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這個時候祈禱，二小姐玉凝可別出什么事。
    或者說，別惹出什么事。
    紙鶴搖搖晃晃往前飛，林默小跑就能跟上，這一路穿街入巷，前面也逐漸出現行人，都是吞鯨市的民眾。
    安全區內也有類似的商業街，這一點，吞鯨市又走在了全國的前列。
    甚至一些商鋪上去和現實世界里的沒什么兩樣。
    到了前面路口，紙鶴拍動翅膀，飛了過去。
    那邊一個櫥窗下，圍著一群人，似乎是在看什么，有的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林默急忙走過去，擠進人群一看，卻見那邊站著一個人。
    正是玉凝。
    看她的樣子，顯魔湯的藥效明顯是過去了，這會兒正在那兒發呆。
    很明顯，她換過衣服。
    之前穿的是一件百年前那種女性衣裙，而現在，她穿的是短裙吊帶，那叫一個清涼誘惑。
    不用問，肯定是藥勁上頭的時候換的。
    在哪兒換的不知道，反正看現在玉凝的樣子，應該是徹底斷片兒了。
    當然周圍有人圍觀不光是因為漂亮女孩穿的少，而是因為地上躺著好幾個男人。
    一開始林默以為是這些人耍流氓。
    結果一問才知道，玉凝揍他們是因為他們盯著她看。
    “就只是盯著看了一眼？”林默不相信的問了一句。
    “可不是嘛，我就瞅了她一眼，就被她一巴掌呼在地上了，這女人腦袋不正常。”地上躺著的一個哥們一臉委屈。
    對方不光臉被打腫了，牙可能都掉了好幾顆，嘴角流著血，捂著臉直哼哼。
    其他幾個男人也差不多是一樣。
    玉凝嚴格來說并不算是夢魘，她是被污染，現實世界死亡之后進入了噩夢世界。
    之后一直被黑羊公館的力量所束縛，導致她的樣子和過去沒有任何變化。
    后來更是封魔入體。
    雖然只是短短一年的時間，而且她體內的半身惡鬼已經抽離出去，但惡鬼明顯影響了她的身體。
    這種影響力讓她擁有了比一般夢魘還要可怕的力量。
    林默看得出來，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地上這幾個哥們現在已經哼不出來了。
    一個一個賠禮道歉，趁別人不注意，拉著玉凝就跑。
    林默跑得快。
    玉凝跑的也不慢。
    跑到沒人的地方，林默才告訴玉凝說惡鬼已經解決，以后黑羊公館不會再有惡鬼作祟，而她也不需要再和夫人一樣，背負數十年痛苦，可以選擇她自己想要生活。
    林默以為他說完之后，玉凝會激動無比，甚至可能會喜極而泣。
    畢竟，她終于可以擺脫那種痛苦且生不如死的命運。
    這覺得值得慶祝。
    可玉凝此刻的反應明顯和林默想的不一樣。
    她很平靜。
    只是長出了口氣。
    似乎這才符合她的性格。
    但林默見過喝了顯魔湯之后玉凝的樣子。
    那是隱藏在這個冷靜性格背后的狂放。
    正常情況下，她明顯不可能說那種話，做那種事，但這并不代表她沒有想過，沒有渴望過。
    可能她記得喝了顯魔湯后的事情，所以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和林默說話，場面一度有些冷清。
    林默那是正兒八經的社牛，當然不能讓場面冷清下來。
    你不說。
    那我沒話找話。
    “玉凝，高興一點啊，你有什么理想，給我說說。”
    玉凝搓著手指，搖了搖頭，說沒有。
    “沒有理想也沒關系，那就做一條悠閑自在的咸魚。再說，興趣愛好那都是培養出來的，你以后沒事干的時候多出來走走，交幾個朋友，和他們聊聊天，慢慢的，你就有想法了。”
    林默的話還是起到了作用。
    本來默不作聲的玉凝似乎也被那種樂觀向上的精神所感染。
    “那我，試一試。”
    “這就對了。”
    “咦？你的手怎么……”
    “這個是小問題，我有法子解決，你放心。”林默揚了揚纖細的左手，然后把降服惡鬼的經過簡單講了講。
    哪怕林默只是‘簡單’的講了講，玉凝也能從這樸素的言語當中感受到當時的兇險。
    畢竟那惡鬼有多厲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謝謝你！”玉凝沖著林默鞠躬。
