎng)吧抓住宿生，正好撞見你倆，聽說還通宵了是不是？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證來著？不會帶壞林空鹿？你等會兒給我寫份檢討。”
林崽崽：“……”
他頓覺心里苦，那哪是他帶小爸去的？是小爸帶他去的，而且他也沒通宵。
教室內(nèi)，林空鹿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壞笑起來。
儲辭這時走過來，低頭看一眼他桌子里的餅干，薄唇緊抿，目光微閃，似乎想問又不敢問。
林空鹿察覺，轉(zhuǎn)頭后，卻神色如常地笑笑，說：“江郁沒吃早飯，說他餓得胃疼，我就給他兩塊餅干墊墊，你不介意吧？”
儲辭唇不由抿得更緊，下頜線緊繃，半晌后，才輕出一口氣，違心地說：“不介意?！?br/>
胃疼？他看小綠毛是想五臟六腑都疼——被拳頭打疼。
但在林空鹿面前，他沒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
林空鹿看得出，忍笑忍得難受。
儲辭卻沒察覺，拿出老李之前給的輔導書，又問：“我能坐這嗎？有個題目想跟你探討?！?br/>
林空鹿一聽就知道，討論題目什么的，都是借口。
他微笑了笑，說：“這是江郁的座位，不過他不在，你要坐就坐吧?！?br/>
也不能總是打擊，偶爾得給點甜頭不是？
但儲辭聽了，心中仍不是滋味，原本就是他的座位，現(xiàn)在想坐回來，還得江郁答應(yīng)。
他目光沉靜地坐下，拿出輔導書，一邊跟林空鹿討論問題，一邊思索今晚怎么讓姓江的小子答應(yīng)換座位。
想著想著，他目光不自覺落在林空鹿臉上。少年烏發(fā)雪膚，清俊溫雅，唇角總微微上揚，像帶著笑。
對方正就他提出的問題，拿筆在稿紙上邊演算，邊講自己的思路，聲音如玉石相撞，清澈悅耳。修長漂亮的手握著筆“沙沙”寫字時，有種獨特的韻律美。
儲辭竟看得出神，回神后，已不自覺握住對方放在桌子下的左手。
林空鹿似乎怔了一下，轉(zhuǎn)頭驚訝看向他。
儲辭知道自己唐突，有一瞬間尷尬，但他畢竟是未來的儲董，很快就恢復(fù)鎮(zhèn)定，指腹輕輕摩挲對方手腕，目光垂落，仿佛自己沒做什么似的，反倒問：“怎么不講了？”
林空鹿：“……”
他手腕一轉(zhuǎn)，改為反握住儲辭的手，指尖在對方掌心輕撓，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繼續(xù)講題。
撩就撩，誰還不會了？
儲辭呼吸明顯微滯，心思頓時不在題上。
他們表面像好學生在探討題目，桌子下，手卻緊緊交握，而一窗之隔的走廊上，班主任老李仍在訓斥林崽崽。
教室內(nèi)的空氣忽然變得沉悶?zāi)郎?，這種只有兩人才知道的隱秘親昵，漸漸產(chǎn)生心跳加快的悸動。
儲辭深深望著林空鹿，林空鹿仍淡定講題，桌子下的手輕輕勾他的手指。
“叮，好感度 10，目標當前好感度85。”
窗外，林崽崽被老李訓得心不在焉，不經(jīng)意間抬頭往教室里看一眼，頓時在心中霧草。
他雖然沒看見兩位爸爸在桌子下十指相扣，但能看見兩人正坐在一起，看似在講題，實際頭靠頭，十分親密。
不是，他在外面挨訓，他的爸爸們卻坐在教室里含情脈脈地談戀愛？
這該死的狗糧！
老李察覺他的視線，也轉(zhuǎn)頭看一眼，隨即欣慰，干脆拿儲辭舉例，說：“你看看，人家儲辭下課還來找林空鹿講題，你就不能向他學學，平時多向同桌問問題，少惹事？”
林崽崽忍不住想翻白眼，心想：可拉倒吧，你沒看見儲辭目光一直落在我同桌身上，眼神溫柔得嚇人？
他就不信大爸現(xiàn)在眼里還能看見題。
老李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但他說也說累了，最后揮揮手說：“你先回去吧，讓儲辭和林空鹿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r/>
“好嘞?！绷轴提萄劬σ涣?，忙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教室，打斷正氣氛曖昧的兩人，說：“老李讓你們?nèi)マk公室?！?br/>
讓你們談戀愛不收斂，被叫去辦公室了吧？
論圍觀兩位親爸早戀被抓是一種什么體驗？
林崽崽：謝邀，作為兒子，感到非常擔憂（新鮮），甚至焦慮（幸災(zāi)樂禍），馬上都要高考了，早戀影響學習怎么辦？唉，現(xiàn)在這些家長，怎么這么不給孩子省心？
“想什么呢？嘴快咧到耳根了。”林空鹿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看他。
“咳，沒什么?！绷轴提堂χ袛嘞胂瘢俅我槐菊?jīng)地提醒：“老李讓你們?nèi)マk公室?！?br/>
儲辭已經(jīng)從座位上站起，眼神怪異地看他一眼，覺得這綠毛小子莫名其妙地笑，別是腦子有問題。
替他父母點蠟。
林空鹿也起身，走出座位后，忽然又轉(zhuǎn)身叮囑：“下節(jié)課語文老師有事，讓大家自習，你給我好好做卷子，別玩?！?br/>
林崽崽：“……”都自習了，就不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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