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你們能不能要點(diǎn)兒臉？
    “還要取錢？”老太太一聽就炸了！“他當(dāng)家里是什么？有金山銀山么？還買古畫，古也是我大順的古，一個千周人能看懂什么？”她一邊叫嚷一邊看著那站在何忠身邊的老先生道：“畫我們不要了，你回去吧！”
    那老先生為難地道：“可是鳳大人已經(jīng)把畫取走了呀！”
    “那就再還給你們！”
    老先生想了想，唉了口氣道：“也行，那就請老夫人請古畫歸還，老朽拿了畫就回去！”
    老太太一指這屋子：“你自己看！哪一幅是你們的古畫？”
    那先看圍著屋子看了一圈，無奈地?fù)u頭，“哪幅也不是?！?br/>     這時，鳳家眾人已經(jīng)將目光都投向地面那些碎片，老太太氣火攻心意識不到，她們可是有所察覺了。而先前進(jìn)來的那小丫頭這時終于也憋不住了，無奈地對老太太道：“您剛才撕碎的那一幅，就是那古畫呀！”
    “你說什么？”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的一片碎紙，只覺得腦子“嗡嗡”炸響?！澳阏f這個就是古畫？”
    小丫頭點(diǎn)頭，“老爺剛差人送回來的。”
    “那你怎么不早說？”老太太怒了，猛地甩出權(quán)杖往那丫鬟身上砸去。
    小丫頭嚇得趕緊跪到地上不停求饒，同時也道：“奴婢說了呀！奴婢真的已經(jīng)說過了呀！”
    “狡辯！”老太太心都哆嗦。
    那奇寶齋的老先生這時也蹲了下來，伸手把已經(jīng)撕碎的畫撿起，挑著幾塊兒大的碎片仔細(xì)辨認(rèn)了一番，然后才起身對老太太道：“沒錯，這正是被鳳大人相中并賣下的那副奇寶齋鎮(zhèn)店古畫，畫者是樊中天?！?br/>     老太太沒文化，根本聽不明白樊中天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可鳳家并不是所有人都沒文化的，比如說鳳沉魚。當(dāng)初鳳瑾元當(dāng)著鳳命培養(yǎng)了她多年，琴棋書畫哪一樣不是請名家教授，她又怎能沒聽說過樊中天這個名字。
    就見沉魚驚訝地道：“可是四百年前那位畫作大師樊中天？”
    老者點(diǎn)頭，“小姐慧眼多識，正是?！?br/>     老太太一聽四百年前這幾個字腦子就更亂了，只說古畫她還沒太深的概念，一提四百年前，她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么古的畫，得值多少錢?。?br/>     “四百年啊！不知這幅畫父親是花了多少銀子買下的？”這個問題被鳳羽珩給問了出來。
    就聽那老先生答：“原本標(biāo)價十六萬兩白銀，可念在鳳大人是小姐的父親，咱們給少算了四萬兩，總計(jì)十二萬兩。大人將畫取回，命老朽來鳳府拿銀子。”他一邊說一邊又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和一張字條，腰牌所有人得了認(rèn)得，是鳳瑾元的。而那字條，則正是鳳瑾元給人家寫下的憑證。這下子，想賴都賴不掉。
    老太太悔之晚矣，可那老者的話卻又讓她心下一松，趕緊跟鳳羽珩道：“還好，還好是自己家里的鋪?zhàn)?，不然可真是要鬧出大笑話了?！?br/>     粉黛酸溜溜地說：“可不！帳上那一百多兩連吃用都頂不上幾天，哪里還能變出十二萬來?！?br/>     可鳳羽珩卻張著不解的大眼睛看向老太太，滿面的疑惑：“怎么就成自己家里的鋪?zhàn)恿?？祖母沒聽說是人家報(bào)的是奇寶齋的名號么？”
    老太太也懵了，“對??！是奇寶齋。”
    “那跟鳳家有什么關(guān)系？”
    一聽她這樣說話，老太太又不樂意了，“阿珩，祖母要與你說多少次，你是鳳家的女兒，是姓鳳的！且你現(xiàn)在還沒有出嫁，自己手里的鋪?zhàn)泳退氵M(jìn)項(xiàng)無需交給公中，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也不能真就坐視不理。更何況，拿了畫的人是你父親，祖母作主，這幅古畫就當(dāng)是你給你父親送的賀禮了。”
    “哈！”鳳羽珩一下就笑了，隨即笑得就停不下來，好像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般。
    老太太怒聲道：“你別笑了！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
    “慢著！”就在老太太剛做了準(zhǔn)備起身的動作時，鳳羽珩的笑聲嘎然而止，面色也瞬間轉(zhuǎn)為陰沉?！白婺福狭四昙o(jì)的人多半都糊涂，阿珩不跟您計(jì)較，但有個事情必須得提醒您，奇寶齋是我母親姚氏的，跟阿珩可是沒有半文錢關(guān)系?！?br/>     安氏也在旁邊跟著道：“是?。⊥忸^的三家鋪?zhàn)与m說是二小姐在幫著經(jīng)營，但實(shí)際上可都是當(dāng)初姚家給姚姐姐的嫁妝?！?br/>     老太太一聽就傻了，她把這茬兒給忘了，一直以來都是鳳羽珩管著鋪?zhàn)?，她理所?dāng)然地就認(rèn)為鋪?zhàn)邮区P羽珩的，卻沒想到地契卻是在姚氏名下。
