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小遠(yuǎn)子啊！朕的小遠(yuǎn)子啊！
    說起來，章遠(yuǎn)這口號喊得是挺響亮，可是他該如何阻止元淑妃不害天武帝呢？這還是個難事。不過章遠(yuǎn)也有自己的辦法，至少他知道，只要一提到月寒宮，一提到云妃，皇上就會頭疼，那就說明云妃在他心里還是有著重要位置的，只不過被人施以手段讓他把云妃給忘了。
    章遠(yuǎn)想，如果自己能重新回到天武帝身邊，一定要每天都念叨幾遍云妃，總有一天老皇帝能想起來。只要老皇帝想起了云妃，那就一切都好辦了。
    章遠(yuǎn)是被芳儀一路帶到昭合殿的，此時，元淑妃早已經(jīng)被天武帝打發(fā)回存善宮去，八皇子也不方便再留在宮中，而是回了盛王府。章遠(yuǎn)被芳儀扶著進(jìn)了內(nèi)殿，剛好聽到皇后在跟天武帝說：“你要真想寵幸妃嬪，也不至于就可著那元淑妃一人來，后宮不是有那么多人么？你是皇上，得學(xué)會雨露均沾。”
    今日天武帝到是能好好地說幾句話，他對皇后說：“朕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之間就對元淑妃那么感興趣，甚至就覺得她好，怎么看都好，真的。朕現(xiàn)在與你說這些，心里都是很別扭的，那是妃的愛妃啊！朕背地里跟別的女人講究她，這樣不好。”
    “別的女人？”皇后聳聳肩，“臣妾是你的皇后，皇后是正妻，在皇上嘴里就成了別的女人？臣妾還是那句話，皇上應(yīng)該多想想，為何你現(xiàn)在認(rèn)為這么好的愛妃，之前那二十多年你卻不聞不問，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她一提這話，天武帝就又有點頭疼，皇后一偏頭，沖著進(jìn)來的芳儀招招手：“快點，把章遠(yuǎn)扶過來，皇上想見他呢！”
    一聽到章遠(yuǎn)二字，天武帝的頭疼立即有所緩解，趕緊就偏了頭去往他們走過來的方向看。可這一眼看去，竟又愣了，伸手指著章遠(yuǎn)問皇后：“這是誰？朕說的是小遠(yuǎn)子，章遠(yuǎn)，從前陪在朕身邊兒那個死太監(jiān)，你們這是弄了個什么東西來？”
    皇后告訴他：“這就是章遠(yuǎn)，至于他為何弄成這副樣子，皇上該問問元淑妃，問問她著人在罪奴司那頭動了什么手腳，以至于把好好的一個人給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天武帝一愣，這才又仔細(xì)去瞅，直到章遠(yuǎn)跪到了他的床榻前，他突然就哭了，伸手去摸章遠(yuǎn)的臉道：“是小遠(yuǎn)子！真的是朕的小遠(yuǎn)子！小遠(yuǎn)子哎！你怎么成了這副模樣啊？怎么瘦得跟鬼似的？”
    章遠(yuǎn)也是沒忍住，趴在天武帝床榻邊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皇上你是不是不要奴才了？你要是不要奴才就直說，干啥把奴才扔到那種地方啊？他們天天打我，天天讓我干重活兒，你看小遠(yuǎn)子的手，都快廢掉了。”
    皇后抽了抽嘴角，看了這二人一會兒，無奈地?fù)u了搖頭，帶著芳儀走了。直到二人出了大殿，芳儀才問了句：“娘娘怎的就這么離開了？不多留一會兒？皇上可是召了您侍疾的。”
    “哪里是來侍疾。”皇后嘆道：“不過是想借本宮之手把那小太監(jiān)弄出來罷了。他這么多年就跟那小太監(jiān)在一起，對那小太監(jiān)的感情可是比什么人都深。也好，讓他把過去的事情重新拾一拾，八成就能想起些什么來，我看那章遠(yuǎn)也是憋著一股子氣兒的，最好在他的影響下，能把元淑妃從皇上身邊兒擠走了去，省得皇上再莫名奇妙地被害得六親不認(rèn)。”
    天武帝的確是六親不認(rèn)的，不認(rèn)章遠(yuǎn)不說，連他以前最寵愛的九皇子也不認(rèn)。章遠(yuǎn)趴在床邊給天武帝看自己那連雞爪子都比他好看些的雙手，哭著道：“奴才在罪奴司可沒少挨欺負(fù)，他們都說皇上不要奴才了，要把奴才給打死。”
    天武帝看著章遠(yuǎn)這雙手，心里那個疼啊！他大罵道：“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竟敢欺負(fù)朕的小遠(yuǎn)子？小遠(yuǎn)子啊！你在朕身邊兒的時候，朕都舍不得這么使喚，有的時候看你累了，朕都自己倒茶喝，就為了讓你能偷摸兒的瞇騰一會兒。怎么罪奴司那頭的人敢這樣對你？還有啊！小遠(yuǎn)子，你告訴朕，到底是誰把你打發(fā)到罪奴司的？他們都說是朕的主意，就連皇后都這么說，可是朕怎么都想不起來呢？你得是犯多大的錯朕才能那樣狠心啊？難不成，你是起義造反了？不然朕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氣啊！朕記得去年你為了不讓朕多喝酒，偷著把十幾壇子好酒都給砸了，朕后來知曉了也沒把你怎么著，這次怎的就生這么大的氣？”
