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長則漆黑的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她平靜地問，“我說得有錯嗎？難道你不是為了做實驗？”
    謝長則：“……是。”
    他有些無奈，心卻無比地柔軟了下去。
    這個人，總有辦法讓自己一次次地沉淪，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或許之前找蘇怡然做心理輔導根本就是錯誤的決定，他一直擔心自己會因為強烈的占有欲而傷害顏汐。
    但其實根本不會，她永遠是自己行事的準繩。
    顏汐點了點頭，“那不就結了，這個所謂的爆料，搞不好就是你家親戚弄出來的吧，他們跟賀詩勾結在一起了？一個覬覦你的別墅一個覬覦你的人，他們才是真正的卑鄙無恥道德低下吧。”
    謝長則感覺心臟跳得飛快，好像那些曾經壓在他身上的枷鎖，在顏汐嘴里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如果坦白下去，她是不是也能坦然接受。
    當然只坦白到這一步也可以，顏汐對賀詩和謝家人抱有強烈的敵意，就絕對不會相信他們后續說的每一個字。
    自己只要繼續示弱下去，完全可以摘得干干凈凈。
    謝長則不在乎黑白和道德，也沒有多少的負疚感，但他在乎顏汐如何看待自己。
    在乎到心尖發疼，矛盾而掙扎。
    “班長！”喬謙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看見兩人在說話，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不敢上前。
    顏汐走過去：“怎么了？”
    喬謙焦急地說：“班長，顏汐，帝都大學門口有人在搞事情！”
    喬謙看到流傳在微信群和QQ群的流言，第一時間就想著來找謝長則。
    他剛下公交，就在大門口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謝家那位油頭粉面的堂哥，喬謙見過一次，因為膽敢對班長出言不遜，他就記住了那張臉。
    喬謙雖然不知道流言和對方之間有什么關聯，但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地悄悄走了過去。
    果然一分鐘之后他簡直要氣炸。
    那位油頭粉面的堂哥正在直播，直播的內容，都是在構陷謝長則。
    除了他看到的爆料內容之外，還有什么用非法手段霸占了家族的別墅，住在別墅區假裝有錢人，借此攀附富家千金。
    可謂劣跡斑斑，人品低下，根本不配進入帝都大學這種神圣的學校讀書。
    他在學校門口大張旗鼓地搞直播，手上還有照片等證據，簡直錘實了謝長則的那些黑料。
    不少人都在圍觀，議論紛紛。
    顯然大部分路人都相信了，甚至還有家長向學校反應這一情況。
    強烈要求徹查這件事，如果證實當事人確實人品惡劣，那學校就不應該不處理。
    顏汐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好得很，某直播平臺熱門第一個就是。
    因為帶了高考狀元、顏汐等詞條，很多人都跑進來觀看。
    其實不帶這兩個詞條，單謝長則的詞條也吸引力不小。
    《腦力爭鋒》節目的大熱，很多人注意到了這位長相出眾氣質清冷的少年，比飯圈愛豆顏值都高。
    漂亮又冷淡低調的小哥哥誰不愛，雖然不像顏汐那樣屢屢上熱搜，但本人的熱度絕對不小，還多了一批路人粉。xしēωēй.coΜ
    進來的人本來是沖著顏汐過來的，結果一看原來是謝長則。
    頓時意外極了，原來謝長則也是高考狀元？那豈不是跟顏汐一樣考了750分滿分？
    這位可真是低調，這種值得夸耀的事情居然都不說。
    所以，當下就有人在直播間懟起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造謠是犯法的。】
    【還勾引富家千金，你直接報顏汐身份證得了。不過我可以說這兩人配一臉嗎？你酸什么酸，酸雞你不配。】
    【小哥哥高考都能考出750分滿分了，智商天花板有沒有，他有必要這么做嗎？】
    【要真是為了錢，他直接出道不就行了。當時節目組可是想簽下他的，畢竟是季軍。】
    【對啊，或者直接貼著顏汐炒作，早就爆紅了。】
    謝俊軒氣死了，這屆網友帶了腦子，原來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他冷著臉說：“我都帶大名直接爆料他，我撒謊有必要嗎？至于為什么不出道，出道做什么，真正豪門眼里混娛樂圈的那都是戲子，他要嫁入豪門，當然不能進娛樂圈。”
    “學習成績好跟他人品低劣有必然關系嗎？沒有吧，我們家親戚都說聰明人最自私自利，說的就是他。”
    “我今天就堂堂正正在這里說了，他就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還沒人性的變態！還有事情我沒爆料呢，我手上的證據足夠送他去坐牢你們信不信！”
    直播間里，氣急敗壞的男人拿出了幾張照片，懟上了鏡頭。
    如果之前的爆料只是一些文字描述，這些照片就顯得直觀多了。
    年幼的謝長則手握著手術刀，臉蛋上沾染了血跡，表情卻冷漠淡定，旁邊是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小動物的尸、體。
    照片年代久遠，但沖擊力可不低，瞬間直播間都安靜了幾秒鐘。
    旋即是鋪天蓋地的譴責和辱罵。
    顏汐目光平靜地關掉了直播app，對謝長則和喬謙說，“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她走到旁邊，直接打電話去了。
    巧得很，這個大火的直播app是顏傾城早期的投資項目之一，那個時候直播不僅不像現在這么火熱，還很冷門，顏傾城是天使輪投資。之后經歷過A、B、C三輪融資，更多資本入場，股權稀釋，也就沒有人注意到天使投資人是顏傾城。
    那些股權早在顏傾城病逝前，全部轉讓給了自己。
    十八歲之前是委托機構監管，十八歲之后，就是她自己獨立掌管。
    她無意去干預那家公司的經營決策，一直以來只拿干股分紅，是個很好說話的投資人。公司的老總還是當年的創始人，這些年跟資本角逐，受多方掣肘，對顏汐反而抱有極大的好感。
    因此顏汐一通電話打過去，那邊二話不說直接就去把直播間給封了。
    理由都是現成的，這位主播執著于炫富，經常拍一些嘩眾取寵的炫富視頻，發表的言論大多很極端，評論區一直烏煙瘴氣。
    而平臺最近正在大力整治不良價值導向，炫富也是明文要求整治的一項。
    而且對方在直播間猛地拿出那樣一張照片貼近鏡頭，猝不及防之下確實不妥當。
    有宣揚暴力血、腥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