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朕要給縣主壓驚
    老太太心里著急，每次來圣旨都能給鳳府帶來地震一樣的效果，這次又會是什么呢？
    “您可別著急起來。”趙嬤嬤見老太太撐著身子咬著牙就要起身，嚇得趕緊把她按住，“大夫說了，下地早了恢復(fù)得更慢，您可得聽大夫的話呀！”
    老太太疼得直喘，不用趙嬤嬤按，她自己根本也起不來，只能是干著急：“快去看看圣旨都說些什么了！我不能親自接旨，皇上知道了可是要怪罪的呀！”
    趙嬤嬤說：“老爺已經(jīng)帶領(lǐng)府中小姐和姨娘們在前院兒接旨了，也跟宣旨的太監(jiān)說了您重病在榻起不了身，那公公很是通人情理的，直說著不礙事，讓老太太好好養(yǎng)著，皇上不會怪罪。”
    老太太這才放下心，也不鬧了，就靜靜地躺在榻上等著消息。
    約莫過了小半個(gè)時(shí)辰，鳳瑾元帶著金珍與韓氏安氏還有姚氏一齊來到了舒雅園。
    因?yàn)橐邮ブ迹κ想y得一見地出了同生軒的門，老太太一看到姚氏就跟看到親人似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姚氏見狀也是一陣唏噓，她都聽說了這些日子老太太因?yàn)榘㈢窀P瑾元鬧得也不太愉快，也聽說老太太終日躺在榻上哭阿珩死得早。雖說可能是因?yàn)檫@個(gè)腰病才讓她更想念鳳羽珩，但到底在半路遇到步聰時(shí)，老太太也說了一句“別只都有情有意，你呢？”
    姚氏本就不是一個(gè)硬心腸的人，之所以如今強(qiáng)勢起來，完全是被“女兒已死”這個(gè)事情給刺激的。眼下她心知阿珩還活著，又覺得老太太多多少少還算念些人情，心里的怨氣便也少了些。
    她上前一步，從袖袋里掏出一小摞子膏藥來：“這是在同生軒阿珩留下的藥室里找到的，一共就這么些了，以前阿珩給您拿膏藥的時(shí)候我見過，就是這種。老太太先用著吧，好歹也能撐一陣子，但愿能好得快些。”
    老太太一見這些膏藥比見到錢還親，兩眼都直放光啊，趕緊伸手把膏藥接過來揣到懷里，然后拉著姚氏淚眼婆娑地說：“你在同生軒過得還好不好啊？府里有沒有苛待我們？如今我病著下不了地，保不齊就有別有用心的人去欺負(fù)你。”她一邊說一邊瞪了韓氏一眼。
    這一眼把韓氏瞪得那個(gè)冤啊——“老太太！妾身我到是想去同生軒，問題是我進(jìn)得去嗎？您可不要什么壞事都推以我身上！”
    “我不是說再也不想看到這個(gè)賤婦么？”老太太看向鳳瑾元，“你還把她帶來干什么？”
    鳳瑾元如今也討厭韓氏，這女人以前招人喜歡的樣子不怎么的就突然變了，而且變得越來越讓人厭煩。但是今天，韓氏卻是必須得來。
    他正準(zhǔn)備眼老太太解釋幾句，就聽老太太拉著姚氏的手又道：“你們有沒有再派人找一找阿珩啊？我總覺著她還沒死。那么機(jī)靈的丫頭怎么可能就被火燒死呢？”
    鳳瑾元最不愛聽的就是這個(gè)，當(dāng)即清了清嗓，打斷了老太太的話——“母親，宮里有圣旨下來。”
    老太太一愣，這才又想起圣旨的事。比起打聽鳳羽珩，眼下還是圣旨的事要緊一些，于是趕緊收了話茬轉(zhuǎn)問起來：“圣旨是下給誰的？上面怎么說？”
    鳳瑾元道：“是下給整上鳳府的。不只鳳府，只怕眼下所有四品以上官員家里都上到了同樣的旨意。”
    “到底是什么旨意呀？”老太太有些著急。
