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卻已經把對方劃到可以托付后事的范圍內。
    顏清和取下老花鏡擦了擦，眼眶有些濕潤，“我……懂了。”
    顏汐有些不安：“外公，對不起，嚇到您了，我……”
    她沒辦法跟外公解釋，自己那個時候的心境。
    大概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席景行和陳香香占到一丁點便宜，踩著自己的尸骨狂歡。
    陳香香的作弊器已經被自己捕獲，對方沒了作妖的機會，也就沒必要跟顏清和說那個夢境，省得老人家白白擔驚受怕。
    “我就是以防萬一，但我的身體各項數據都在好轉，羲和研究所的抗癌藥研發進展也很可喜，我不會有事的啊。”
    顏清和安撫地拍了拍顏汐的手，“外公沒事，別擔心。”
    他不是老糊涂，顏汐的目光平靜而坦然，比當年的女兒還要散發著不動聲色的強大。
    自己再反對下去，就顯得太古板了。
    “你高興就好，外公支持你的一切決定。”頓了頓，顏清和說，“但是謝家那邊態度還是要擺出來的，這是人生大事，不能隨意被糊弄。”
    顏汐松了口氣，外公同意就好，謝長則那邊肯定會安排妥當的。
    她簡單地把謝長則的打算和安排跟外公說了一下。
    顏清和有些意外，少年人辦事毛躁，謝長則卻很穩重端莊，連著一些很古老的習俗和禮節都考慮到了。
    他最后一絲疑慮也打消了，“那就等過兩天回北橋看他的安排吧。”
    說完這些，顏清和目光平靜地忽然開口：“席景行今天來過了。”
    顏汐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說是上門看望我，賠禮道歉說這么多年他不懂事，還帶了很多的禮物，不過我讓他拿回去了。”
    顏汐：“您覺得他是真心悔改嗎？我覺得不是。”
    顏清和點了點頭：“單單他把你的救命藥送人這件事，我就絕對不會原諒。”
    那個男人懦弱而沒有擔當，一輩子都過得很糊涂，苦的只能是女兒和外孫女。Ｍ.ＸζéwéＮ.℃ōΜ
    顏清和唯一感念，對方給他留下了這么一雙可愛的孩子，才沒有冷著臉把人趕出去，反而讓人好好招待著。
    顏汐：“既然這樣，以后就別讓他進門了。”
    省得外公看了心里添堵，不利于身心健康。
    ——
    席景行接到顏汐的電話，簡直欣喜若狂。
    大概是自己在顏家那邊使力，終于打動了對方。
    他握著手機站起來，朝對面的趙清玄道，“清玄，謝謝你的收留，顏顏打電話給我了，肯定有急事找我。”
    離開顏家之后，他又遇到了趙清玄，被招待到了賀家這棟大別墅里。
    這些時日他雖然也沒委屈到自己，只不過住三四百塊的快捷酒店，又怎么比得上大別墅舒服。
    席景行無比后悔，當初受了陳香香的蠱惑，一心想要收養對方。
    似乎從那一步走錯，之后步步都是錯，徹底把女兒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還好一切都有機會挽回，他們父女同心，就是對祁愿最好的回擊。
    對方再怎么錦衣玉食，又能怎么樣呢？這輩子都注定永失所愛，始終是孤家寡人。
    他只要一想到當年在國外，被這個人看輕的日子，就覺得格外地解恨。
    終于啊，當年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也不過是手下敗將。
    “顏顏，怎么想到要給爸爸打電話？”
    顏汐：“爸爸，放假回一趟北橋市，我們去把媽媽的保險柜給開了吧。”
    席景行愣了一下。
    顏汐：“您沒有意見吧？”
    對方當初不是心心念念都想開保險柜分財產嗎，現在給了他機會，怎么反而還遲疑起來？
    席景行回過神來，趕緊說：“當然沒問題！你高興就好！”
    “那就這么說定了。”顏汐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席景行卻握著手機，站在花園里，表情有些變幻不定。
    不過更久的時間后，他表情又為之一松，覺得自己的擔憂有些多余，顏傾城至死都不知道真相，怎么可能給顏汐留下什么證據呢。
    對，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拿到那筆財產也好，至少后半輩子自己可以衣食無憂。
    ——
    到了約定的這天，飛機一落地，顏汐帶著席言趕去了銀行。
    銀行管理保險柜的經理核對過三人的身份和鑰匙后，才打開保險柜，將里面的東西交給了他們。
    物品清單在顏汐手里，她清點了一遍，目光平靜地把東西給另外兩個人看。
    “這些都是媽媽留給我們的珠寶，預防某一天家道中落，可以東山再起。如果你們沒有異議的話，現在就可以分了這些珠寶。”
    席景行看著這些珠寶，神情有些傷感：“這些都是傾城的東西……”
    說著，聲音已經開始哽咽，沉浸到思念亡妻的悲傷之中無法自拔。
    席言眼眶也紅了一下，睹物思人，他也想起小時候母親尚在世時的種種。
    氣氛一時有些低沉。
    顏汐叩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目光平靜地問：“所以，爸爸你的意見呢？”
    “把這些珠寶分了之后拿去賣了折現，應該有足夠的錢還席家欠下的債務。只不過我有個要求，既然以前席家跟顏家就不往來，以后也還是不要往來好了，外公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保持身心愉悅很重要，爸爸您上門只會讓老人家徒增傷感。”
    席景行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焦急地看著顏汐，“顏顏，你誤會我了！我不是為了席家的債務才去找岳父的，我……”
    席景行覺得百口莫辯，女兒就是這么看待自己的？
    她怎么還這么尖酸刻薄，思想容易走極端？
    “席言，你也幫爸爸說說話！爸爸不是那樣的人！”
    席言點了點頭，有些贊同，要席景行為了錢低頭去求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的這位父親，更加在意的是臉面和名聲，做做樣子倒是有可能，真讓他低聲下氣，太難為人了。
    “但爸爸你以前就很少去醫院看顏顏，說是會想起媽媽……外公應該也一樣，看到您想起媽媽會傷心。”
    席景行剛剛還覺得兒子還算有良心，沒想到兜頭又被席言潑了一瓢冷水。
    他深吸一口氣，把珠寶都往顏汐面前一推。
    “顏顏，爸爸其實沒打算跟你分這些珠寶，這畢竟是你媽媽的遺物，我怎么忍心拿去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