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不知道病房在哪兒。
    不過沒關系，他只需要讓另外一個醫生走在前頭就行。
    路上林默也是滔滔不絕，幾個醫生和護士都被他唬的一愣一愣，林默說一句，他們就點點頭。
    沿路遇到不少人。
    有醫生有護士，更多的是保安。
    林默這個時候也發現，第2病區完全就像是一個正常的精神病院，這里的人也都和普通人一樣的工作、聊天和學習。
    雖然從進入第2病區還不到兩個小時，但已經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回到了現實世界。
    半路上，林默終于遇到了他在第2病區里見到的第一個精神病人，一個被綁在滾輪床上的人。
    這個病人四肢被牢牢固定住，即便掙扎也沒用。
    也沒法子說話，因為嘴里塞著一個東西，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默從這個病人身上感覺到了精神力。
    不強，但有。
    可這一股精神力似乎被某種力量壓制著。
    病人被幾個護士快速推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這是送去密斯特楊教授的治療室。”有人隨口說了一句。
    林默沒吭聲。
    現在這種情況不方便多問。
    免得引起懷疑。
    雖然他很好奇那個治療室，但現階段還是要求穩。
    穩住才能發展，得猥瑣，不能浪。
    病房到了。
    類似的病房在第1病區也有，但不同的是這里是單間，更狹小，門也更堅固。除了觀察窗之外，還有一個一點五米見方的單面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病人的全貌。
    房門上，貼著這個病人對應的基本資料。
    這個好。
    這么一來，可以挑選合適的病人進行實踐。
    得把這一出戲唱完，才能坐實他‘醫生’的身份。
    至于冒充誰，林默都想好了。
    那個新來的實習醫生，斯科特。
    既然是新來的，那肯定見過這個實習醫生的人絕對非常少，甚至沒人見過。
    而對方又沒來。
    所以冒充斯科特最合適。
    接下來不光是要坐實這個身份，還得搞一套對應的證件，這樣才能在第2病區暢通無阻。
    如果說在這個瘋人院里，病人和醫生是敵對的雙方，那林默此刻就是打入敵人內部的特工人員。
    想想，還挺刺激的。
    “我初來乍到，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斯科特，新來的實習醫生。”
    林默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說的和真事兒似的。
    反正沒有一個能看出他撒謊。
    “我對這些病人并不了解，但這樣更能體現出我這一套治療方法的特殊之處，那么，這里哪個病人的病情最重，最好是找那種根本就沒法子溝通的。”
    林默表現的信心很足。
    因為是新來的醫生，而且還是那種有背景有后臺的，就必須要露一手，把其他人鎮住。
    不然不好開展行動。
    剛才聽到對方只是一個實習醫生的時候，有幾個資深醫生明顯露出輕視之色。
    這也不奇怪。
    像是這種地方，甭管在哪兒，那都是論資排輩的。
    一個實習醫生就敢表達觀點。
    他們表示不服。
    不過大家都聽說過這個叫做斯科特的實習醫生，對方有背景，有后臺，所以明面上也沒人給甩臉子，但暗地里使個絆子還是沒問題的。
    “斯科特醫生，不如你就選哪邊98號病人吧，這個病人是出了名的難搞，不光有人格分裂，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還有妄想癥……”
    “行，那就他了。”
    林默也看到了98號病人。
    的確不一般。
    別的病人在病房里都還算自由，至少沒有穿束縛衣。
    但這個98號病人穿著全套束縛衣。
    問題是，光是目測來看，這個病人并不是那么危險，很瘦弱，而且也不像周圍的病人，又哭又鬧，又喊又叫。
    這位很安靜。
    就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外面。
    林默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盯著林默。
    “把門打開！”林默吩咐了一聲。
    有護士拿著鑰匙打開了這個病房的房門。
    林默走了進去。
    其他人只是遠遠的跟在后面。
    做戲做全套，林默又把紙袋子戴上了。
    當然，他希望這一次戴上，可以看到媽媽他們。
    但他失望了。
    依舊看不到。
    顯然第2病區里的確有很特殊的東西壓制了精神力。
    而且現在林默基本上可以確定是通過什么方式。
    空氣。
    這里無論在哪兒，都能聞到那一股非常濃烈的消毒水的氣味。
    是這個氣味壓制了精神力。
    林默也是花了一點時間才確定了這一點。
    “你們注意觀察，從現在開始，不要和我說話，你們之間也不要互相交談，低聲也不行，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林默對著身后的那些人交待了一聲。
    然后徑直走向98號病人。
    對方一直盯著林默。
    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看過其他地方。
    直勾勾的。
    林默什么場面都見過，瘋子，他不怕，因為他現在也是一個瘋子。
    伸手就把對方臉上的面罩取了下來。
    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估摸因為瘦，都瘦脫相了，顴骨高，顯得眼珠子有點外凸。
    看上去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說這家伙是一個吃人肉的變態殺人狂也絕對有人信。
    林默剛想說話，這貨就先開口了。
    “兄弟，你是怎么辦到的？”
    顯然精神病最了解精神病。
    是不是病友，一眼就能看出來。
    主要是這么近的距離，精神力藏不住。
    林默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小聲道：“你聽我的話，你也能辦到。”
    先畫個大餅。
    凸眼男頓時眼睛一亮。
    “兄弟，你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但咱們說好了，一會兒吃肉的時候，你不能搶屁股上的人，我就好這一口。”
    林默心說這人還真對得起這個變態的長相。
    又變態又瘋。
    這也算是一個極品了。
    “屁股都給你，這總行了吧！”
    “行，太行了，你說吧，我都照做。”
    “我待會兒把你身上的束縛衣解開，你自己主動去吃藥，另外要懂禮貌，別人幫了你，你得說謝謝，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呃，這還不夠，讓我想想……對了，這樣吧，一會兒你吃了藥，找個機會給我跪下，就說，感謝醫生的救治，你以后會全力配合治療，爭取早日康復出院。”
    “……”
    “怎么，不愿意？”
    “愿意，就是我想加個戲，我待會兒跪下的時候，哭一場，這樣更真實。”
    “有道理，就這么辦。”
    說完，林默沖著身后的眾人做了一個OK的手勢，然后將凸眼男身上的束縛衣解開了。
    剛解開，這貨就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嚎了起來。
    “醫生，多謝你的救治，我以后一定全力配合治療，爭取早日康復出院。”
    抱著大腿，那是真哭啊。
    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唱感恩的心了。
    林默一捂臉。
    心說你特么連藥都沒吃，這病怎么好的？
    沒法子，只能繼續演了。
    先摘下紙袋子，他露出微笑，笑容中透著一絲醫者的憐憫，又有一種自信，似是一切都在掌握。
    “好好，別哭了，認識到錯誤就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以后記得吃藥，配合治療，千萬不要再有抵觸情緒了。”
    對方連連點頭。
    看到這一幕，后面的醫生護士都傻眼了。
    “斯科特醫生的治療手段好厲害，簡直和密斯特楊教授一樣。”
    “對，似乎是半斤八兩，感覺上他的治療手段非常有效，光是在療效方面，已經和楊教授一樣厲害。”
    當下，幾個醫生護士鼓起掌來。
    幾個保安不明所以，也鼓掌，一時之間，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