    鳳瑾元這才道：“皇上新封了一位濟(jì)安縣主，不但給了封號，還賜了封地。聽說這位濟(jì)安縣主前陣子受了些驚嚇，皇上下旨，要在宮中舉辦宴會為她壓驚，邀請?jiān)诰┧姓钠芬陨瞎賳T及家眷參加，日子就定在本月初十。”
    老太太掐指算了算，“初十……那不就是后天么？”
    鳳瑾元點(diǎn)了點(diǎn)頭，“時(shí)間上是有些倉促，下到咱們府上的旨意，除了邀請了兒子之外，還點(diǎn)明了要府上所有小姐悉數(shù)到場。”
    韓氏掩口輕笑出聲：“皇上的意思是，讓四小姐也必須得進(jìn)宮去！”她著重強(qiáng)調(diào)了必須二字，又氣得老太太臉色一陣發(fā)青。
    可再氣她也沒有辦法，鳳瑾元不可能拿圣旨開玩笑，說了是府上所有小姐，那就一定是所有小姐。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無奈地道：“那就派人去把她接回來吧。”
    韓氏面上難掩的笑意，“老太太，是不是得著人加緊做幾件衣裳給四小姐？如今都入冬了，四小姐還在長身體的時(shí)候，去年冬天的衣裳早都不能穿了。”
    老太太哪能不知道這個(gè)道理，但她就是不想給做，她就是一想到那鳳粉黛干的事兒就覺得惡心。于是狠狠地道：“你也知道入冬了！冬天的衣裳怎么可能一日就做完？你是想讓她后天進(jìn)宮時(shí)穿著裁剪到一半的衣裳去？”
    韓氏眼一瞪：“那也該到成衣鋪?zhàn)尤ベI！”
    老太太這下到是點(diǎn)了頭，“恩，街邊兒的成衣鋪?zhàn)硬簧伲屝∪巳ベI吧，至于價(jià)錢，左右是你自己出，想買什么樣就買什么樣的。”
    韓氏氣得扯著鳳瑾元的袖子就開哭：“老爺！四小姐是您的親生女兒啊！雖說是庶女，但如今府里頭……哎呀老爺，老太太這樣太欺負(fù)人了吧？”
    鳳瑾元可不覺得老太太欺負(fù)人，要不是圣旨上說讓所有小姐都去，他是說什么也不想讓鳳粉黛回來的。
    金珍在旁邊看出了鳳瑾元的意思，便開口勸起韓氏：“姐姐不要為難老爺了，左右一件衣裳而已，姐姐在府里這么久，總不會連這點(diǎn)銀子都拿不出吧？”
    “你懂什么？一個(gè)下人，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兒？”要說韓氏在這個(gè)府里最討厭誰，除去鳳羽珩，那肯定就是金珍了。她原本是鳳瑾元的專寵，自從有了金珍，鳳瑾元連她的院子都不肯再進(jìn)，都是這個(gè)賤人，搶了所有本該是她的恩寵。韓氏看著金珍，眼里都能噴出火來，不由得又罵道：“下賤的東西！”
    “你……”金珍面上盡是委屈，伏在鳳瑾元肩頭就哭了起來。
    老太太指著韓氏道：“你給我滾出去！以后我的舒雅園，不準(zhǔn)你踏足一步！滾！”
    韓氏哪里肯走，帶一個(gè)勁兒地說著：“四小姐就要回來了，老太太怎么也得給四小姐的屋子再添些東西才好。”
    鳳瑾元厲目一瞪，也跟著說了句：“滾！”他話說完，身邊的小廝一步?jīng)_上前，揪著韓氏的衣領(lǐng)子就往外扯。
    韓氏哪里有小廝的力氣，一會兒的工夫就被拽了出去。就聽得她的吵鬧聲越來越遠(yuǎn)，老太太總算覺得能透過氣來，再看看金珍，不由得安慰道：“別哭了，那韓氏到是給我提了醒，上了冬，你們的衣裳都還沒錯(cuò)，趙嬤嬤，明兒你就著人去做吧！”
