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河還告訴林默另外一件事。
    “這里在噩夢降臨之前就發(fā)生過好多起恐怖事件，死了不少人，后來就成了禁地，斤酒市的人都知道，無論白天黑夜，都沒人敢來這里。別說來，提都不敢提，都覺得晦氣。”
    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能感覺到對方語氣里帶著的不自然。
    張河也是本地人，自然也害怕這里。
    實際上他還算好的，另外一個年輕的專家組成員江尚這個時候表現的要更緊張，就仿佛那一棟棟住宅樓里藏著讓他恐懼的魔鬼。
    現在是下午五點。
    天雖然還亮著，但因為是陰天，所以天色有些暗。
    這讓這個小區(qū)看上去更有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從房管局的資料來看，您的那套房子，在4號樓44房間。”
    張河和江尚在前面帶路，林默和小6走在后面，小區(qū)里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因為無人打理，雜草叢生。
    一些小區(qū)里的健身器材上也都是銹跡斑斑。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走進樓道的那一瞬間，里面的溫度一下子降低，有一種寒意襲來。
    這里的電梯早就不能用了，好在四樓也不高。
    到了四樓，樓道里更加昏暗，只有一扇窗戶在盡頭，兩旁的房間都安裝著防盜門。
    44號房間找到了。
    張河看了看林默，意思是可以開門了。
    林默攤手。
    “我沒鑰匙。”
    沒鑰匙就打不開門。
    “如果要破門的話，需要工具。”張河看了看這個防盜門，心里盤算怎么才能打開。
    那邊江尚說車里有工具，他去拿。
    “用不著！”
    林默擺了擺手。
    他看了看防盜門的結構，然后伸手虛抓。
    實際上他在用精神力絞索。
    沒事干的時候，林默都在鍛煉他的精神力。
    現在他已經可以分出三個絞索，而且絞索可以變成別的形狀。
    例如，類似手一樣的東西。
    不過他目前只能將精神力絞索變成兩根手指的手掌。
    就像是一個鉤子。
    但這個時候倒也夠了。
    將精神力系在防盜門上，然后用力拉。
    精神力和肉體使用的物理力量不一樣。
    只要精神力足夠強悍，可以施展出的力量遠比身體爆出的力量要強得多。
    就像是之前林默阻止自殺的徐福海，可以輕而易舉用精神力絞索將對方吊起來，那種負重感就像是抓著一個幾斤的小西瓜一樣。
    按照這個來算，一根精神力絞索的力量至少都有上千斤。
    如果三根一起，力量可想而知有多大。
    所以林默是打算用蠻力，將這個防盜門給破開。
    這種事在林默眼里不稀罕，小6也見怪不怪，但是對張河和江尚來說，這比見了鬼還讓他們吃驚。
    就見防盜門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發(fā)出了讓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肉眼可見的，防盜門被一點一點的拽出來，門框都開始變形了。
    最后轟一聲。
    整個防盜門被扯了出來，門板呈現多角度的彎折，門框變形，像是被一輛車狠狠的撞了一下。
    可問題是，張河還有江尚沒見過這個。
    整個人都嚇麻了。
    林默也沒和他們解釋，抬腿就進了屋子。
    進去之后，首先感覺到很悶。
    因為屋子沒有開窗戶，去陽臺的門也被封死了，是屬于那種密閉的房屋。
    進去之后第一眼就看到墻上貼滿了符篆。
    完全將里面的墻壁全部占滿。
    黃紙朱砂字，整整齊齊排列的貼在墻上，看上去十分的怪異。
    里面沒有任何家具。
    靠近門的地方，擺著一個銅盆，可能以前趁著水，但是這么長時間水早就干了，所以只剩下盆。
    上面落了一層灰。
    “門上有東西。”
    小6這個時候說了一句。
    林默回頭一看，發(fā)現被自己拽開的門框上，實際上也貼著符篆，不光如此，上面還綁著紅線。
    只不過破壞門之后，很多紅線都被扯斷了。
    看到這個，林默自覺上感覺不太妙。
    自己好像有點莽撞了。
    這地方就像是一個監(jiān)牢，但卻被自己破開了門。
    那如果假設這里關著某種東西，是不是剛才就放出去了？
    不過又一想，問題應該不大。
    現實世界里這屋子里什么都沒有。
    空的。
    也沒有精神體。
