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鹿現在像個小毛球, 躺倒容易翻身難,憑空撲騰好一會兒, 最后被晏戚辭用手指撥一下,才終于翻身站起。
林空鹿汗顏,但假裝淡定地抖抖小翅膀,邁著八字步,老神在在地傳音:“師弟啊,只吃靈米沒滋沒味,下頓是不是安排些肉?”
晏戚辭忍笑, 安慰道:“孔叔說你剛破殼,最好只吃靈米, 等過段時間就能吃其他了。”
“嘰嘰。”那行吧。
他又“啪嘰”躺下,安心當起米蟲。
晏戚辭怕他著涼, 趕緊把他捧起,放進早就編好的金絲小窩里。
不得不說, 晏戚辭照顧得十分周到,吃喝住自不必說,每天還給他輸靈氣,助他早日恢復修為。
但混吃混喝幾天后, 林空鹿就有些無聊, 想出去溜達。
晏戚辭只好拿出之前的籠子, 把他放進籠子里的窩中,又在窩旁放上漿果、肉絲、靈米和水, 保證他伸頭就能吃到,然后才穩穩拎著他出去溜達。
于是太玄宗的弟子們很快發現, 許久沒見的晏師弟忽然養起了鳥……哦不, 是雞。
對方最近每天都拎著籠子, 跟大爺似的在宗門內遛一只小雞崽。
更神奇的是,那只雞比晏師弟還大爺,住著金絲小窩,吃著上等靈果、靈米,晏師弟還時不時關心他冷不冷、餓不餓、想吃什么、想去哪看看……
就連掌門見了,都熱情打招呼:“戚辭又帶他出來溜達啊。”
然后不是拿出靈果,就是拿出上等靈石,笑瞇瞇地放進籠里,讓小雞崽隨便吃,或者啄著玩。
藥老見了,也大把大把地往籠子里塞極品丹藥,有時塞得籠子都放不下。
就離譜!
這天,等掌門離開,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終于忍不住湊上前,好奇打招呼:“晏師弟,這是你的靈寵?是什么品種的鳥啊?”
一定很珍貴吧?不然能讓掌門和藥老都稀罕?
晏戚辭瞥他們一眼,面無表情道:“鳳凰。”
眾弟子:“啊?”
鳳凰?
就吹牛吧你!
晏戚辭見他們不相信,也沒理會,拎著籠子轉身就走。
幾人面面相覷,半晌后,其中一人干笑道:“沒想到晏師弟也會說大話,哈哈。”
眾人剛要點頭贊同,早就站在不遠處的陸秉君悠悠嘆氣,上前好笑道:“你們啊,知道前段時間,掌門他們去秘境除魔的事不?”
“當然知道!”
“聽說那天真龍、鳳凰、麒麟都現世,與元虛老魔戰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天愁地慘……”
“停停。”陸秉君忙打斷,無奈說:“那你們知道晏師弟就是那位真龍嗎?”
眾人:“啊?”
陸秉君:“他籠子里那只真的是鳳凰。”
眾人:“啊??”
陸秉君:“不僅如此,鳳凰就是藥峰的林師弟。”
眾人:“啊???”
陸秉君:“所以你們沒事別往晏師弟那邊湊,他只是帶鳳凰在這邊暫住一段時間,他是把他們吵走了,掌門非拿你們是問不可。”
眾人連忙點頭,但等他離開后,又忍不住小聲道:“天爺啊,真是鳳凰?”
“而且龍和鳳凰都在咱們這?”
“我就說林師弟怎么好看得不像真人,原來品種跟我們不一樣。”
“但剛才陸師兄說,晏師弟和林師弟只是在我們太玄宗暫住?”
“啊這……要不我們想辦法把他們留下?掌門應該也想留?”
“怎么留?”
“這……龍我不太清楚,但古人云‘鳳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1,要不我們給林師弟移植一些梧桐,再送些嫩竹?”
“有道理,留住鳳凰,龍說不定就也留下了。”
“但方才陸師兄說,讓我們勿去打擾……”
“這也好辦,我們偷偷在院外栽不就行了?”
于是之后幾天,晏戚辭和林空鹿忽然發現,藥峰附近開始多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院門口也莫名出現一些嫩竹筍、竹實,甚至有竹葉。
林空鹿覺得奇怪,心想:這誰啊?我這也沒養熊貓啊,天天送竹子干什么?
晏戚辭倒是猜出什么,面色不由微沉。
第二天晚上,幾名弟子趁著夜色在院外偷偷挖坑時,被晏戚辭當場抓住。
大概是他臉色太冷,周身氣勢凜冽,挖坑的幾人都怵得慌。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干巴巴解釋:“晏師弟,你別誤會,我們……就是來栽樹。”
林空鹿蹲在晏戚辭頭頂,奇怪問:“你們栽樹干什么?”
