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做小冷的骷髏明顯聽懂了林默的話。
    它身子一震，原本熱情洋溢的手語也是停在原地，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不過它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走過來，伸出骷髏手爪握住了林默的手。
    瞬間，林默像是被拽入到一個單獨的房間。
    鐵皮柜，金屬床，手術燈。
    有點像是醫院里的解剖室。
    手術燈照不到的黑暗處，這個時候走過來一個人，林默仔細看，是一個瘦弱的年輕人。
    “你剛才說誰不會說話？”
    年輕人很是不滿的說了一句。
    此刻燈光只能照到他半張臉，陰沉的臉上，泛著一抹憤怒。
    林默反應也夠快：“小冷？”
    “哼！”
    看得出來，年輕人有點不高興。
    林默朝著四周打量了一下，心里琢磨這種可以制造單獨某種領域的能力，之前在那個鬼修女身上也見識過。
    不過小冷這夢魘的能力顯然更特殊。
    “這里是……”
    “幻境，也是詛咒能力的一種。”小冷走過來，仔細看著林默額頭上的那只碧藍色的鬼眼：“就在這里教你吧……真搞不懂，月姐為什么要找這么一個菜鳥做幫手，有我們幾個明明已經足夠了。”
    說完，又抬頭看了看林默：“你確定不是月姐的自帶干糧？”
    我去，瞧不起誰呢？
    林默也怒了。
    但有月姐這個中間人在，林默和小冷也沒有鬧翻，只是互相問候了對方家人朋友之后，才開始教學。
    接下來一個教，一個學，都很認真。
    “也不難嘛！”林默通過小冷這個夢魘，弄清楚了釋放詛咒的原理，簡單來說，詛咒需要配合惡意進行釋放。
    還需要媒介。
    最簡單直接的，就是通過身體觸碰，如果惡意不足，也可以借用一些邪惡和充滿恨意的道具進行輔助。
    林默學的就是這個，直接用手。
    右手食指，噬心詛咒；中指碎骨詛咒；五根手指一起就是剝皮詛咒。
    后來林默才知道，小冷只會用手釋放詛咒，其他的法子，它也不會。
    “可惜你的詛咒，對食髓者沒用，月姐這一次糊涂了，找你來沒有任何用處，或者，你可能只是被當做誘餌，引誘食髓者過來……”
    突然小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變，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然后不再說話，而是立刻后退一步。
    幻境消失了。
    它重新變成了那個行走的骷髏。
    林默發現，這個屋子里又多了幾個人偶夢魘。
    好奇的盯著它們，它們也好奇的打量林默。
    至于月姐，她似乎離開了，沒有了黑暗領域，外面微弱的光亮也照了進來。放眼看去，一屋子假人和人偶怪物，就林默一個活人。
    和其他夢魘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有好幾個，看林默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惡意，估摸如果不是月姐提前交待過，它們已經把林默當成甜點吃掉了。
    “月姐呢？”林默問了一句，沒人吭聲。
    而且，剛才的小冷也不見了。
    跑了？
    林默暗道不妙。
    該不會真被小冷說中了吧，自己被帶過來，是被當成誘餌了？
    挪到窗口，林默朝著外面看去。
    周圍都是各種現實世界建筑物的投影，大樓漆黑，墻體破舊，而在樓下面，站著一個怪人。
    這個人仰著頭，一臉的怪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那種詭異的笑容讓林默感覺很不舒服，而且對方明顯是在盯著他。
    莫非，這個就是月姐說的那個夢魘，食髓者？
    看上去也挺普通的，就是一個中年男人的模樣，還是個禿頂。
    這個時候林默心有所感，抬頭看了看天空。
    上面，有一只烏鴉在盤旋。
    再低頭看，中年男人不見了。
    “壞了！”
    林默立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危險襲來，他立刻看向房門口方向。
    屋子里的那些夢魘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扭頭看向門口。
    下一刻，木門咯吱一身，被推開了。
    剛才樓下那個禿頂中年人，此刻就一臉怪笑著站在門口。
    他怎么上來的？
    屋子里的夢魘立刻撲了過去。
    林默也動了。
    不過他沒有上前，而是直接從窗戶向外爬出去。
    林默看出來了，屋子的夢魘雖然多，但沒有一個是那個中年禿頭男的對手，近距離下，林默才發現對方的氣息。
    似乎，比月姐都要更強一些。
    這還怎么打，趕緊溜。
    這個時候心里心里也是把月姐狠狠的問候了一遍，把自己騙過來了，她可倒好，跑了。
    雖說林默覺得，月姐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但她就真的干出這樣的事情了。
    “特么的，以后除了小雨，其他女人，不，女鬼，我一個都不信了。”林默罵罵咧咧，腳下突然失足，直接從三樓摔了下來。
    啪！
