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章
一百六十四
兩個人都出了一身大汗,在外面找了個洗浴城洗完澡才回家。家里頭喝茶的幾個親戚剛走,周惠也跟父母回去了,客廳里就坐著一家三口。剛一進門,蘇墨就覺出氣氛有點不對頭。蘇泉豐見兩個人回來了,話也不說一聲,站起來直接進屋了。他昨晚沒有睡好,中午又喝了酒,這會有點頭昏,進臥室睡覺了。另外當然更多的是不想看到兩個人。
蘇墨挨著劉蕓還沒坐下,手就被她握住了。蘇墨問是不是有什么事。劉蕓不說。他又轉(zhuǎn)頭問蘇正。蘇正看了一眼老媽,把事情說了。原來吃完飯小姨一家剛到家沒多一會,小姨夫馮饒就打電話過來了,有點吞吞吐吐地說想借錢。而且還不是小數(shù)目。馮蕾今年大三了,她是非常想出國念研究生的。但是不用說留學(xué)費用肯定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其實馮蕾留學(xué)這個事小姨夫之前也張過嘴的,開口就是十萬。蘇泉豐沒同意借。這么多年的親戚了,馮饒是什么樣的人他是知道底的,頗有點愛賣乖占便宜的。別的都不說,就說十年前小姨子劉楓住院馮饒跟他們家臨時借過一萬塊錢的事,到現(xiàn)在都沒還,甚至提都不提。當時情況緊急,家里親戚也有點兒亂糟糟的,蘇泉豐二話不說把錢墊出來了,后來小姨家條件慢慢好了,可是再沒人提還錢的事,他和劉蕓忍著不說,再后來時間長了也就算了,劉蕓姐妹三個,感情非常好,就當是給妹妹治病的,當初墊錢的時候話也確實講得模棱兩可的。十年前的一萬塊錢可不是毛毛雨,那時候錢還是很算錢的。
另一個,孩子讀書是大事不錯,但是蘇泉豐覺得這要看家庭條件量力而行。讀個國內(nèi)名校的研究生對一個女孩子來說也已經(jīng)是個很好的選擇了。一年十幾萬的留學(xué)費用即使有親戚幫忙,馮家也確實是有些負擔不起的。況且就蘇泉豐知道的,馮蕾也不是蘇墨那樣的整日用功讀書的好苗子。
蘇泉豐不同意借那么多錢,還想給馮饒分析分析國內(nèi)大學(xué)并不比國外的學(xué)校差,但是馮饒一句話就把他嘴堵住了:我知道錢是要留給蘇墨結(jié)婚用的,可是現(xiàn)下蘇墨不是用不著了么?孩子出國讀書可是大事啊。將來等她出息了,我連本帶利還你。
不但現(xiàn)在用不著,以后也用不著了。蘇泉豐握著話筒當場就沒聲了。他真的不想多想,但是他就是能從馮饒輕描淡寫的這一句話里隱秘地察覺出來他心里其實是怎么想蘇墨的:沒出息。
馮饒之所以這么快就打電話過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吃完飯在飯店門口看到蘇大伯和蘇泉豐兄弟兩個站在一塊說了很長時間的話。蘇大伯是生意人,聽說最近不順手頭上有點緊。他是怕自己不快點張嘴,被蘇大伯搶了先。
“咱們家的錢用不用,用在哪上關(guān)他什么事啊?不用就得借給他啊?他有病吧。”蘇正說著竟想罵起來了,被劉蕓瞪了一眼才住了嘴。“行了你。”劉蕓打斷他,話說得難聽,蘇墨聽了想必心里只會更不好受。
其實蘇墨倒真沒什么。他可是剛出了柜的人,這么大壓力的事情他都頂住了。丁競元就更是如此了,他覺得但凡錢可以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知道你厲害。但是現(xiàn)在不是錢的問題。”
蘇正開車找媳婦走了,兩人進了屋,蘇墨說完話就瞥到丁競元已經(jīng)反手把門鎖上了。他一回身把人緊緊抱住,探了腦袋一口就把蘇墨耳朵咬住了,抱著踉蹌著往床那邊摟,嘴里叼著那一點敏感的軟肉低聲帶笑呢喃:“我哪里厲害了?”
蘇墨腦袋里剛還完全在想小姨夫的事情,這會只能抿住了嘴從鼻管里笑出一點聲來,任他抱著壓倒在床上。
“說,哪里厲害?”丁競元再問,語氣里帶上了邪性,要笑不笑的,把人完全壓在身下,胯下用力頂了一下。問完也不用蘇墨回答,嫻熟地找著了兩片柔軟,咬住了就猛親。親著親著就要扒蘇墨毛衣褲子。自從兩個人交了心,丁競元對他就是親不夠摸不夠愛不夠一樣,哪天也沒斷過,這回回家來算是把他憋著了。
“別……”
“想,特別想……”
“……晚上吧,這會人都在……”況且蘇墨心里有事,提不上精神來。丁競元嘆口氣,還是住了手,他當然明白蘇墨心里有事,加上他本身膽子就小,性子又謹慎。不像他放蕩慣了,對于親人,他沒有蘇墨那么多的愛和顧忌。
“我爸跟人說我在外面這么多年不回來,是做酒店生意太忙了。咱們不是說要自己創(chuàng)業(yè)的嗎,就試著往這方面做好不好?”
