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二十六
丁競元那天晚上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我給你打電話”,他當然不是隨便說著玩的。沒兩天丁競元電話就打來了,說他在四樓,他的一個隊友周轉預那兒。蘇墨當時還在洗衣服,丁競元話不多,說兩句就掛了。
擊劍隊的一幫子人還是挺團結的,從上回打架就能看出來。丁競元雖然脾氣是不太好,但是架不住他經濟條件好,人又非常大方,經常各種請客,有這一條優點就足夠吃得開了。大家都是在一個教練手底下□□練了好多年的,一起吃過苦受過罪,彼此之間都很熟悉,很多時候會互相讓著點,也有很多人受不了他的壞脾氣的,真生氣了也會推推嚷嚷的,然而鬧過就算,表面上也都是能過得去的,因為彼此都深知對方是個什么德行。
僅僅過了五分鐘,丁競元就下來了——動作這么快,簡直讓人懷疑他今天來男生樓到底是看隊友還是別有目的。
蘇墨在陽臺上撐衣服,丁競元就雙手插兜地杵在門邊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他是不洗衣服的,不管什么臟衣服全是拿到小區的干洗店里處理。男生之間的友誼有時候很簡單。兩個人吃過一頓飯以后,很明顯的,蘇墨已經把丁競元歸到朋友那一掛里去了。其時已經是晚上五點多了,陽臺上有風,天色已暗,但是還沒晚到要開燈的地步。
水一定很冷,很凍手,看著蘇墨已經被凍得發紅的手掌,丁競元忍不住這么想。
“你們什么時候回隊里?”蘇墨說著話從盆里拿出一件毛衣,支到塑料衣架上,晾衣服的鐵桿子很高,為了防止濕衣服的水淋到身上,只能用撐衣桿挑住塑料衣架子往鐵桿子上掛。
“下個月,訓練場地離學校這邊很遠。”到時候就不能經常過來了。
“訓練很辛苦吧?”
“剛開始的時候覺得很累,現在都習慣了?!?br/>
“你一開始怎么會去練擊劍的?你爸媽怎么舍得的?”蘇墨之所以會這么問,是因為覺得丁競元家庭條件這么好,完全沒必要去吃這苦。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們都是被教練騙去的。”被問到爸媽丁競元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俊?br/>
“他告訴我們擊劍是一項很紳士的運動,是格斗中的芭蕾,穿上擊劍服能把人帥哭,能迷倒一大片,只要你能看上的妞,想泡誰泡睡。還有高考能加分。當然只有最后這條是真的?!?br/>
丁競元一口氣說了一串話,還故意說得一本正經的,蘇墨被逗得直樂。丁競元就光明正大地盯著蘇墨的笑臉看,在他又一次差點沒挑住衣架子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出手了,上前接過衣服,一抬手給掛到鐵桿子上了。
蘇墨仰頭看著,忽然又一笑,問他:“你身高是多少?”
“188,你呢?”丁競元看著他的笑臉,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的嘴角就老是也想要跟著往上翹。
“反正沒你們高。”這問題蘇墨不想正面回答,轉身接著理衣服。沒想到,丁競元立馬從后面貼了上來,伸手握著他的脖子把人捋直了,對比著要量身高。
“你干嘛,嚇我一跳?!碧K墨皺著眉扭臉抗議。
“別動。我量一下。”丁競元嘴上命令,手掌貼著蘇墨脖子上溫熱的皮膚,扶正了貼緊了,眼神在蘇墨看不見的地方沉得像水,只幾秒鐘立馬就退開了,低緩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你正好到我下巴頦?!?br/>
因為丁競元幫忙蘇墨理了衣服,所以就順理成章地要求蘇墨請他吃飯了。
蘇墨自然是很好講話的,當即滿口答應了。當天晚上,蘇墨請丁競元吃了南門外頭很出名的小馬牛肉面。
從這天開始,丁競元隔三岔五的就會給蘇墨打電話,什么事沒有,就是朋友之間瞎聊兩句。丁競元本身不是話多的人,每次打電話的時間都不會長。他來看隊友的頻率也明顯見長,每次他都會順便到蘇墨的寢室來一趟,有時候僅僅只是略站一站打個招呼看一眼就走了,和隊友一起過來的時候,會介紹人給蘇墨認識。有時候梁彬也在,丁競元就算對他印象極差,但是看蘇墨的面勉強也會點個頭??傊磺芯谡7秶詢?。
如此這般到了三月份,市隊的運動員為了全運會都要歸隊訓練了。也不是不可以白天上課,晚上訓練,只是沒有人愿意這么累。
丁競元把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收拾了一下,準備住到隊里去。他晚上想去一趟男生寢室,和小酒窩吃個飯,因為這一走估計要好長時間見不著那張笑臉了。電話這時候響了,丁競元把手機拿過來,一時竟有點怔了,沒想到會是蘇墨打來的。
“我剛碰到樓上的周轉預了,他說你們今天就要回隊里了。你是不是已經走了?”蘇墨那頭聽背景聲音像是在超市里,聲音有些嘈雜。
“你這是第一次給我打電話。”丁競元根本就是答非所問,聲音輕得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啊?我問你,是不是已經走了?”蘇墨這邊有點吵,他以為丁競元沒聽清他說什么,慢慢地把話又問了一遍?
