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到這一幕也是懵了。
    等反應過來，他身后已經跟著一排大大小小的影子。
    一個低頭的男人，一個駝背老人，還有一群小孩子。這些影子排著隊，還挺有秩序，看上去場面十分壯觀。
    林默琢磨了一下，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拿著火，有光，所以才吸引了這些東西？
    那如果沒有光亮呢？
    下一刻，林默一口把磚頭上的火吹滅。
    周圍立刻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敢這么干，但偏偏林默就敢。
    火一滅，黑暗侵襲，隱約之間，可以感覺到墻上似乎有一雙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林默當然不會怕這個，看著自己，又不掉一兩肉，隨便看唄。他開始摸著黑往外走，一直走到了樓道口，才重新拿出磚頭晃了晃。
    火冒了出來。
    再看，墻上只剩下自己的影子，其他影子果然沒了。
    林默恍然。
    那些影子被困在黑暗中，沒有光亮的畫，影子也就不存在，所以沒有光，它們永遠無法挪動，更不可能離開。
    也是因為這個愿意，所以在自己拿著火焰進來之后，它們才不顧一切的跟上。
    這么來說，這些影子實際上挺可憐的。
    它們不像是夢魘，氣息很弱，有點像是傳說中的‘孤魂野鬼’。
    那剛才自己趁著黑暗跑出來，甩開了它們，這么做對不對？
    說不定，這些影子并沒有惡意，它們只想借助自己，逃離這一所醫院？
    林默想通了這一點，然后心里有了打算，他又拿著磚頭折返了回去。進了那件屋子后，果然，墻上那一群影子又動了，此刻是急忙跑過來，跟在了林默的影子后面。
    “罷了，你們想跟著就跟著吧，別給我惹事就行，不過說好了，我只負責把你們帶出這個醫院，至于以后，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林默不知道這些影子能不能聽到，反正說完，拿著火把準備上第四層。
    但就在這個時候，林默發現那些影子發生了變化。
    它們跑到自己影子前面，開始伸手阻攔。
    “不讓我上去？”
    林默立刻反應過來。
    影子無法發聲，而且也不能真的攔住自己，它們只能通過影子的動作來表達想法。
    “上面有危險嗎？”
    林默猜測。
    眾多影子點頭。
    “那就先不上去了。”
    林默不堅持，當然最終他還是要上去探查，但并不是非要立刻上去，至少要弄清楚情況，做好充足的準備。
    看到林默不上樓了，那一群影子指了指樓下，然后做了跑動的姿勢。
    顯然是想要讓林默帶著它們下樓。
    “好，那我先帶你們出去。”
    林默準備下樓。
    咣當。
    就在這個時候四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聲音連續不斷，咣當咣當，隨后一個礦泉水的瓶子從樓梯上滾落了下來。
    林默抬眼看去。
    從四樓上面的邊緣，此刻伸下來一個漆黑的手。
    “是它！”
    林默立刻認了出來，是他這一次要探查的對象。
    黑手出現的瞬間，之前跟著林默的那些影子立刻是嚇的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與此同時，隨著黑手出現，那個熟悉的腳步聲也響起，似乎有一個人，從四樓正往下走。那一股恐怖的威壓感也是隨之而來。
    林默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不怕，但能感覺到危險。
    尤其是那種生死攸關的危險。
    本能告訴他，必須離開，馬上。
    與此同時，林默感覺到一個冰冷的小手拉著自己，想要將自己拉下去。
    是小雨！
    她也感覺到了危險。
    甚至不惜主動現身。
    這一次的黑手沒有立刻攻擊，但危險感比上一次還要大很多。
    伴隨著腳步聲，四樓向下，有一股黑暗一節一節的襲來，被黑暗吞噬的地方，漆黑無光，空間似乎都塌陷一般。
    就連磚頭上的火焰發出的光亮，也仿佛被那一節節走過來的黑暗給擠壓。
    光亮，無法穿透那邊的黑暗。
    如果說之前林默只是預估，是推測的話，那么現在他可以肯定，此刻正從四樓往下走的這個夢魘，那是妥妥的a級。
    安全局定義夢魘等級，b級向上的a級，統稱為災難級別，一旦發現，必須要探查清楚，能干掉必須干掉，不能，也需要封閉控制，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至少要弄清楚對方的能力和動向。
    這是職責。
    因為a級夢魘有可能擁有開辟新投影區的能力，就算是沒有，那它到達哪個污染區，都會造成恐怖的傷亡。
    無論是活人還是其他夢魘，都必然遭殃。
    林默這個時候穩住心態。
    他這一次來，就是為了這個夢魘，眼下可以肯定，他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是對手，所以必須要弄清楚對方的能力，摸摸底細。
    所以林默沒有跑，而是取出白骨面具，隨時準備戴上。
    那個夢魘似乎本身就是黑暗。
    只能聽到腳步聲，看不見樣子。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個神出鬼沒的黑手。
    除此之外，對方的能力和攻擊手段，這些全部是一無所知。
    林默還有六個紅氣球，這是他安身立命的保障，不然，他還真不會冒這個險。
    墻上那些影子們，這個時候無處可躲。
    它們無法進入黑暗。
    可能黑暗會同化它們，所以只能躲在林默的影子后面，瑟瑟發抖。
    磚頭上的亮光隨著腳步聲的臨近，不斷被壓縮，腳步聲的領域，成了光亮的禁區，就像是一個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和光線是勢不兩立。
    林默緊緊盯著前面的黑暗。
    他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情推斷一些事情。
    例如，之前在住院部八樓，那個馬總的秘書肚子里鉆出來的，林默一開始認為就是這個黑手夢魘。
    但是現在來看，根本不是。
    從秘書肚子里爬出來的，倒有可能是那個無形的鬼影。
    至于面前這個‘未知的黑暗’比鬼嬰不知道厲害了多少。
    此刻，危險是前所未有的逼近，林默依舊能穩住心境盯著前面。這個時候他發現了一件事。
    前面之前落下來的礦泉水瓶，此刻一半陷入在黑暗中，一半還能看到。
    也正是因為如此，讓林默看到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
    那半個礦泉水瓶，被壓縮了。
    不是被壓扁，而是被壓成了平面。
    就像是，從三維，變成了二位。
    林默瞬間反應過來，面前這個夢魘，是一個生活在二維空間的鬼，而且，對方的能力，十有八九就是把周圍的事物，也變成二維的。
    就像是，那些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