    章遠(yuǎn)抹了一把眼淚，憋憋屈屈地道：“皇上你當(dāng)真都不記得了？是那元淑妃污蔑奴才，說奴才把她趕了回去，她在存善宮里上吊，博得皇上同情的同時，也勾起了皇上的怒火。皇上您就因為元淑妃，一怒之下把奴才給打發(fā)到罪奴司去了。”
    “因為元淑妃？”天武帝極力回想，頭又隱隱作痛，自顧地呢喃道：“朕最近也不怎么的了，總是忘記事情，好像昨天做的事今天就全都忘了……”再想想，又說：“也并不是全都忘了，關(guān)于元愛妃和墨兒的事朕卻記得很清楚。對了，明兒可就是初一了，朕這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千萬可不能誤了初一的宮宴，朕還要在宮宴上宣布立元淑妃為貴妃呢！”
    天武帝自顧地說著，東一句西一句的，前面還在問章遠(yuǎn)的事，后面說著說著，就又繞回了元淑妃那里。他握著章遠(yuǎn)的手道：“小遠(yuǎn)子啊，你是不知道，元淑妃可是個貼心的人，這些日子可多虧了她一直在朕的身邊陪伴。朕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記性也不好，老話不是都說么，一個人啊，一旦哪一天他開始記不住事兒了，那命也就快要到頭兒了。說是記性不好，其實還不就是糊涂，朕這腦子都糊涂了，你說，朕還能活幾天？”
    章遠(yuǎn)把個元淑妃給恨得都直咬牙，他是不會功夫沒有本事，不然他一定沖到存善宮去把元淑妃給殺了。大不了償命，他不怕，只要老皇帝好好兒的。可是現(xiàn)在，這才幾日不見，老皇帝都成什么樣兒了？章遠(yuǎn)心里憋屈，他跟天武帝說：“皇上可別說那樣的話，什么能活幾天啊？皇上是萬歲！萬歲懂嗎？記性不好不怕，咱慢慢兒的想，把以前的事兒都想想回來。病了也不怕，宮里的太醫(yī)不行咱們就到宮外去請，不是有御王妃呢么？什么病到她手里能看不好啊！您怕什么？”
    天武一愣，“御王妃？御王妃是誰？”說完，又自己合計了一會兒，然后回過神來道：“哦，老九是御王，御王妃就是他的媳婦兒了。朕記得，他媳婦兒醫(yī)術(shù)挺好的，不過淑愛妃好像并不喜歡她，朕還是不要討淑愛妃不開心才是。小遠(yuǎn)子你不知道，朕現(xiàn)在就指望著元淑妃活著，就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朕的心情才能好，那種感覺你不懂。”
    “奴才是不懂。”章遠(yuǎn)真是恨透了元淑妃，“奴才只記得以前皇上心心念念的人是云妃娘娘，您愛了云妃二十多年，怎的突然之間就變卦了？這變的也太快了。皇上，您到底還能不能記得月寒宮的云妃娘娘呢？”
    章遠(yuǎn)終于提到云妃，然后就睜大了眼睛看著天武帝的反應(yīng)，又是期待又是擔(dān)心。期待提到云妃能讓他想起什么，可同時也擔(dān)心天武帝的反應(yīng)過于激烈會頭疼。
    可這一次卻是讓他失望了，天武帝在聽到云妃的時候，只是神情現(xiàn)了一陣恍惚，到是問了他一句：“云妃？月寒宮的？”然后就自顧地?fù)u頭，“不行了，朕有點想不起來了。宮里的女人太多，朕現(xiàn)在心里啊就只有元淑妃一個，其它的人想都不愿去想，你能懂嗎？”一邊說一邊還指了指自己的頭，“有時候想多了頭會疼，就好偈有蟲子在里面咬一樣的疼，朕不喜歡，所以干脆不想。”
    章遠(yuǎn)一陣失落，他知道，不是天武帝真的把云妃忘了，也不是提起云妃天武帝沒有反應(yīng)，而是這老皇子選擇不去思考，他知道會頭疼，所以想都不愿去想，自動過濾掉。
    章遠(yuǎn)一時間也沒了辦法，就只能倚在床榻邊陪著天武，聽著老皇帝東一句西一句地嘟嘟囔囔，多半都是跟元淑妃和八皇子有關(guān)，他也不愛聽，時不時地就插上一句，兩人到是又找回了點兒從前那種感覺。
    皇宮里是沒有什么秘密的，特別是在八皇子如此嚴(yán)密的閉宮狀態(tài)下，章遠(yuǎn)回到昭合殿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元淑妃的存善宮里。彼時，元淑妃已經(jīng)換好寢衣坐到床榻上，月秀正將一碗熬好的血燕遞給她喝。跛腳的太監(jiān)榮真把這消息傳到時，她氣得一碗血燕全都扣到了地上。
    章遠(yuǎn)的回歸讓元淑妃有了極強烈的危機感，她甚至覺得這事情怕是要崩盤，老皇帝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可榮真那頭隨即又道：“雖說那章遠(yuǎn)回去了，但皇上還是口口聲聲念著娘娘您的好，哪怕是那章遠(yuǎn)提起了云妃，皇上都沒有意外的情緒。”
    “哦？”元淑妃一聽這話來了精神，趕緊又追問道：“提到云妃時皇上沒有頭疼？”
    榮真搖頭，“沒有，娘娘放心。”
    “本宮真的能放心嗎？”元淑妃嘆了口氣，擺擺手，讓那榮真退了下去，然后縮在床榻里，自顧地念叨了句：“不放心啊！”再抬了頭，突然對月秀道：“你先出去吧！本宮想泡泡浴湯，不需要人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