“……”蘇墨專門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問他還在不在了。從小到大,除了教練有時候會打電話來催他歸隊,還沒有哪個人真正關心過他還在不在,走沒走的。丁競元本是靠在沙發上的,此時慢慢地沿著沙發背躺倒了,閉上眼睛,半響才回:“你說什么,沒聽清。再說一遍?!?br/>
于是蘇墨只好又把手捂到了嘴邊上,捂嚴實了,嘴巴湊在手機上,把話重復了一遍。丁競元的耳朵又癢癢的了,在安靜的房間里,自己彎起嘴角無聲地笑了。
二十七
蘇墨再次見到丁競元的時候已經是五月底了。交大體育系畢業答辯,丁競元來學校走個過場。
丁競元的答辯很快就結束了,剛出教室他就開始給蘇墨打電話,想把人約出來吃飯,結果卻被很干脆地拒絕了。體育系的一幫子最近兩天都在吃散伙飯,蘇墨的午飯時間已經被大長腿們給預定了。
“你答辯還順利嗎?”
“嗯?!倍「傇怪劬H從鼻端哼出一聲作為回應。
“……”蘇墨聽出來丁競元好像是不大高興了。他本來就不住學校,答辯完了估計沒什么事就不會再往這邊來了,“先已經答應他們了。要不我晚上請你吃飯?還是你這就要走了?五一的時候我從家又帶了一點魷魚干來,你還要不要了……”蘇墨說到這,忽然聽那頭有個聲音在說“跟哪個妹妹打電話呢一個人在這眉開眼笑的?”仔細聽是周轉預的聲音。
“晚上我打給你?!倍「傇酥苻D預一眼。
“好?!?br/>
“怎么樣,晚上一起去玩?”周轉預故意笑著調侃。
“不了。晚上約了人了?!倍「傇那檗D好,不跟他計較。
“怎么?來真的了?”
丁競元懶得理他,抬腳走了。
中午丁競元和周轉預一起到邂逅時光隨便吃了點,吃完了打車回去睡覺。房子雖然沒有人住,但是一直都有阿姨打掃。
一覺醒來,外面下雨了。丁競元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懶懶地翻了個身,閉著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此時腦袋里想到了他的小酒窩。好長時間沒見了,早已經開始想了。慢慢地,一雙大手向下滑過赤¥裸的腹部,一齊握住了已然挺立起來的小丁丁,嘆息著吐出一口氣,緩緩開始上下擼動起來,腦袋里又開始幻想著將蘇墨壓在了身下,扒光了,用力插#進去,瘋狂抽#頂,最后將人干得渾身發抖抽噎著直掉眼淚。就是不知道他哭的時候,那臉上的小酒窩還有沒有了。
丁競元最后射了滿手,爽得嘴里直吸氣。稍稍平復了一下,然后一抬腿將已經被弄臟的被子整個踢到了地板上。
呆在更衣室里挑了半小時衣服,這是有史以來丁競元的最長時間紀錄。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擼了擼頭發,丁競元覺得滿意了,然后才開始給蘇墨打電話。
“六點學校南門。”
“哦,好。”蘇墨中午喝了點酒,聲音有點啞,這會是剛被丁競元的電話吵醒,人還閉著眼擱床上躺著,都沒醒透呢。
“上次那個魚干帶了多少來?”
“干嘛?你又想搶光???不帶你這樣的。”蘇墨在那頭話說得哼哼唧唧的,丁競元此時聽在耳里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有氣無聲地笑了。
丁競元穿的是價格不菲的襯衫和休閑褲,而蘇墨就是簡單的T和短褲,露出了筆直的兩條長腿。
“你穿這么正式要去相親啊?”蘇墨見他視線盯著自己腿看,就笑著調侃他。
“你這個相親對象我很滿意?!倍「傇獎e有深意地瞟了他一眼。
蘇墨噗一聲笑出來。
丁競元想要吃小龍蝦。蘇墨主隨客變沒有意見。然而點了菜等龍蝦上了桌,蘇墨才發現丁競元左手手指上有傷。
“你這手怎么弄的?”
“剛才出門的時候自己用水果刀臨時劃的?!倍「傇f的一本正經的,立即把蘇墨逗樂了。
于是這天晚上,全程是蘇墨伺候丁競元吃小龍蝦。很好,丁競元吃得很滿意。
丁競元手上的傷口過了半個月才好,好在他用右手執劍,對訓練完全沒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