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了愣。
    他靠近仔細一看，嗯，眼熟！
    那鼻子那眼，還真是自家大爺。
    大爺！
    也就是老爹的哥哥，有的地方叫大伯，有的地方叫叔叔，也有叫大爺的。
    “大爺，你，你不是死了么……”林默目瞪口呆。
    他記得他大爺七年前就駕鶴西去了，當時辦的還挺隆重，光是席面擺了三十多桌，雞鴨魚肉上全了，鄉親們吃的滿嘴流油，老排場了。
    因為時間長了，再加上對方現在臉上都是灰，所以林默一下子居然沒認出來。
    “死什么死，這下面不都是死人么，多我一個還不行？”林家大爺顯然是個暴脾氣，就算是真的死了，也不喜歡聽這個字兒。
    他覺得不吉利。
    “好好，您沒死，你長命百歲！”林默只能順著對方說，沒法子，誰讓人家是自己大爺呢。
    問題是林家大爺怎么會在這里？
    也變夢魘了？
    林默上下打量。
    不像啊。
    林家大爺身上沒有一般夢魘那種兇惡和怨念，此刻看上去，反倒是真的和活人沒什么兩樣。
    唯一區別，就是沒有活人的氣息。
    對了，和老爹的情況挺像。
    林默問了一句：“大爺，您和我爸他……他……”
    一時之間，林默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你想問啥？”林家大爺性子急，看不得這個。
    “就是，說，咱們老林家，是不是有什么傳承啊，或者祖上是吃偏門的？”
    “為什么這么問？”
    “您和我爸，一個路數，現在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索性直接說了。
    林默也只是好奇，突發奇想，所以問了這么一句，當然問完了他就后悔了，知道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這又不是情節，哪來什么傳承，也沒有奇遇。
    誰知道林家大爺點了點頭：“你說對了一半，咱們祖上，的確是出過能人。不過傳到你爺爺那一輩兒的時候，就不行了。反正，你爺爺是給人家看大門的，你爸，和我，也是看大門的。有道是事不過三，你現在應該不看大門兒了吧？”
    林默搖頭：“我現在吃公家飯，是個公務員！”
    “那可出息了，咱老林家祖上冒青煙，終于熬出頭了?！绷旨掖鬆斚购萘税?，也不知道求的是哪路神仙。
    “大爺，剛才你是用這個電話給我打的？”林默指了指桌上那個電話機。
    林家大爺點頭。
    林默這就奇怪了。
    “您怎么知道我來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難道，自家大爺和小雨一樣，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林家大爺嘿嘿一笑。
    他先拿出了一副老花鏡。
    “這個，好東西！”
    林默戴上看了看，面色一變，他居然通過這個老花鏡，看到了外面，也就是現實世界的場景。
    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個時候，林默看到外面車輛靠近。
    估摸是當地安全局的人。
    也就是說，很快就會有人喚醒自己。
    堅持了差不多一分鐘，老花鏡里的畫面消失了。
    “省的點用，這玩意兒，一天只能看三次，多了就看不了的，你剛才看的，就是最后一次，今天不能用了?！?br/>     林家大爺取回眼睛，當寶貝一般的收了起來。
    顯然，這東西的確是一個寶貝。
    也不知道大爺從哪兒弄來的。
    “至于這個電話，也是好東西，只要用這個眼鏡看到的人，就可以給他打電話，不需要知道號碼。”
    林默一聽暗道還能這樣？
    這不是耍賴么。
    不過換一個角度想想，這個電話的力量，倒是和那個可以點外賣的黑色手機有異曲同工的作用。
    但是這一個電話是座機，功能單一，而且還必須是用眼睛看到的人才能打電話。
    好處是不需要知道對方的電話號碼。
    缺點自然也是相當明顯。
    這是一個座機。
    還有比這個更不方便的么？
    “大爺，您怎么會在這里？”林默問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以前大爺是看大門的，但卻不是在這個東郊礦區。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林家大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林默看了一會兒。
    “五年前的事兒，你忘了是吧？”
    林默一愣。
    不明白自家大爺說的是什么。
    “什么五年前的事兒？”
    林家大爺立刻反應過來：“你沒想起來，那你來這么做什么？你怎么可能找到這個地方？”
    “劉佳告訴我的。”
    “她，她不是在下面么……怎么可能……”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當下是用手捂住嘴巴。
    再問，什么都不說了。
    “大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林默追問，可林家大爺說死不吭聲了，就和龍了一樣。
    這個時候林默感覺到有人晃自己，耳邊也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下一刻，他醒了。
    “林專家，林專家，你看看我，太好了，終于醒了。”一個安全局的工作人員看到林默睜開眼睛，松了口氣。
    林默盯著對方看了一眼：“你們等一下，半個小時以后再喊我?！?br/>     說完，林默重新閉上眼睛。
    瞬間，他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大門的傳達室。
    就見林家大爺坐在那邊椅子上，翻著一本破舊的武俠，看的津津有味。
    “大爺，您剛才說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林默感覺一定有事兒，而且和五年前有關。
    那五年前發生過啥事兒？
    劉佳失蹤。
    對了，還有老爹出了車禍。
    這是林默記憶猶新的事情，可剛才看大爺的意思，自己似乎是遺忘了五年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這感覺太折磨人了。
    林默說什么也得問出來。
    自家大爺不吭聲，裝糊涂，行，林默可以磨，就不信他不說。
    足足磨了二十分鐘，林家大爺才不勝其煩道：“你別問了，我啥也不知道?！?br/>     “大爺，都是自己人，你蒙不了我，你撒謊的時候總是無意識的眨眼?！?br/>     “是嗎？”大爺索性閉上了眼睛。
    林默一看對方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也急了。
    他立刻抽出磚頭，啪的一下，把桌子砸碎一個角。
    隨后他沖著那個電話機舉起磚頭。
    “大爺，你要是不說，那我可就砸了，這屋子里的東西，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林默開始犯渾。
    沒法子，不這么干對方不上套。
    果然，林家大爺急了。
    “你敢！”
    林默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大爺立刻服軟：“行，我說，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