    如果有精神體，小6，小8，還有自己會第一時間發(fā)現。
    沒有。
    那么假設這里關著東西，那對方只能是在噩夢世界的投影里。
    而投影這種東西，是一次性的。
    也就是說，最開始投影是按照之前這屋子的情況來作為模板，那之后即便這個屋子毀掉了，噩夢世界里的投影還是以前的樣子。
    可以理解為電腦里的復制粘貼。
    原件和復印件。
    復制好之后，即便是撕掉原件，也不會影響到復印件。
    大體上就是這個道理。
    林默還發(fā)現，在屋子里的門框上面，都掛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鏡。
    銅鏡打磨的十分光亮，即便是落了灰，仔細看，還是能當鏡子來用。
    林默靠近一個銅鏡看了看，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
    但是下一刻，一個人影在鏡子里一閃而過。
    林默扭頭看了看，身后沒人，問小6，小6表示剛才沒人從你身后走過。
    顯然這個銅鏡不一般。
    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肯定是慌了，但林默對這種事情實在是見怪不怪。
    “這個銅鏡可以投射噩夢世界里的景象。”
    林默打算入夢了。
    就在這件屋子里。
    這樣，才能第一時間知道這屋子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老哥在這里搞了這么一個房子，肯定不可能是閑著沒事兒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默現在就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道理。
    入夢很快。
    再睜開眼，林默已經到了噩夢世界。
    噩夢世界里的這個房間看上去和現實世界里的差不多，也是滿墻的符篆，區(qū)別是這里的光線明顯要更弱。
    非常昏暗。
    如果本身就是一個比較詭異的地方，那昏暗加持的濾鏡，會讓這份詭異，直接轉化為恐懼。
    好在林默并不怕。
    他四下看看，然后在一個房間里，堵到了一個干瘦的老頭。
    這老頭穿的倒是挺闊。
    皮鞋正裝，腰里光是紙做的大哥大就別了三個。
    這會兒林默看他，他也看林默。
    林默正打算說話，老頭先開口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過來串個門。”
    串門？
    這一問才知道，老頭住在隔壁。
    剛才溜達的時候發(fā)現這個一直緊閉的房間的門開了，所以好奇之心就走了進來。
    之前林默在銅鏡里看到的人影就是這家伙。
    “大爺，你這，挺潮的啊。”
    林默指了指老頭的穿著打扮，還有腰間的大哥大。
    “都是孩子給準備的，不過這幾年他們沒有再來看過我，我知道，年輕人嘛，忙，我一個人過的也挺好。”
    老頭說道。
    看得出來，這位大爺的性格挺好。
    林默看了看門口。
    他發(fā)現這個屋子的大門敞開著。
    雖然和現實世界里被自己破壞的樣子不一樣，還算正常，但很明顯看得出來，門鎖似乎壞掉了。
    林默立刻意識到，自己在現實世界破壞了防盜門，導致噩夢世界里的投影也發(fā)生了一些相應的變化。
    這個老大爺住在隔壁，那就是已經故去的人，他經常溜達，所以知道這個房間一直都緊閉房門，這突然發(fā)現這里房門半掩，好奇之下就進來看看。
    結果發(fā)現自己出現，嚇了一跳，趕緊躲了起來。
    不過最后還是被自己找到了。
    林默問對方進來之后，有沒有什么發(fā)現。
    “什么都沒有，就一屋子亂七八糟的黃紙，也不知道這是干嘛的，我一直以為這里住著人呢。”
    老大爺嘟囔了一句。
    林默點頭。
    他在這里又轉了一圈。
    的確沒什么特別的發(fā)現。
    當然要說什么都沒有也不對。
    他在一個房間里，找到了一個用符篆包裹的東西。
    又粗又長，也不知道是什么。
    “小伙子，這應該是火腿吧。”
    身后傳來了一個身影。
    林默回頭一看，后面不知道啥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大媽。
    這大媽胖乎乎的，穿的挺花里胡哨的，燙著發(fā)，還涂著紅指甲，看年紀，得有六十多了。
    老來俏啊。
    林默問大媽你是誰哪兒來的。
    “我？我就住隔壁，43號，老王頭是45，你這家是44，咱們是鄰居。”
