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阿珩，我只能幫你這些
    白芙蓉抬起的腳還沒落下就生生止在了半空，順聲望卻，但見白澤正透過火光向她看來，眼中寒光迸現(xiàn)，襯上山洞外當(dāng)空而來的朦朧月光，怎么看怎么讓人心顫。
    白芙蓉心里“咯噔”一下，可也馬上便調(diào)整過來。她知道，白澤是一直坐在火堆旁的，于是夸張地長出一口氣，一邊拍著心口一邊對白澤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再掂著腳走到山洞口，指了指玄天冥，小聲道：“別把殿下吵醒了。”
    白澤挑挑眉，“你要干什么去？”
    白芙蓉一瞪眼：“要你管！”
    白澤瞇起眼看了她一會兒，然后站起身就要跟上去，白芙蓉氣得抬腳就要往他身上踹，被白澤躲了。
    “你這女人有病吧？”白澤拍了拍被沾到灰的袍子角，一臉憤怒地瞪著白芙蓉，“我跟著你是為你好，大半夜的你萬一被老鷹叼走了呢？”
    “我又不是小雞！”白芙蓉也怒了，“大半夜的我想解個手你一大男人還得在后頭跟著，這也太要命！你要再這么整，這活兒我不接了。”
    白澤無語，好心當(dāng)驢肝肺，“去吧去吧！懶得理你。”氣惱地又坐了回來，堵氣般用木榻一下一下地捅著火堆。
    白芙蓉“哼”了一聲，快步繞了出去。
    就在她繞出山洞沒多久，原本一臉怒氣捅著火堆玩兒的白澤，突然動作停了下來，眼里又泛起一絲狡黠，然后扔了手中木榻，悄悄地在后頭跟了上去。
    白芙蓉繞過營帳，不時看向天空，那只蒼鷹盤旋了一陣，便朝著一個方向沖落下去。她腳步加快，爬了段小山坡，然后鉆進密林，奔著那蒼鷹下落的地方快步走了去。
    她不會武功，即便再警覺，再知道走路的時候要左顧右看，卻依然發(fā)現(xiàn)不了身后跟著的白澤。可同樣的，白澤也沒有辦法更接近一些，畢竟一個白芙蓉好對付，但那半夜召喚她的人，卻不知隱藏在何處，人又有多少。
    就這么往前走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白芙蓉突然之間就被人從側(cè)后方捂住了嘴巴用力往旁邊拽了去。她嚇出一頭冷汗，腳下掙扎了幾下，就聽到有個聲音自腦后傳來：“別動。”她一驚，立即意思到對方正是自己要出來見的人。心下稍微平靜了些，不再掙扎，待對方把她放開，她回頭去看，這才發(fā)現(xiàn)那是個蒙面的黑衣人，黑布巾遮著面，只露一雙狹長的眼睛在外。
    那人盯著白芙蓉看了一會兒，冷聲道：“有沒有人跟出來？”
    白芙蓉面上現(xiàn)出厭煩之色，也帶著怒氣道：“有沒有人跟著，這種事應(yīng)該歸你們管！我又沒你們那么大的能耐，怎么可能知道有沒有人跟著。”她心里憋著一股子火氣沒處發(fā)，一看到這些黑衣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對方到也不跟她一般見識，只依然用那種冷冰的語氣問道：“可確定那濟安郡主是提前往北界去了嗎？”
    白芙蓉反問：“你們光指望著我嗎？自己就不去查？”
    那人說：“查過，但沒查到。”
    白芙蓉心中一動，面上卻是冷哼道：“那就對了。”
    “你打聽到了什么？快說。”那人開始催促，“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你也無需同我別扭，我不過是辦差的下人，有什么話，待回去之后去跟主子說。”
    白芙蓉擺擺手，“我知道。濟安郡主的行蹤已經(jīng)打聽到了，你們都選錯了方向，她根本就沒往北界去，而是回了京城。”
    “回京城？”那黑衣人一愣，明顯信不著的語氣，“怎么可能回京城，你確定？”
    “反正九殿下是這樣說的。”白芙蓉皺眉道：“我整日在軍中，聽到的就是這樣的消息，你若不信就自己再去查。還有，我沒必要騙你們，孰輕孰重，我還分得清楚。”
    那黑夜人看了白芙蓉半晌，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良久，終于留下一句“但愿你真分得清楚”，然后飛身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白芙蓉緊繃著的神經(jīng)一下松懈下來，腿一軟，一下跌坐到地上。
    太沒氣魄了，她暗自埋怨自己，才說幾句話而已，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可是……“阿珩，我也只能幫你這些，雖說他們調(diào)頭之后在京城找不到你，還是會繼續(xù)往北追，可好歹也能給你多爭取一些時間。阿珩，你要做你的事，那就快一點，晚了的話，我也無能為力了。”白芙蓉呢喃苦嘆，而后扶著邊上的樹站了起來，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后，便匆匆往回走去。
    就在那黑衣人離開的同時，白澤便調(diào)了頭悄無聲息地回到山洞。他看到了白芙蓉與那黑衣人接頭，也聽到了二人談話，只是他不明白，為何白芙蓉要說謊？這細作都已經(jīng)當(dāng)了，為何報出去的竟還是個假消息？
    他百思不得其解時，白芙蓉回來了，依然是小心翼翼的，依然擺著一張臭臉給他看。白澤瞪了她一眼，沒吱聲，直到看著白芙蓉躺下，這才又往火堆里再添了兩把柴，火燒得更旺了些。