    鳳羽珩看著老太太面色變幻，又幽幽地開口了：“我母親姚氏可是拿了圣旨與父親和離的，堂堂正一品大員的府上，怎么好意思欠和離女人的錢？再退一步講，一個大男人，娶新媳婦兒，卻要到前妻的鋪?zhàn)永锶グ啄茫銈兪遣皇怯X得這種行為很值得稱頌？傳出去臉上有光？”
    一番話，說得眾人不但臉上沒光，甚至都覺得臊得慌。就連韓氏和粉黛都沒臉了，一個個翻著白眼看老太太，粉黛干脆來了句：“丟人?！?br/>     老太太面上一陣紅一陣白，這地上要是有條縫她都恨不能鉆進(jìn)去。當(dāng)下暗罵起鳳瑾元來，只道自己真是生了個沒臉沒皮的兒子，去哪里買東西不好，要跑到奇寶齋去，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唉?！兵P羽珩蹲到地上，伸手撿了幾塊碎片，不由得嘆息道：“樊中天的畫，只怕整個大順也找不出三幅。我聽說另外兩幅是在宮里的，沒想到這一幅卻落得如此下場?！?br/>     她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沖那老者使了個眼色，那老者心領(lǐng)神會，立即又對老太太道：“煩請老太太先把銀子付了吧，老朽原本就定了今日晌午過后到縣主府去給東家報(bào)帳的。”
    “呀！”想容插了一句話，“你能不能晚幾天去報(bào)呀，這事情傳到姚夫人耳朵里多……多丟人啊！”
    安氏也嘆息道：“可不是。當(dāng)年老爺可是八抬大轎把姚夫人抬進(jìn)鳳府的，后來因?yàn)槭裁词卖[到和離這一步咱們也都知道，今日這事要是傳到那邊去，鳳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老太太，千萬三思?。　?br/>     老太太怎么能不明白這個理，如果鋪?zhàn)邮区P羽珩的，她今日就算翻了臉也要把銀子給賴下來，可卻偏偏是姚氏的，這可就不一樣了。
    只無奈，再怎么著急，帳面上沒銀子，這幅畫又不是小數(shù)目，整整十二萬兩啊！
    老太太愁眉不展，偏偏那老先生又跟何忠問了句：“管家，鳳大人可是說過到了府上就能取銀子的，這是怎么個事兒？”
    何忠攤攤手，他也沒辦法。
    粉黛本來就瞅這一屋子好東西不順眼，這時眼珠一轉(zhuǎn)，提議到：“祖母，要不就把這一屋子的金器玉器給賣掉吧！”
    老太太一想，這事兒靠譜啊！于是就跟何忠說：“這一屋子家什聽說也花了四十多萬兩，你叫人收拾一下，都拿出去賣掉?！?br/>     還不等何忠答應(yīng)呢，一直鎖著眉頭的金珍這時開了口：“以前跟在沈氏身邊侍候的時候，妾身曾聽她說起過，這些東西買來的時候是值錢的，可再拿出去便賣，怕是連一半的銀子都賣不回來。除非是古物，越賣越生財(cái)。”
    “一半都賣不出來？”老太太又心疼了，可如果不賣了這些，十二萬兩要如何去湊？
    屋子里現(xiàn)了半晌沉默，終于，老太太眼一亮，把目光投向沉魚。沉魚被她盯得不自在，只好主動開口道：“孫女那邊也實(shí)在是無法湊齊這么多，小庫里的東西前些日子也多半都送到祖母那里去了，還有些小物件兒，不過是些女兒家的首飾什么的，不值幾個錢。至于銀票，也都給了祖母呀！”
    老太太再去看想容和粉黛，想容委屈地道：“孫女把月例銀子都貼給祖母了。”
    粉黛更是白眼一翻：“我的月例都貼給韓姨娘補(bǔ)身子了?！?br/>     幾人齊齊堵了老太太的口，見她又要往安氏那邊看，安氏主動道：“妾身名下的鋪?zhàn)硬贿^是小本經(jīng)營，有些積攢也是留著給三小姐添妝的。老爺娶妻，總不好……”總不好要女兒的妝嫁吧？
    老太太被她這一說更沒臉了，悶悶地不再出聲。
    鳳羽珩就覺著好笑，開口提醒道：“這些日子祖母不是得了好些賀禮么？聽說還有直接送銀票的。”
    她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盯向了老太太。粉黛虎了吧嘰的就說道：“祖母為何只問咱們拿錢？自己的銀子卻舍不得掏？”
    老太太面色漲紅，心里那個疼??！她熬了半輩子總算熬來個誥命，好不容易有人給她送禮了，結(jié)果這些禮還沒在手里捂熱乎呢，就要讓她再變賣？
    趙嬤嬤小聲勸她：“好歹先把這關(guān)過去，一旦事情傳到姚氏那邊，實(shí)在是不好收場啊！老太太想想，那姚氏可也是有一品誥命在身的人呢！”
    老太太實(shí)在是無奈了，一咬牙，干脆地道：“去把那些銀票拿出來，不夠的……挑值錢的東西再補(bǔ)一些。”
    事實(shí)證明，老太太這些日子還真沒少收銀票，小盒子里一張一張湊起來，足有五萬兩之多，可離十二萬還是差了一大截兒。
    老太太將這五萬兩銀票握在手里，跟那先生商量，“剩下的能不能先欠著，回頭等湊夠了再著人給你們送去？”
    那老者連連搖頭，“請老夫人恕罪，奇寶齋絕不賒賬。更何況過了晌午咱們還要給東家報(bào)帳呢，或者老朽去跟東家商量下說是鳳府這邊欠的？”
    “萬萬不可?！卑彩霞泵Φ溃骸袄咸?，臉面要緊?。　?br/>     老太太一咬牙，“趙嬤嬤，去取我的體己銀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