    “哎，老奴記下了。”老嬤嬤連連應(yīng)聲，又道：“只是幾位小姐入宮的衣裳實(shí)在是有些趕不急，圣旨來得太突然了。”
    鳳瑾元道：“沉魚新衣裳有的是，不必再做的，想容和粉黛就到外頭成衣鋪?zhàn)尤タ纯窗桑　?br/>     安氏趕緊接話說：“三小姐入冬的衣裳妾身這邊提前添置了幾件，就不用再置辦了。”
    “那就這么定吧！”老太太把話封死，“你們回去各自準(zhǔn)備，把規(guī)矩都講一講，可別進(jìn)了宮給鳳家丟人。行了，回去吧，我要歇著了。”
    歇著什么呀，她根本就是想快點(diǎn)把人都趕走，好趕緊貼上姚氏帶來的膏藥。
    姚氏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帶著頭主動(dòng)俯了俯身：“那妾身就先回去了。”什么在藥室里翻出來的啊，根本就是班走從鳳羽珩那里帶到的，并且也帶了話來，老太太現(xiàn)在可不能倒下，至少還能替二小姐多說說話。這些膏藥也讓姚氏安了心，至少知道她的阿珩是真的沒事。
    老太太感激地看了姚氏一眼，輕言輕語地說：“去吧！”
    鳳瑾元沒說什么，只道：“那母您好好休息。”轉(zhuǎn)身帶著一眾小妾走了。
    見人一走，老太太趕緊招呼趙嬤嬤：“快快！燒開水給我后背擦一擦，我要貼膏藥！”
    趙嬤嬤笑著說：“姚姨娘把膏藥拿來時(shí)，老奴就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這會兒都快開了呢。”
    老太太瞇著眼笑開了花，可很快就又哀傷起來，“要是阿珩還在，該有多好。”
    趙嬤嬤也跟著嘆了口氣，“要是二小姐還在，老太太的腰病怎致于如此嚴(yán)重。”
    老太太糾正她：“要是阿珩還在，我怎么會閃了腰！”
    “是，是。”趙嬤嬤趕緊順著她的話說，“都怪那個(gè)韓氏，太不懂規(guī)矩了。”
    “要說最好的，還得是姚氏，那可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大家閨秀。她掌家的那些年，鳳家多么的平順，就連瑾元的仕途也是一路高升。可惜……唉。”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如今瑾元走到哪，身后都眼著一堆妾，連個(gè)主母都沒有，像什么樣子！”
    趙嬤嬤心里一動(dòng)，老太太這意思是……
    “等宮宴結(jié)束后，鳳家是時(shí)候重新立個(gè)祖母了。”老太太果然如是道，“避了幾年姚家的風(fēng)頭，如今看來似乎也沒什么大事，子睿不是都到云麓書院去讀書了么！還拜了葉山長為師，想來咱們府上把姚氏重新抬回祖母之位，也是應(yīng)該的。”
    趙嬤嬤跟著點(diǎn)頭：“的確，姚……夫人的確是上佳人選。”
    次日一早，鳳粉黛回府，是鳳瑾元親自派的人去接。
    一大早的韓氏就在門口等著，府里其它人出于好奇，到是也跟著湊到門口，除去姚氏還在同生軒外，就連沉魚都出來了。
    不多時(shí)，就見一輛馬車自遠(yuǎn)處而來，到鳳家門前停下。
    有下人上前去放了腳凳，再掀了車簾，就見里頭一個(gè)衣著樸素的小姑娘款款走了下來。身形消瘦，面龐也有些微黑。
    韓氏哭天搶地的就撲了上去：“我的粉黛啊！你怎么瘦成了這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