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本郡主要出出氣
    如鳳羽珩所愿，玄天冥為鳳瑾元舉行了火葬。做為女兒，鳳羽珩在大火燒起來時，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去，一世父女淵源，就此了結(jié)。
    鳳羽珩心情不好，到也不是為鳳瑾元的死而感傷。說實在的一個人臨死悔改，并無法抵消他活著的時候給親人友人造成的那種傷害和仇恨，也不可能指望著靠最后一口氣化干戈為玉帛。不只鳳瑾元，包括姚氏也一樣。她之所以心情不好，是一種由這二人離世所造成的那種悲涼，就好像生命走到了一處分水嶺，家主故去，這世上再沒有什么鳳家了。
    玄天冥在她身邊陪了兩天兩夜，總算是在第三天頭上，這個丫頭又恢復(fù)如初，面上現(xiàn)了他熟悉的笑容來。玄天冥松了口氣，“嚇?biāo)牢伊恕！?br/>     鳳羽珩把剛洗完的頭發(fā)甩了甩，很不客氣地讓他幫著用毛巾擦干。玄天冥提出抗議：“怎么不到空間里去？你的那種叫吹風(fēng)機(jī)的玩意很好用。”他用過幾次，沒想到小小的東西竟能吹出那么大的強(qiáng)風(fēng)，頭發(fā)一會兒就被吹干，十分神奇。
    鳳羽珩卻說：“那就沒了你為我擦頭發(fā)的感覺。”
    他不解：“我給你擦頭發(fā)是什么感覺？”
    她想想，說：“很貼心，很親近，像一家人，沒有隔閡。”
    就擦個頭發(fā)，還能擦出這么多心思，玄天冥想，女人的心啊，還真是不好估量。不過手下動作也沒停，握著她從空間里調(diào)出來用的毛巾一下一下地擦著，時不時還擰一下，雖然不是很專業(yè)，但也挺像那么回事兒。
    鳳羽珩對擺弄頭發(fā)這種事最不在行，前世，就算是女孩子，在不出席什么宴會之類的場合時，頭發(fā)的梳理也是很簡直省事的。不像古代，就算是平常在家里，也能梳出各種各樣的花式來，若是太隨意，總會被人說不守規(guī)矩。
    “以前在鳳府里就覺得規(guī)矩太多，早上還要走那么遠(yuǎn)的路去給老太太晨昏定醒。不過孫女去看祖母是應(yīng)該的，怪就怪府宅太大，一個院子到另一個院子總得走那么遠(yuǎn)。”她不知不覺又說起鳳家，隨即下意識地甩了甩頭，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玄天冥主動承擔(dān)起為她梳頭的任務(wù)，也梳不好什么花式，但也比鳳羽珩自己動手強(qiáng)多了。基本上他二人在一起時，就很少讓下人侍候這些事情，玄天冥也習(xí)慣了，梳完頭還主動到門口接過黃泉送過來的早飯，兩人對坐著用飯，鳳羽珩吃著吃著突然就說：“一會兒咱們?nèi)ヌ舜鬆I。”
    “好。”玄天冥也不問她去大營干什么，事實上也沒什么可問的，鳳羽珩本就隨意出入他的大營，她甚至還建立了自己的神機(jī)營，西放與何甘二人直接開口跟她叫主子。只是，今日鳳羽珩提出去大營，玄天冥總覺得她的情緒不太對勁，這丫頭就好像心里有口憋著似的，無處可發(fā)，不知道這口氣一但找到突破口，是得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二人吃完飯一起回了沙平城南郊的大營里，眾將士對于鳳羽珩的到來十分開心，但也知她剛死了父親和母親，人們也不好太過歡呼，甚至有人還勸著她節(jié)哀順變。她也不解釋，也不多言，拉著玄天冥一頭扎進(jìn)一個空帳子里，然后就見她一趟一趟地把武器和彈藥從空間里往外頭搬。整滿了一個帳子，又去裝另一個帳子，直到兩個帳子都滿滿騰騰的，這才把西放跟何甘給叫到了這邊來，讓他們組織神機(jī)營的將士過來領(lǐng)取。
    西放原本是在邊南大營那頭的，聽說今日鳳羽珩來了大營，便騎著駱駝一路快跑回了來。他跟何甘說：“我有一種感覺，咱們主子定是要發(fā)威了！”
    西放的這種感覺沒錯，玄天冥之前的感覺更加沒錯。鳳羽珩心里頭的確是有一口氣憋著，無處可發(fā)，但她總不能把自己給憋死，于是，這丫頭琢磨出了一個出氣的方法，她告訴玄天冥：“晚上咱們?nèi)ゴ蚪^平城吧！我心煩著，正好拿絕平城順順氣。”
    玄天冥這人最慣著媳婦兒，他媳婦兒說啥是啥，想干啥就干啥，別說是打絕平城，她就是說要打入古蜀京都，他都不會反對。
    當(dāng)然，鳳羽珩也不至于那么虎。大漠里太熱，每往前推進(jìn)一步都很艱難，夜晚作戰(zhàn)雖說可以避免一些酷暑之氣，但卻無法進(jìn)行持久戰(zhàn)爭，在次日清晨太陽升起之前必須要將戰(zhàn)事結(jié)束，而這也正是玄天冥大軍目前所面臨的最大困擾。
    不過再打下來一座絕平城到是沒有問題，玄天冥之所以遲遲未動，是因為一旦打下絕平城，神機(jī)營所儲備的彈藥就要見底兒，到時如果遭遇古蜀反擊，特別是在白天時候的反擊，他們就會變得很被動。再加上絕平城的地理位置比沙平城更推進(jìn)一步，氣候更炎一些，將士的身體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和適應(yīng)。