    一開始林默以為對方是客氣。
    后來發現不是。
    玉凝是真的感謝，就是非常正式，而且帶著強烈情緒的那種，情緒強烈到可以感染到林默，讓林默也收起原本的嬉皮笑臉，同樣鄭重的回了一句。
    “不客氣！”
    別看就是這短短的兩句話，但說完之后，林默發現玉凝和自己的關系不一般了。
    這個從對方的眼神里能看出來。
    如果說之前還有那么一點生疏，有那么一點距離和隔閡。
    此刻這些東西全部不存在了。
    能看到的，是絕對的信任和依賴，是那種明明需要長時間打磨才能建立的親密關系，但這一次，短短兩句話就有了。
    屬于那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感覺和默契。
    接下來玉凝讓林默帶著她在吞鯨安全區轉了一圈，她一路上幾乎沒說話，只是偶爾問起來這里是什么地方，那邊又是做什么的。
    整個過程，她也是挽著林默的胳膊，似乎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倒是林默偶爾想起那個喝了顯魔湯的玉凝，那種放得開的感覺也挺懷念。
    玉凝說她還會住在黑羊公館，林默想什么時候來都可以。
    “此外，公館里那些夢魘，我也會盯著，你放心，不會讓它們跑出去的。”
    玉凝補充了一句。
    她也看出來了，現在的世界和她所認識的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想要一下子融入其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有的是時間來嘗試。
    聶紅來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
    她是從候鳥市一路趕過來的，噩夢世界全面和現實世界融合之后，也就沒有了黑霧區，結果就是，現實世界里距離有多遠，噩夢世界里就有多遠。
    吞鯨市安全區外墻高聳，密不透風，聶紅想要輕而易舉的進來也做不到。
    不過林默早就在紙鶴上寫清楚。
    如果來了，不要硬闖，在門口找守衛，報他的名字。
    聶紅就是這么做的。
    消息輾轉反側傳到林默那邊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林默在現實世界里找到了吞鯨市分局的負責人，把情況說了說。
    本以為對方不會為難，但沒想到，對方居然沒同意。
    而且滿嘴官腔。
    “林組長，雖說你是總局下派來的，放在古代，那就是欽差，按理說應該聽你的，但我也要為吞鯨市兩千萬老百姓的安全負責，讓一個不知道底細的高級夢魘進入安全區，這一旦出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林默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付局，你的意思是不同意？”
    他這人說話一向直接，尤其是在不高興的時候。
    對面付局呵呵一笑：“這不是同意不同意的問題，我的確有這個權利，嘴一張，手一松，就能放進來，可原則上的事情，不能妥協啊。而且這件事找誰也不行的，原則就是原則，就算是總局局長給我打電話，我也是一樣的回答。”
    顯然，就算是在總局備了案的夢魘也不能進來。
    這算是一刀切。
    偏偏林默還真沒辦法。
    他在這里沒有實際的管轄權，即便是來查假人的事情，那也是配合吞鯨市進行處置。
    當然，對方堅持原則，本也無可厚非。
    可林默卻知道，吞鯨市這邊并不是真的堅守原則。
    涉及到一些相關利益的時候，往往沒原則。
    就說黑羊公館，那可是總局認證的危險區域，里面是有很多恐怖夢魘的。
    按照規矩，不可能修建在安全區之內。
    但在吞鯨市，對方偏偏就這么干了。
    合著有利益的時候就可以，對他們自己沒什么利益的時候，就卡著不讓過。
    這也太雙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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