眾人這才看見晏戚辭頭頂還蹲著一只雞……哦不,是鳳凰。
大家不由沉默,忽然覺得晏師弟也沒那么可怕了。
“是栽梧桐樹,給林師弟你落腳的。”其中一位師兄開口解釋。
“對對,聽說師弟你是鳳凰,應該喜歡蹲梧桐樹。”
“我們還給你準備了竹實,聽說鳳凰喜歡吃……”
有一人開口后,其他人紛紛也跟著說。
林空鹿頓時無語,鳳凰吃不吃竹實他不知道,但他絕對吃肉。
晏戚辭聽完解釋,臉色反而更冷,無情拒絕道:“多謝,但不需要。”
說完就把這些師兄弟們趕走了。
回到院中,晏戚辭深吸一口氣,問林空鹿:“師兄想要梧桐樹嗎?”
林空鹿:“啊?”我要那玩意干什么?天天不睡床,睡樹上?
晏戚辭不等他回答,又斟酌道:“師兄若是喜歡,我明天去移幾棵來,鳳凰島有幾株萬年古梧……”
“停停!”林空鹿忙打斷,無奈道:“你什么時候見我喜歡睡樹干上過?”
頓了頓又強調:“而且我也不喜歡吃竹實。”
晏戚辭不由勾起唇角,說:“所以師兄不喜歡駱琨他們準備的這些東西?”
駱琨就是剛才那群弟子中的一人。
“當然。”林空鹿無奈,就知道他果然是在吃醋,故意在他頭頂踩踩。
晏戚辭把他從頭頂捉下來,說:“但師兄好像很受歡迎。”
林空鹿沖他小雞翻白眼,說:“那是因為你平時太冷,不搭理人,他們不敢招惹,也就我不怕你。”
晏戚辭唇角彎得更明顯了。
雖然林空鹿說不需要梧桐樹,但第二天,晏戚辭還是在院子里給他栽了一棵。
林空鹿如今已經換羽,可以飛了。
但樹剛栽好,他還沒飛上去溜達,麒麟就來訊,邀請他們去蘭涉城參加自己和狐九冥合籍大典。
林空鹿直呼好家伙,這兩人居然比他和晏戚辭還快?
于是參加完大典回來,他就忍不住發愁,麒麟都成親了,他這……還沒化形,得等什么時候?
晏戚辭倒是不急,每天好吃好喝地喂他,時不時還給他輸些靈力,漸漸地,他的婚羽又長回來了。
林空鹿預感應該快化形了,畢竟他修為都恢復七七八八了。
果然,三個月后的一個午后,晏戚辭帶他在院中曬太陽,他故意把窩銜到對方身上,然后再趴到窩里。
可能是陽光太暖,他很快就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間,感覺四肢在伸展。
意識到什么后,他驟然睜開眼,正撞進晏戚辭錯愕的目光中。
他下意識低頭,就見自己不知何時已變回人,正壓在晏戚辭身上,而之前的小窩已經被壓扁。
他不由驚喜,忍不住在愣住的晏戚辭唇邊親了一下,緊接著就說:“師弟,我們也合籍。”
晏戚辭愣了愣,忽然覺得陽光過于刺眼,以至于他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看見那雙帶笑的眼眸后,不由也跟著彎起唇角,輕點頭說:“好。”
“叮,黑化值-5,目標當前黑化值0,好感度100。”
林空鹿笑意更甚,捧起他的臉,忍不住又親一下,繼續說:“要去鳳凰島辦大典,孔雀叔昨天來消息,說那里已經重建差不多了,非常漂亮。”
晏戚辭看著他,微笑說:“好。”
林空鹿:“然后再去重溟海。”
晏戚辭:“好。”
林空鹿:“一定要請麒麟他們,上次被秀到了,我得秀回去。”
晏戚辭:“好。”
林空鹿:“你怎么只說好?”
晏戚辭忍不住抱緊他,像要把他勒入骨血,許久后才稍松力道,輕聲說:“抱歉,我只是太高興了,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空鹿:“……那就說喜歡我。”
晏戚辭耳朵驟然紅頭,許久后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么。
雖然林空鹿說馬上就舉行合籍大典,但老孔雀知道后苦勸: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趕?一定得充分準備,辦得盛大。
于是合籍大典那天,鳳凰島賓客如云,喜氣洋洋,林空鹿從白天累,晚上更累。
第二天,他枕著晏戚辭的胳膊,說:“師弟,接下來該去重溟海了吧?”
晏戚辭眸中含笑,在他唇邊輕吻,低聲說:“好。”
林空鹿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很長,因為龍鳳實在都太長壽。
脫離時,晏戚辭似有所感,握著他的手說:“師兄,我們還會再見面吧?”
林空鹿微怔,許久后輕輕點頭。
晏戚辭唇邊噙起笑,吻了吻他后,微閉上眼。
林空鹿很快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涌入。
許久后,0687遲疑問:“他這是……”
林空鹿緩緩睜開眼,茫然道:“應該是……融合的碎片變多后,他也有所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