    而現(xiàn)在卻沒有這些困擾了，他媳婦兒來了，武器彈藥取之不盡用之不完，再加上她高明的醫(yī)術(shù)，縱是大軍殺進(jìn)絕平城后古蜀反擊，對方也沒有半點勝算的機(jī)率。
    他寵溺地?fù)嵘哮P羽珩的頭，愛憐地道：“好，就打絕平。”
    如此重要一場戰(zhàn)役，就在二人一說一笑間定了下來。不過玄天冥的大軍中卻并沒有人對此提出疑議，哪怕是玄天冥明明白白地告訴人們：“濟(jì)安郡主心煩，咱們今晚拿絕平城過過癮，去去這陣子的晦氣。”
    一連兩場喪事，可不是晦氣么！將士們一聽說要打絕平了，一個個歡呼起來，引得西放笑罵道：“小崽子們！忘了當(dāng)初剛?cè)肷称綍r，一個個兒又拉又吐的？怎么，好了傷疤忘了疼？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絕平城可是比沙平城更熱！”
    將士們毫不在意地道：“不怕！王妃都來了，咱們還怕生病嗎？”
    西放失笑，原來這些小崽子們打的這是個主意。不過也對，鳳羽珩來了，還需要考慮生病的問題嗎？他咧嘴一笑，跟何甘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對今天夜里的突襲充滿了期待。
    他們是期待了，可是絕平城里，上將軍碧修帶著古蜀以及聯(lián)盟大軍卻是整日里都在提心吊膽地防守著。將士不敢上城墻，所有人都在墻里，有人甚至在夜里會把耳朵貼在城墻上聽外頭的動靜。
    可惜，外頭除了風(fēng)聲，什么都沒有。大順人已經(jīng)很久沒來了，他們聽說那邊在辦喪事，也不知道是在辦誰的喪事。原本邊南大軍中與這頭聯(lián)系的幾個人也再沒傳過消息回來，天雷也沒有偷到，對于古蜀這頭來說，雖然是主場作戰(zhàn)，卻依然戰(zhàn)得極其被動。
    碧修今晚喝了點酒，雖不至于酩酊大醉，卻也有些暈暈乎乎的。他心里憋屈，感覺自己像是一只困在籠子里的猛虎，就蜷縮在這方絕平城里，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僵持了這么久，也不見大順那頭有動靜，心就那么提溜著，懸在半空，極其煎熬。再加上大漠十國聯(lián)盟軍那頭軍心不穩(wěn)，對于大順的那種天雷非常害怕，主將已經(jīng)多次向他表達(dá)出退意。有退意的還不只一國，數(shù)一數(shù)，六七國都是如此，讓他十分為難。
    碧修走出帥帳，只覺今晚月光明亮，風(fēng)沙也小上許多，對于大漠來說算是個晴好的天空。可是他也明白，這樣的天氣對于己方來說可是一點優(yōu)勢也沒有，如果大順人選擇今晚來戰(zhàn)，再用上那種天雷，拿下絕平是輕而易舉之事。他到是希望終日里黃沙漫長，要總是那樣就好了，畢竟古蜀人都習(xí)慣了，對己方不會造成多大影響，但大順人不習(xí)慣啊！強(qiáng)大的風(fēng)沙就是古蜀人的保護(hù)傘，就是絕平城的命脈。
    碧修的右眼皮子突突地跳，突然就心慌，總覺得今晚要出事似的。營里副將見他出帳來，趕緊上前扶了他一把，寬慰道：“將軍，別想太多，大順人這么久都沒有什么動作，想來他們也是有所顧及。聽說他們進(jìn)了沙平城后，大部份將士都因暑熱而病倒了，如果再進(jìn)入絕平城，怕是病倒的人會更多，病情也會更重，他們不敢的。”
    “不敢嗎？”碧修可沒這么樂觀，“我到是覺得他們沒什么不敢的。”他往前走了兩步，有些搖晃，卻還是堅持不讓副將再扶他，一邊走一邊說：“想辦法調(diào)動大順京都的探子，這件事情，我一定要讓玄天墨給我一個交待！他大順有如此強(qiáng)悍的天雷，他悶著不說，還像模像樣地跟我們來談合作。如今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卻遭到了那九皇子如此之重的打擊，這筆帳總是要有人來算！”
    一說起這個，那副將也是一肚子火，當(dāng)即便分析道：“屬下也覺得咱們是被大順人給騙了！那八皇子九皇子根本就是一伙的，這么多年都假裝對立，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但事實上，他們就是想要借此來打擊我古蜀！大順已經(jīng)不滿足于只要古蜀做番國了，他們要占領(lǐng)咱們這塊地方，想要把古蜀收入囊中。可是……”他說到這，語氣卻悲慟起來，“可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呢？他們手里有天雷，那東西一炸起來，咱們有多少人都不夠填的。”
    “難不成他們的天雷就用不完？”碧修氣得跳腳，“本將軍就不信他們真的用不完！只要天雷沒了，在這大漠里，古蜀就是唯一的皇！”他一邊說一邊推開身邊副將，晃悠著就往紅帳那頭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不是說在城外新抓了一個女子么？本將軍去瞧瞧。”
    話剛出口，這時，就聽北城門的方向突然傳來“砰”地一聲！碧修大驚，他聽得出，那聲音正是來自那種讓古蜀人聞風(fēng)喪膽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