    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林默覺得，他的一條腿應該是斷了。
    肋骨好像也斷了幾根。
    內臟也摔傷了，有點疼，不過疼痛被鋼鐵詛咒壓制了一部分，否則林默現在連動都動不了。
    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林默朝著前面一瘸一拐的跑過去。
    跑到半路，斷腿已經能活動了。
    暴食詛咒的價值發揮出來了，身上的損傷在快速修復，代價是，強烈的饑餓感。
    林默很清楚，黑色毛衣可以壓制饑餓感，現在依舊如此強烈，說明暴食詛咒急需肉食補充。
    這就像是一根皮筋。
    可以一直拉扯，但如果達到極限，皮筋就會斷。
    一旦突破了暴食詛咒的饑餓底線，林默知道會發生什么。
    聶紅和他說過。
    她曾經有一次，突破了這種底線。
    具體的過程，她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恢復神智后，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周圍都是殘破的尸體。
    有活人的，也有夢魘的。
    都是被她吃掉的。
    林默不想變成無腦的吃人怪物，所以不能再受傷了。
    眼下最明智的就是逃。
    小雨還在沉睡當中，月姐不知道去哪了，林默手里的牌太少了，只剩下鬼戒里的小虎和紙人，還有他本身可以使用的三種痛苦詛咒。
    這里面，小虎也肯定不是那個食髓者的對手，三種詛咒需要靠近觸碰施展，到時候就算是成功了，林默估摸自己也懸了。
    所以只剩下紙人。
    可以說紙人是林默眼下最后的一張王牌。
    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能用。
    跑到對面墻角的時候，林默轉身看了看，結果他看到那個食髓者就站在三樓的窗戶口看著自己。
    還是那個詭異的笑容。
    林默不免是頭皮發麻，食髓者身后安安靜靜的，要知道，那屋子里可是有二十多個恐怖的夢魘。
    當中，甚至有兩個b級夢魘。
    這么快就被干掉了？
    沒有猶豫，林默立刻鉆進前面的巷子里。
    這個食髓者太可怕了，不光是擁有詭異的移動方式，而且戰斗能力強的離譜，誰能在十幾秒的時間里，將一屋子夢魘都干掉？
    繞到前面，林默止住了腳步。
    地上都是尸體。
    有活人的，也有夢魘的。
    死法都差不多，都是被吸塵了干尸，一個個皮包骨頭，仿佛體內的血液和水分全部被吸光了。
    “壞了，這是跑到人家食堂了，我這算不算是送貨上門？”林默繼續罵了月姐一頓，這個事兒就怪她。
    她不坑自己，自己也不可能落到這種危險當中。
    不過已經可以肯定，那個食髓者就是殺死劉浩和羅伯特的兇手。
    地上尸體的死法，和劉浩他們一樣。
    所以嚴格來說，月姐也騙自己。
    人家說的就是要帶自己見那個夢魘。
    說到做到！
    紙人已經攥在了手里，而且不止一個，是一把。
    這是以防萬一，待會兒對方來了，直接甩過去，只要碰上一個紙人，紙人就可以復制對方。
    林默注意到，地上的尸體，夢魘的數量比活人還多。
    看起來，食髓者不挑食。
    基本上是碰到什么吃什么。
    有可能，對方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提升實力的。
    感覺到身后有東西，林默猛的轉身。
    食髓者就站在自己身后。
    正對著自己怪笑。
    “靠，這家伙走路沒有聲音的嗎！”林默頭上冒汗了。
    太近了。
    這個距離，已經可以互相攻擊了。
    林默伸手準備丟紙人，但食髓者速度更快，林默都沒反應過來，攥著紙人的手就被對方給握住。
    有點像是大手握小手。
    力量，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結果是林默根本丟不出去紙人。
    還能這樣？
    食髓者張開了嘴，里面都是尖銳的牙齒，喉嚨更深處，是不斷跳動伸出來的幾根仿佛觸手一樣的吸管。
    看上去就像是一團瘋狂蠕動的海藻。
    就在這個時候，食髓者鼻子一動，不知道是聞到了什么，它閉上了嘴，靠近林默嗅了起來，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原來，你也是從船上下來的！”
    說了這么一句話，食髓者松開了林默的手。
    林默的手掌已經被捏碎了，現在根本張不開手指，不過讓林默更在意的是對方那一句話。
    船上下來的？
    什么意思？
    食髓者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進食的欲望，它轉身準備離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從林默那件黑色毛衣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仿佛閃電一般，直接洞穿了食髓者的后心。
    猛的一扯，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就被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