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意外的圣旨
    要說呂松之所以還惦記著任惜濤這檔子事，完全得益于呂萍那張臉奇跡般的好轉(zhuǎn)，從疤痕一點(diǎn)一點(diǎn)輕淡到最終消失，可算是把呂家的希望又給重拾了回來。
    他曾與夫人葛氏分析過，也悄悄打聽過，那被蠱蟲傷了的臉之所以能夠完好，十有八九，是當(dāng)初那養(yǎng)蠱人已然身亡。他們不知養(yǎng)蠱人到底是誰，是古蜀那七公主還是旁人，總之，蠱主死亡，呂萍的臉隨之恢復(fù)，再次讓人感嘆南疆蠱術(shù)的神秘。
    呂松來御王府，依然是表達(dá)謝意，也碰巧今日鳳羽珩就在府上，親自接待了他。
    呂松送來的東西跟往平南將軍府送的沒什么區(qū)別，字畫也是在家里收拾的時候分成兩份兒的，他沒有說謊，那的確是如今呂府上能拿出手的最好的東西，也是僅剩的最好的東西。他今日來此，一來是為了表達(dá)謝意，二來也是想親口聽鳳羽珩再說說他的病情。
    病人么，就是這樣，由下人傳話聽來的雖說也放了心，但還是希望自己能面對大夫親口問上一問，這才能徹底的消除心里還有的一點(diǎn)點(diǎn)擔(dān)憂。
    而鳳羽珩做為一個大夫也很是理解，便對他道：“上次在百草堂給呂相下了一次胃鏡，取了息肉出來做病理分析，最終確診為良性，只需要吃些消炎的藥再慢慢調(diào)養(yǎng)就好。您的病并不是最初我們懷疑的那樣險惡，還是像我說的，半年之內(nèi)不要吃過硬的東西，盡可能的喝粥，也不要吃涼的，把胃好好養(yǎng)一養(yǎng)，按時服藥，半年之后就沒什么事了。”說完，又刻意強(qiáng)調(diào)了一句：“上次收的那一百兩銀子足夠呂相把病看好把藥吃滿半年，呂相放心就是。”
    呂松這才松了一口氣，總算是聽到鳳羽珩親口說自己沒事，一時間心情又好了起來。他搓了搓手，不停地表示感謝，同時心里也在思量著要不要跟鳳羽珩提提任惜濤跟呂萍的事，可想來想去又覺得那樣太突兀，會讓鳳羽珩覺得自己是得寸進(jìn)尺。更何況，呂家跟任家的親事總得他自己去想辦法爭取，不該麻煩到鳳羽珩跟前來，所以吱唔了半天，沒有說。
    直到呂松走了，黃泉才撇了嘴道：“明顯是還有話要說，卻沒說出來，真不知道這位左相大人是怎么想的？真是的，是不是當(dāng)左相的都是這副德性？”呂松跟當(dāng)初的鳳瑾元可是有一拼呢！但最后一句她沒說出口，畢竟鳳瑾元已經(jīng)死了，對于一個死人，還是口下留些情比較好些。又憋了一會兒，擠出來一句：“老謀深算。”
    鳳羽珩卻是在幾番思量之后說道：“如果當(dāng)朝左相能認(rèn)清形式，站到我們這邊來，也不是壞事，總比多一份阻力強(qiáng)。但也要看他開始的條件是什么，可不能蹬鼻子上臉。”
    近日，皇后那頭因?yàn)樵F人提出的事可是傷透了腦筋，心里更是特別堵得慌。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元貴人威脅著做事了，她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個頭兒，萬一下次像芳儀說的，來跟她說要她力薦八皇子做太子，那該如何是好？
    這起子思量是在她往乾坤殿走去的路上時一直想著的，芳儀伴在身側(cè)自然是能看明白自家主子那緊鎖的眉心代表著什么，于是輕語勸道：“娘娘先別想那么多，左右也是要把眼前這關(guān)先過了，回頭咱們再仔細(xì)琢磨，一定要想個萬全的法子，絕不能再任由元貴人這樣下去。”一邊替著主子開導(dǎo)，一邊強(qiáng)忍著身體上的疼痛，那日十仗，畢竟不是這么快就能完全恢復(fù)的。
    皇后點(diǎn)點(diǎn)頭，道理她明白，可這萬全的法子要如何去想，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乾坤殿門口，章遠(yuǎn)正拿著浮塵站在那里，一見皇后來了趕緊上前行禮，然后道：“皇上正在里頭批折子，說了暫不見人，但皇后來了那自然是有要事的，奴才這就進(jìn)去通稟一聲，請娘娘稍等。”章遠(yuǎn)說著就要轉(zhuǎn)身進(jìn)去，他知道，這位皇后娘娘是個很有分寸之人，她從不在恩寵上多說半句，也絕不做任何忤逆皇上的事，平日里盡可能的不在皇上跟前晃就晃，只是在必要的場合出現(xiàn)一下，配合著皇上把一出又一出的戲給演好。天武帝也曾說過，皇后是個明白人，這乾坤殿若說有后宮之人可以進(jìn)來，那除了云妃，也就是皇后了。
    見章遠(yuǎn)就要去稟報，皇后卻猶豫著攔了一下，說：“不忙，本宮也沒有什么要事，只是聽聞皇上近日朝政太過繁忙，怕他誤了身子，這才想過來看看。”
    “娘娘真是有心了。”章遠(yuǎn)趕緊道：“皇上這些日子是忙了些，前朝總是有處理不完的事情，有的時候夜里都還在批折子。不過藥是按時吃的，吃的都是御王妃送進(jìn)來的好藥，這點(diǎn)請皇后娘娘放心。”小太監(jiān)說完這話就在心中腹誹，哪里是前朝太忙，根本就是白天里他只要有機(jī)會就往月寒宮里鉆，實(shí)在是折子積累的太多了，這才會像這會兒這樣，集中批改。但這話不能跟皇后說，于是扯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哈了腰說：“娘娘稍等，奴才這就去稟。”