“這樣爸就能理直氣壯地跟人說了。”
“嗯。”
“做什么我都無所謂啊,你喜歡就行了。”丁競元是真的無所謂。蘇墨哪怕要敗光他的家底他都沒意見——他心底知道的,他的蘇墨可不是那種揮霍不知輕重的人。
晚上,蘇墨帶著丁競元一塊去蔣老師家吃飯。劉巖,蔣峰都在。剛進門,蘇墨就被蔣峰一把給抱住了,背都讓他給拍疼了:“你這家伙,幾年沒人影。太不夠意思了。”蔣峰拍完,劉巖上來接著一通拍。丁競元看蘇墨臉上露出的真心的笑,簡直有些嫉妒。
蘇墨說丁競元是這次一起回來的朋友。握手的時候一看臉色,丁競元就知道了,他和蘇墨的事情蔣家人已經(jīng)知道了,很有可能是劉巖告訴的。不管他們都是怎么想的吧,至少表面上是客客氣氣的,這樣就挺不錯了。
“老蘇怎么沒來啊?”蔣師母從廚房里端著菜出來,沒見著蘇泉豐,“老蔣你再打個電話問問。”
“別打了,我爸今天中午高興,多喝了點酒,這會身體不舒服呢。他說今天來不了了,下回吧。”蘇墨笑著說,
屋子里莫名其妙地靜了一下,蔣學(xué)明哎了一聲,招呼幾個孩子坐下,“不來就不來吧,改天我過去陪他喝。咱們吃咱們的。”
席間,幾個好幾年沒見的朋友不可避免地聊到了以前的同學(xué)老師,聊到了現(xiàn)在的家庭生活,老婆孩子。丁競元從一進門就跟一紳士一樣,處處謙虛有禮,話不多,絕壁是為了蘇墨要給所有人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蔣學(xué)明問起蘇墨的生意,又問起丁競元是做什么的。丁競元都搶先一步答了,酒店還沒影呢,但是丁競元倒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蘇墨雖然松了一口氣,但是聽得汗顏,一句謊話就得再用一百個謊話來圓,這話果然是不假。
但是丁競元說的什么酒店有百十名員工,還準備開分店什么的,越說越讓人心里著急,蘇墨只能用手在桌子底下掐他大腿肉。
“哎呦,那真不簡單。蘇墨這幾年難怪不回家,這是得忙啊。有出息了啊。”蔣師母聽了丁競元的話忍不住夸道。
“那當然,想當初蘇墨就是咱班上的頭號種子。”劉巖還是大大咧咧的脾氣,他跟蘇墨以前是好哥們,上午那會是被蘇墨出柜那一棒子給打暈了,后來想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歡男喜歡女的,他相信蘇墨還是那個蘇墨。他自己是這種想法,他認為蔣峰應(yīng)該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當初一幫子里面就他們仨關(guān)系近。是以,剛才他來了就問了蔣峰知道不知道蘇墨的事。
“但是蘇墨你這么多年不跟咱們聯(lián)系委實是傷我心了。你今天得罰酒。”說著就給蘇墨滿上了。
蘇墨在這件事上無話可說,認罪一樣連喝三杯。喝完了劉巖的喝蔣峰的。要不是丁競元要替他喝在里面搗亂,還有蔣學(xué)明在一邊攔著,晚上蘇墨非喝到爛醉不可。
“實在是開心……”蘇墨笑嘻嘻地靠在丁競元身上,醉得路都要走不好了。幸好離得不遠,“你今天晚上好帥。嘻嘻。”說著還要動手去摸丁競元的臉。丁競元高高大大的,往那一站,讓人一看就不是“凡人”。人又紳士極了,說的做的都特上臺面,特給蘇家人張臉。這讓蘇墨本來有些忐忑的心安了下來。
是呀,出柜了。壓在心上這么多年的石頭終于拿開了。也不過如此。喜歡男人怎么了。別人知道又怎么樣。
“生活是我們自己的,不能為別人活著。像我爸那樣,一輩子就太累了。”蘇墨醉了,話多起來。一路走一路說。嫌熱,把拉鏈拉開,丁競元不動聲色地又給他拉上。摟著腰把人扶住了,半抱在懷里,嘴里小聲叮囑:“慢點。”
蘇墨臉上熱乎乎的,肯定又紅透了。丁競元心猿意馬,忍到進了漆黑的樓道,才把人抱進懷里親。
蘇墨哼哼唧唧地,乖死了,被丁競元頂在墻上,他抱住了丁競元的脖子隨便他親。
“臉這么熱。”
“今天高興么……咱們回去吧。”
“你算算幾天了,我要憋壞了。”說著手就要往褲子里插。蘇墨這下不愿意了,趕緊按住,求著他回房間。
“回去隨便我怎么弄?”
蘇墨在黑暗里魅惑一笑,女王一樣命令他:“你給我讓開。”蘇墨這種醉態(tài)丁競元還沒見過,簡直要酥倒,順著蘇墨的一推立即就后退一步。蘇墨拉著丁競元的手,倒著往樓上去。丁競元見他有些搖晃,兩手一齊上,把人胳膊牢牢拉住。
蘇墨一路搖晃著把人拽上了樓。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