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朝只想保住魏玠的性命。
想起陸從說的那些事,他急中生亂地勸道。
“公子,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切,值當嗎?
“何況眼下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公子就不想查明真相嗎?”
魏玠低垂著眼簾,眸中好似有紛飛的雪,內心凄冷。
哪里還有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她喜歡金彥云,為了他能做任何事。
陸從也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脈,跟著白九朝勸道。
“是啊主子,一定有內情。
“如果昭華姑娘真對金伯侯有意,那當初我們在川城調查千刃玄鐵礦一案時,他們怎么一點事兒沒有呢?
“怎么會說喜歡就喜歡上了呢?”
魏玠內心如苦海翻騰。
他若知道昭華是怎么想的,就不會這樣受折磨。
他曾經也以為她不可能喜歡金彥云。
可事實上,她與金彥云已有夫妻之實。
她明知會被金彥云連累,還是不肯離開他。
魏玠冷笑自嘲。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是他不肯接受事實,還想著能夠挽回她。
其實早就結束了。
噗——
血腥涌上喉頭,一并沖出。
“主子!”陸從嚇壞了,趕緊跑過去。
白九朝也趕忙下針封住穴位。
好幾個時辰后。
魏玠體內的毒勉強被壓制住。
他躺在床上,還未蘇醒。
白九朝和陸從都心有余悸。
兩人看守著魏玠,不敢離開半步。
白九朝感嘆:“心病還須心藥醫啊。”
他方才是出于無奈,才想著刺激刺激公子,讓其有求生之心。
可轉念一想,繼續糾纏不清,何時才是個頭呢。
這只會讓公子的病情反反復復。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際,寧無絕來了。
寧無絕是從寧家逃出來的,聽聞魏玠病重,就來看看他,順便把侍衛黑童給要回去。
沒想到魏玠這情況如此嚴重。
雖說當初被魏玠給教訓了一頓,寧無絕卻并非記仇的性子。
畢竟他是真心將魏玠當做好友。
魏玠坐在榻上看著公文,寧無絕直接過去,把公文奪下來。
“行了,別悶在心里了!小爺我看著就難受。
“不就是個女人嘛,天涯何處無芳草。
“我那堂妹不是挺好嗎?你們本來就有婚約,又是那么般配,珍惜眼前人吧,魏淮桉!”
魏玠眼眸輕抬,沉聲道。
“出去。”
他不需要誰來勸說。
如今他已經想得很清楚。
人生這般無趣,他將該做的做了,自然就無憾了。
是他生了妄念。
占著不屬于自己的位份,還想與心悅之人相守一生。
越是想牢牢抓住,就越快一無所有。
妻子沒了,孩子也沒了。
他所有的籌劃都成了一場空……
魏玠身上散發著濃濃的孤寂。
就好像這世間只剩下他一人。
寧無絕天生享樂,整天嘻嘻哈哈,從來沒有憂愁。
他實在想不通,怎會有人因為一個女人,就這么頹靡。
殊不知,昭華只是壓倒魏玠的最后一根稻草。
讓他認命,讓他失去爭奪的心志。
寧無絕不是絕情的人。
現在這情況,他實在不好把黑童要回去。
于是他就暫時在魏府住下。
為了幫魏玠振作起來,寧無絕私下約見了昭華。
茶館的雅間內。
昭華本著敘舊的心思,言談十分輕松。
“許久不見了。
“當初蒙寧公子相助,還未好好與你道聲謝。
“今日以茶代酒敬你。”
她抬頭抿了口茶。
寧無絕卻沒動。
他心里不是滋味兒。
“公主,當初幫你逃脫魏淮桉的控制,我不后悔。
“現在我就是有點好奇,你真的對他一點舊情都沒了?”
昭華坦然微笑道。
“我不想提他的事。”
寧無絕嘆了口氣。
“可他現在這樣,我也不忍心。”
“或許寧公子還不知道,我如今已嫁入侯府。”昭華堅決與魏玠撇清關系。
至此,寧無絕也不好意思再說什么。
他離開茶館,聽到有人在談論。
“你們也知道了?昌平公主腹中的孩子并非金伯侯的!”
“這有什么奇怪的!她出嫁前就已是聲名狼藉,還對趙家公子死纏爛打。
“從前怎么都不肯嫁給金伯侯,之后突然又肯嫁了,說不定肚子里早就揣著個小的了!哈哈……”
寧無絕義憤填膺。
“你們幾個,胡說八道什么呢!”
那幾人瞅了他一眼,沒當回事兒,繼續說道。
“孩子絕對不是金伯侯的,我可知道,金伯侯體弱多病,早就無法人事了!”
一聽這話,寧無絕臉色驟變,立馬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