    眼瞅著章遠(yuǎn)進(jìn)殿去了，皇后卻有些打退堂鼓。她看了看芳儀，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不要回去？
    芳儀卻搖了頭，小聲說：“來都來了，左右這事躲不過，娘娘硬著頭皮也得進(jìn)。”
    皇后還真是硬著頭皮進(jìn)展去的，天武正對著個折子發(fā)愁，一見皇后來了，干脆沖她招手：“你快過來給朕看看，這一到冬天就鬧冬災(zāi)，好不容易北界三省都不鬧了，結(jié)果三省往南的省府卻鬧了起來。個個兒都上折子要朕救濟(jì)，他們當(dāng)國庫是取之不盡用之不完的？”
    皇后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天武這個脾氣，其實(shí)這些事天武早就處理習(xí)慣了，根本沒什么壓力，可他就是人老了愛嘮叨，總是要發(fā)表些感慨。于是皇后上了前，把那折子拿起來看了一眼，也不說自己的意見，只告訴天武帝：“也不是頭一回了，皇上往年怎么辦的今年就還怎么辦，他們愛鬧鬧去，還能鬧出個什么新鮮來？”
    天武帝了點(diǎn)頭，對皇后的話十分贊同：“沒錯，那些個老家伙就是愛蹦噠，卻是哪個也蹦噠不出什么花樣。朕就給他們的折子上打個大大的叉，看他們還敢如何！”說完，還真就任性地用打個了紅色的叉，看得皇后一番苦笑。
    “到底是上了歲數(shù)，別太累著了。”她輕言一句，卻也不多說，開始動手幫著天武帝把亂糟糟的桌案給收拾了一氣。“聽章遠(yuǎn)說你一直吃著阿珩給的藥，臣妾就放心了。云妹妹那頭如今也能讓皇上寬些心，臣妾替皇上高興。”
    天武樂呵呵地點(diǎn)頭，“是啊！翩翩能讓朕進(jìn)月寒宮的大門兒，真是老天開眼啊！”提到云妃，到是讓天武想起那日云妃說的事，再看看皇后，隨即眼珠一轉(zhuǎn)，一個嗖主意就打了起來，竟是主動開口道：“今日你來得正好，有個事朕正要與你說。”
    “哦？”皇后一愣，“什么事？”
    “就是那個老八和老六的表妹，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那丫頭從篷州進(jìn)了京，很是為京里做了些好事。朕聽聞她不但給城北的那些個貧民們做了冬衣，還修繕破廟，更是聯(lián)合了一眾夫人小姐們開了粥棚每日施粥。朕覺得，這樣的女子是有菩薩心腸的，該獎。”
    皇后沒想到天武竟主動提起了這個話，一時間到是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芳儀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胳膊，這才一怔，隨即道：“皇上說得是。”這話不知該怎么接，就含糊地隨口說了一句。
    可也真是她的含糊讓天武帝明白，今日皇后到乾坤殿來，怕是為的就是這個事。他心里有些不太痛快，可也得把自己心里頭編排好的一出戲給唱全了。于是又道：“你說獎什么好呢？聽說老八也沒少給那丫頭好東西，但是她都給變賣了，把賣來的錢又用在了做善事上！朕就想著，再送東西怕是也得被賣，總歸到了不了她手，干脆不如換一種賞法。”
    皇后這時已然回過神來，于是接著天武的話往下問：“臣妾也聽說了這個事，那皇上覺得應(yīng)該賞些什么？”
    天武像模像樣地琢磨了一會兒，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里又只是區(qū)區(qū)六品官位，賞得重了怕是她也承受不起，對她的未來沒什么好處。朕思量著，莫不如把這份恩典就給她的姨母吧！左右她進(jìn)京來也是以省親的名義，可見親情深重。想來，把這份恩典用在她的姨母身上，她是樂意的。”
    皇后聽著這話心里就有些發(fā)慌，她覺得天武帝這是故意的，元貴人找過她的事一定瞞不過這老皇帝，所以天武帝給了她這份薄面。可依她對天武帝的了解，給面子可不一定是好事，這背后的一層意思就是提醒她要清醒著些，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隨便就管的。皇后這么些年一直都明白這個道理，從來不在天武面前多說一句話，可元貴人卻幾次威脅，讓她進(jìn)退兩難。
    她默默的低下了頭，也不發(fā)表意見，只是順著天武的話往下接：“皇上說得是。”
    天武看了她一眼，問了句：“那皇后覺得，是該賞她姨母些什么？”
    皇后輕嘆，知道這老皇帝是有意為難了，于是干脆心一橫，左右來都來了，這事兒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至于天武沒有馬上翻臉的意思，待過了這一關(guān)，后頭再慢慢想辦法。她把頭抬起來，對天武說：“回皇上的話，依臣妾看，對于那姑娘的姨母來說，金銀珠寶都是身外之物，皇宮里頭不缺那些個。但在宮里安身立命，最重要的就是一個位份。有了位份就有了臉面，連帶著府外的娘家人也跟著面上有光。所以……皇上不如就恢復(fù)了她的妃位吧！”
    “好！”天武點(diǎn)頭，大聲道：“皇后此言正合朕心意！章遠(yuǎn)！著人傳旨，即日起，麗貴人恢復(fù)麗妃之位，遷出靜思宮，賜住長寧宮！”
    章遠(yuǎn)對于天武帝的決定一點(diǎn)都不意外，只躬身道：“奴才遵旨。”
    皇后卻是一愣，下意識地沖口而出：“皇上說什么？麗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