    林默心說誰跟你是鄰居。
    不過轉念一想，明白了。
    這個小區(qū)所有的屋子里放的都是骨灰，是一個‘墓地’。
    噩夢災難發(fā)生之前，那世道很奇怪的，公墓那一個比一個貴，有的時候，死人住的地方，比活人的房子都要貴。
    所以廣大人名群眾就發(fā)揮主觀能動性，想到了一個法子。
    在偏遠地區(qū)，房價便宜的地方，買小戶型。
    專門用來放骨灰。
    這一套弄下來，比一些公墓的花費都要便宜。
    最后還能有一套房子，這何樂而不為。
    于是一傳十十傳百。
    這個小區(qū)就成了去世的人所居住的小區(qū)了。
    甭管是在青山綠水之間，還是在其他什么地方，但凡是墓地，放死人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陰氣極重的，這適合死人們在這里活動。
    而這一棟樓里，‘入住率’還挺高，隔壁居然都住著‘住戶’。
    剛才的大爺，這會兒的大娘就是鄰居。
    林默問這個大娘怎么稱呼。
    對方自報姓名。
    姓劉。
    林默就叫人家劉阿姨。
    “劉阿姨啊，你也是看門虛掩著，就進來看看？”林默問。
    “對啊。”劉阿姨點頭。
    林默又問，你是怎么看出來，這是火腿的？
    “形狀像，不過好像要更長一點，你看這個樣子，上面粗，中間是膝蓋，下面不就是小腿和腳嘛，不過這個腳看上去不太對啊，怎么這么像人腳？”
    劉阿姨喃喃自語。
    說到后面，她一愣，臉色一變。
    “這好像就是，是人腿，人腿啊。”
    劉阿姨反應過來之后，一下子嚇的花容失色，尖叫連連。
    這一叫，外面呼啦啦又進來一大堆人。
    有老頭老太太，也有年輕一點的，一個個都是陰氣森森，很明顯都是這一棟樓的鄰居，是聽到劉阿姨的喊叫，跑來看熱鬧的。
    林默也是服了。
    這甭管是活著還是死了，大伙兒看熱鬧的習慣那都是一如既往，從未改變。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要是再磕幾個瓜子，那就更得勁了。
    這會兒林默也都習慣了，見怪不怪。
    顯然這小區(qū)里的‘入住率’，比他想的還要高。
    鄰里之間關系還挺好。
    對于房間里發(fā)現一條人腿這件事兒，明顯驚動了這里的居民們，他們都很熱心，很快，樓道里就擠滿了人。
    討論著這條人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后來，林默反倒退到一旁，看著這些熱心腸的鄰居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實話實說，這種情況林默是真沒想到。
    本來挺陰森恐怖的一個地方，現在反倒是搞的和菜市場一樣。
    對了，這些‘人’是怎么誕生的？
    林默記得自己也去過其他的墓地，雖然也會產生一些夢魘，但一個是數量極少，一個是無腦憎恨，見人就殺，兇厲的很。
    可這地方的，不像是正經的夢魘。
    它們的確是鬼，卻幾乎都保留著活人時的記憶，最主要的是，沒有那么多怨恨和惡意。
    但林默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發(fā)生的。
    除非這些人在死的時候，已經被噩夢沾染，這樣，才能在噩夢里存在。
    可實際上并不是這樣。
    他們大部分死的時候，噩夢還沒有降臨，而且夢魘和正常死掉而產生的陰身之間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毫無疑問，這些熱心腸的鄰居，都是夢魘。
    這一點林默不會看錯。
    怎么說他都是總局的特殊專家，連這一點眼力都沒有，那也就別混了。
    可如果是夢魘，怎么會如此和善，身上居然連一點怨念和惡意都沒有。
    沒有這些，它們就不可能誕生。
    這就像是只有番茄和雞蛋，炒出來的一定是番茄炒蛋，可結果，這會兒冒出來的卻是魚香茄子。
    問題出在哪兒呢？
    林默站在一旁觀察。
    慢慢的，林默發(fā)現問題所在了。
    空氣中，有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怨念在飄動，飄向的地方，恰好就是這個房子里，四周墻壁，天花板上那眾多的符篆。
    林默心中一動。
    左白對符篆一定很了解，讓他看看這地方有什么貓膩不就行了？
    當下是到了旁邊的屋子，開始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