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想到，等著抽血檢驗的人還不少。
    原來小區里還活著的居民，都被集中在了這里，怪不得樓里那么安靜。
    打聽之后才知道，差不多凌晨一點的時候，就有穿著防護服的人挨家挨戶的敲門，只有一句話，讓大家千萬不要睡覺。
    這一點，和貓貓說的一樣。
    后來，更是直接將人員集中起來。
    也因為這樣，很多人壓根兒就沒睡。
    林默是例外。
    他在此之前已經睡了，而且因為開工作室的緣故，他房門做過隔音，再加上睡的很沉，別人敲門他根本沒聽見，錯過了。
    現在這個情況，大家都很緊張。尤其是知道很多鄰居莫名其妙的死亡，一種恐慌情緒彌漫在這些居民當中。
    “我們要知道真相，是不是有什么傳染病？不然你們工作人員為什么都防護的這么嚴密？”
    “是啊，究竟是什么情況，和我們說清楚。”
    “不說清楚，我們就不驗血了。”
    “對！”
    因為恐懼而產生的不滿情緒這時候爆發了。
    既突然，但也在情理當中。
    林默看著十幾個居民開始鬧了起來，說起來，他也挺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沖著工作人員不讓大家睡覺這一點，林默就可以肯定，他們一定知道一些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那邊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突然咣當一下，栽倒在地。
    大家都是一愣。
    原本的喧鬧也安靜了下來。
    那邊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去查看情況。
    場面一時間亂糟糟的，居民們這個時候也沒有繼續鬧事，而是紛紛上前幫忙。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猝死？”
    “太嚇人了。”
    林默擠不進去，而且他也不會急救，擠進去也幫不上忙。不過這個人剛才林默就注意到了，可能因為忙了整整一晚上，所以這個年輕人犯迷糊，剛才是靠在墻上睡著了。
    結果沒一會兒就出了事。
    很快，人被拉走急救，但林默有一種感覺，這可能不是猝死那么簡單。
    發生了這個事情大家也不好意思鬧事了。
    順利的抽了血，林默和居民們一起安排在大廳里，圍在桌子周圍吃早點，然后看電視。不過沒人正兒八經的去看電視，大部分都在小聲討論。
    氣氛十分壓抑。
    “剛才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個猝死的小護士，表情非常嚇人，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別恐怖的事情。”
    一個中年人小聲和同桌的人說話。
    “這個我還真沒注意。”
    “你們有沒有見過其他死人？我早上的時候碰巧見過，就是住在二樓的那一對老夫婦，抬出來的時候，也是表情猙獰，根本不像是正常死亡的。”
    中年人一臉神秘，顯然他這話嚇著不少人，同桌的幾個人臉都嚇白了。
    “薛總你可別嚇唬我們。”
    “真沒騙你們，實話和你們說，我昨天晚上就開始關注這個事情了。”薛總壓低聲音：“昨天晚上，先是離咱們小區很近的綠苑小區出了事情，我聽那邊的朋友說過，讓我晚上注意一點，千萬別睡覺。果然，凌晨的時候，就有警察來敲門了，他們怎么說的，你們也都知道了……”
    “知道，不讓睡覺唄，可為什么不讓睡覺，誰也沒跟咱們解釋。說起來，我一晚上沒睡，現在困的很啊。”這人說完，忍不住打了個哈氣。
    “薛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部消息，和我們說說。”
    林默也豎起耳朵，他現在也急需這方面的消息。
    薛總這個時候聲音壓的更低：“不讓睡覺是有原因的，我聽說，睡著了，就會死。”
    有人不信。
    薛總也是道聽途說，拿不出什么過硬的證據，而且他并不知道噩夢世界的存在。
    林默有些失望，他本以為可以聽到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
    不想聽對方吹牛了。
    拿出手機，林默打算聯系一下貓貓，看看她那邊的情況。
    貓貓住在綠苑小區，肯定知道一些消息。
    只是讓林默意外的是，手機沒信號，網也上不去。
    ……
    “上面封閉了這幾個小區的通訊和網絡。”劉組長急匆匆的從外面趕回來。
    這件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關于候鳥市這三個小區的謠言已經是滿天飛了。
    尤其是小區內的人發布一些猜測，配上一些視頻和圖片，必然會催發更多的謠言。
    “我們的人在有全套防護措施的情況下，依舊出現了感染病毒和死亡案例，這一次的污染源已經被定義為二級。‘專家’什么時候來？再晚，所有人都會死。”宋醫生情緒有些激動。
    畢竟不是誰都能平淡的直面死亡。
    而且是這種最恐怖的死法。
    劉組長臉色十分難看。
    在他們這個部門，對于污染源的等級有嚴格的定義。如果是一級污染源，防護措施是有效的，但如果達到二級，他們這種防護就是形同虛設。
    劉組長摘下了防護口罩和面具。
    那邊的宋醫生也是摘下口罩和護目鏡。
    這東西，沒必要戴著了。
    如果確定是二級污染源，那只要在范圍之內的人必然會被感染，無論是否佩戴防護器具。
    “專家一個小時后趕到，咱們要確保這段時間不出問題，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劉組長說完，使勁搓了搓臉。
    ……
    手機不能打電話和上網這件事，顯然引發了居民們心中的不滿和憤怒，不過這個事情最終也沒鬧出個什么結果。
    午飯之后，林默有些犯困。
    他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一個個都是哈氣連天。
    桌子上擺著咖啡、濃茶這些提神的東西，不過對于已經超過一天一夜沒睡的人來說，這些東西的效果極為有限。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睡覺。
    哪怕是打個盹也不敢。
    有的人索性站起來，來回溜達；還有人又蹦又跳；但更多的是互相聊天。
    一直到晚上。
    有一些人扛不住了，明顯犯迷糊，說話前言不搭后語。
    林默倒還好，他從窗戶看向綠苑小區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起身，去廁所。
    找了最里面的隔斷，林默進去關門，坐在坐便上閉上了眼睛。
    別人不敢睡，他敢。
    而且林默也想弄清楚，自己再睡著，還會不會進入那個噩夢世界。
    過了一會兒，林默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短暫的失重感消失，很快，血色和黑暗慢慢散開，林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真的回到了之前的噩夢里。
    還是二層的樓道。
    這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整個世界，仿佛像是蒙了一層暗灰色的霧，看什么都是昏暗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