    與此同時，玄天冥原本緊閉的雙眼也猛然張開，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點惺忪樣子。他盯著白芙蓉的背影，眉心紫蓮因情緒波動顏色又深了幾分。
    夜晚，江風(fēng)又硬又冷，即便是住在雅廂里，門縫依然會透進風(fēng)來。
    鳳羽珩抱膝坐在睡榻上，身上裹著個毛毯，黃泉對于她家小姐突然之間就從袖子里拽出這么大三張毛毯來的行為，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還在鳳羽珩的要求下把其中一張送到了忘川和元飛那里，另一張送到了通艙去給分散在那邊的仇書。
    兩人就并排在榻上坐著，黃泉一邊摸著手感好到她完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質(zhì)的毛毯，一邊跟鳳羽珩說：“這么冷的天，小姐你猜，忘川跟元飛是不是也像咱們這樣擠在一起，蓋著同一張?zhí)鹤影。俊?br/>     鳳羽珩眼瞅著這丫頭眼里冒出了熊熊八卦之火，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恩，一定是這樣的。”
    黃泉拍著床榻大笑，“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鳳羽珩卻并不看好這一對，“其實我是打算把忘川許配給班走的。”
    “恩？”黃泉一怔，下意識地就搖頭道：“不行不行，他倆不合適。”
    鳳羽珩眨眨眼，眼中有一絲得逞的情緒一閃而過，沒有被黃泉捕捉到，只是問她：“哪里不合適？”
    黃泉也說不出哪里不合適，就只一個勁兒地說：“班走不喜歡忘川的。”
    “那他喜歡誰？”
    “他……”黃泉嘴巴一開一合的，卻一點聲音也沒發(fā)出來。她也不知道班走喜歡誰，不過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個駁論，“暗衛(wèi)怎么可能會有感情呢？”她告訴鳳羽行：“我們所有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只有在這世間沒有自身牽掛，才可以留在主子身邊做事，才可以一心一意只為主子而活。所以，班走不可能喜歡上任何人，就算他真的對誰動了心，也……也絕對不能說出來，因為一旦說了，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黃泉越說越落寞，眼底的那種哀傷根本就掩飾不住，可鳳羽珩也并不去猜穿，只是拍拍黃泉的手背說：“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是絕對的，你們現(xiàn)在跟著我，我就是你們的主子，所以，規(guī)矩我才說了算。”
    黃泉眼一亮，而后立即又黯淡下去，她說：“奴婢知道小姐待咱們好，可這是我們的職責(zé)，不可以因為主子待下人好，下人就真的不拿自己當(dāng)下人。”她想了想，又道：“或許……并不是不可以有感情，只是這種感情在這世上就只能付給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主人。”
    鳳羽珩心中有所觸動，卻也只化為了一聲哀嘆，她擺擺手：“罷了，不說這個，咱們在那陸通判面前冒充右相大人的家眷，可別露餡了才好。”
    “小姐放心。”黃泉告訴她，“這種事情幾年前咱們也干過，那時還是殿下主張的，右相大人也知道這個事兒，所以遇到外面有風(fēng)聲說有人冒充他，他便會先跟殿下去確認，若是我們這邊的人，他自會配合。”
    鳳羽珩點頭，“那就好。”她揉揉額頭，想躺下，又覺得睡不著，便跟黃泉說：“我到甲板上去轉(zhuǎn)轉(zhuǎn)，你睡吧，不用跟著。”
    黃泉哪里肯放下，下了地就要跟她一起去，卻被鳳羽珩給攔了下來，“你別去了，哪有兩個丫鬟都到甲板上吹風(fēng)的，不得留一個隨時聽著主子召喚么。放心，我去尋仇飛說說話。”
    黃泉拗不過她，便只好一再地提醒她多加小心，這才放她出去。
    甲板上江風(fēng)刮得臉都生疼，鳳羽珩在圍欄邊站了一會兒，思緒靜下來，盡可能的去感受周圍環(huán)境，待初步確定并沒有可疑人藏匿后，這才轉(zhuǎn)身往普通艙那邊走去。
    仇書被他們留在普通艙里，為的是監(jiān)視這一船的人，但凡發(fā)現(xiàn)可疑目標(biāo)，就要想辦法，或是殺，或是躲。
    普通艙在船尾處，比雅廂要往下走幾步階梯，中間隔著一段倉房。就在鳳羽珩走至最后一間雅廂時，忽然聽到里面似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身帶功夫，耳力極好，一聽之下便將屋里的人給猜了個十之八九。就聽其中一個女聲說：“老爺，你怕什么，那右相家的公子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再說，即便是右相，他也得給端木大都統(tǒng)幾分顏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