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曉曼信心滿滿，臉上的笑容越發嬌媚。
    然而一分鐘后。
    杜曉曼頭上的湯汁淅淅瀝瀝地往下淋，她渾身抖如篩糠，表情倉皇又茫然。
    祁承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罵：“先生都讓你滾出去了，誰讓你那么大膽還去摸他的胸的！我暗示了你那么久你還不懂嗎？”
    杜曉曼委屈地小聲說：“我進去的時候看祁先生笑得很開懷，我就以為你暗示我可以大膽一點……”
    祁承：“……”
    好吧，勉強算是自己的鍋。
    祁承輕輕咳嗽了一聲，“行了，你趕緊走吧，以后不要沒事往先生跟前湊！先生不想再看見你！”
    杜曉曼簡直懵了，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祁承。
    “可是，先生不是需要我嗎？他醉酒的時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是要看見我才行嗎？”
    祁承：“你還真以為先生看的是你啊，先生看的是顏傾城女士！好了這筆錢給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了，我們先生不需要你，你也不用再去勾引席景行了……”
    杜曉曼只覺得一股血流直沖上腦，耳朵轟鳴成一片。
    她的豪門貴婦夢，徹底破碎了。
    她不明白，為什么祁愿忽然不需要她了，就算是讓自己扮演一個替身也好啊，難道她現在的臉還不夠像顏傾城嗎？
    ——
    顏汐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你醒了？”她才有了動靜，趴在床邊休息的人立馬驚醒，起身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顏顏，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顏汐：“我很好。”雖然手腕還有些疼不能動，但總比毀容要來得好。
    謝長則扶著顏汐坐起來，耐心地幫她擦臉擦手，照顧得很是細致周到。
    他微垂著眸，側臉的輪廓流暢又漂亮，仿佛開了柔光效果，清冷又禁欲。
    顏汐看見他一直沉默，想了下說，“抱歉是我大意了，我以為我改變了劇情走向，也就規避掉了所有的風險……”
    小說里，因為“顏汐”已經身敗名裂，暴露了嫉妒又丑陋的嘴臉，名聲徹底臭了。
    而陳香香依舊高貴高潔，如仙子如精靈班純潔美好。
    那些愛慕者們認為，她不配擁有跟陳香香一樣的臉，才設計潑硫酸毀容。
    其實說到底那些人之所以敢這么做，無非是覺得顏汐名聲臭了，不會有人再替她撐腰，所以才肆無忌憚。
    人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性的，哪怕是小說里那些霸道深情的愛慕者們，也不敢在顏汐受寵的時候明目張膽地對她下手。
    說到底還是畏懼顏氏集團的權勢，沒有膽量跟顏氏集團叫板罷了。
    這樣一想好像也合理，現在顏氏集團風雨飄搖，那些人就敢動手，果然本質上還是仗勢欺人、欺軟怕硬。
    “抱歉啊，讓你擔心了。”顏汐微笑著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拉住謝長則的手輕輕晃了晃。
    “不是你的錯。”謝長則低頭輕輕親吻著她的手背，眼淚都掉了下來，“是我不敢探究，才沒有防范。”
    上次電視臺門口顏汐被潑卸妝水時，對方的反應他就覺得很奇怪。
    不是沒想過，她向自己隱瞞了小說里她的結局。
    但他沒想到居然如此之嚴重，身敗名裂之后緊跟著的是被潑硫酸毀容，最后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謝長則一想到這些，就感覺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顏汐：“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未必會發生，所以才沒打算說出來讓你擔心……”
    謝長則輕眄了她一眼：“告訴傅予淮，是因為不怕他擔心嗎？”
    如果不是傅予淮來找他商量接下來的對策，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些。
    顏汐直覺這是個送命題，果斷而干脆地說：“對，我就是這么想的！”
    門外，傅予淮原本握住門把手的手頓住了。
    門內，顏汐問：“你是不高興了嗎？我也是前幾天跟他確認這件事才說出口的，他好像也能夢到那些……”
    謝長則：“是，我在吃醋，顏顏，明明我是你最親近的人，那些危機和兇險，卻需要別人來提醒我，我真的很嫉妒。”
    “好了，別生氣了。”顏汐不太熟練地哄道，“男朋友？未婚夫？”
    以前怎么會覺得謝長則脾氣好又包容，大概是不知不覺她早就戴上了十幾層的濾鏡。
    謝長則干脆在床邊坐了下來，將人抱進懷中，“顏顏，你要保證，你永遠是我的。”
    “好好好，我是你的。”
    “你也要記住，我也永遠是你的。”
    “好好好，你也是我的。”
    傅予淮站在門外，宛如凝固了般，許久才低下頭笑了一下，只是那個笑容充滿了苦澀的味道。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他放下了門把手，轉身離去。
    其實有什么關系的呢，自己早就在掙扎痛苦中選擇了妥協。
    只要顏汐好好活著而已。
    只要她好好活著，那是自己最后的底線。
    ——
    “跳樓的事情你真的不用那么擔心，我心理素質還不至于脆弱到那種地步。”
    或許遭遇了親人背叛、朋友背刺、全世界背棄的“顏汐”會萬念俱灰，選擇從高樓上一躍而下，但是現在的她根本不會。
    自己的人生絕對不是成全他人的墊腳石，不管是陳香香還是席景行，自己一分都不會便宜他們。
    所以一定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才能規避這種結局。
    謝長則眼神有些自責，“或許是因為我把智能系統還給了陳香香，讓她尚有蠱惑他人的余力……”
    顏汐：“你怎么會這么想？陳香香沒有那么大的影響力，只能說，有些人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其實她稍稍想一下就猜得到是誰做的。
    小說里，并沒有指明到底是誰做的，只有昏暗的房間里幾個男人這樣的描述。
    大概是不想具體到哪個男人身上，破壞了那些男人完美的形象，引起讀者的反感；抑或為了凸顯她多么不得人心，曾經的愛慕者們居然采取了一致的行動，想要教訓她這個丑陋的白月光。
    只是陳香香這段時間一直沒討到好，大約也蠱惑不到什么男人。
    小說后期還有些強有力的競爭者，大概因為陳香香沒有進入娛樂圈，甚至都沒有出場的機會。
    報復心強、行事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的人，大概也只有霍子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