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堵墻，將她擋在那兒，進退兩難。

距離很近，她被迫仰頭看他。

“老夫人在等我。”盡管保持著鎮定，她的聲線還是有些抖。

魏玠聽出她言語中的警告意味。

但他不在意。

他長臂繞過她身側，倏然環住她的腰，將她帶離門板，擁入懷中。

那身高的察覺，令他微微佝著腰，低下頭抵在她肩上。

“昭華，我們好好談談。”

若是可行，他也不想對她用強硬的手段。

昭華的身體僵硬木然，兩只手抵在他胸膛上。

“放開！你這樣輕薄我，我們還有什么可談的！”

不管他說什么，她都是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魏玠撫摸著她的腦袋，像在安撫她焦躁的情緒。

他那語氣帶著示好，溫聲道。

“我曉得錯了。

“你不喜歡被禁錮，不愿做依附于我的藤蔓，你想要自由……這些，我都知道了。

“以前是我錯，我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套在你身上。

“我剛愎自用，以為能將你牢牢掌控。

“你定是對我失望透頂，才會與我離了心，從而喜歡上金彥云……

“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作吧。

“我不會再干涉你，更不會動輒囚禁你。

“昭華，破鏡尚可重圓，你心里……必然還是有我的。

“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為何因其他的人和事錯過彼此？

“回到我身邊，好么？”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誠懇地向她致歉，央求她回頭。

若換做意志不堅的女人，面對他如此溫柔的示弱，只怕就要點頭。

可昭華不是這樣。

哪怕有瞬間的動容，她也能很快找到理智。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更加清楚，魏玠這些話，哪些能聽，哪些不能輕信。

她動作干脆地推開他，沒有一點留戀與心軟。

直視著他，目光沉靜似平湖。

“若我將來還會動搖太子的地位呢？屆時，你還會由著我嗎？”

魏玠神色微變。

會對付太子么。

這還是她第一次承認。

此事重大，他豈能輕言許諾。

魏玠正要開口，昭華又說了。

“你猶豫，便是有顧慮。

“連你自己都無法確信的事，要我如何能信？”

她完全不給魏玠爭辯的機會，接著言辭犀利道。

“就算你真能為我做到這一步，我也不會回頭。

“因為，我只會更加瞧不起你。

“你是相國，卻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忠義廉恥。如此感情用事，今日求我留下，將來也可能拋下我。

“最重要的是，你想錯一件事。我心中早已沒有你了。我若喜歡誰，便是全心全意。

“而那個人，現在是金彥云，是我的夫君，是我要攜手一生的男人，我不會背叛他。

“心悅一人，不該是占有，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請你成全我，而不是一味只想著你自己。”

魏玠心底冰冷，深深地瞧著她。

她還真是將他的真心踐踏得分文不值。

他同她談感情，她卻和他談為人臣子的忠義。

她還對金彥云表忠貞……

這一刻，魏玠心中那道防城出現裂痕。

順著那道裂痕，整座防城出現缺漏。

那些被壓制的、攔截在內心深處的東西，頃刻間傾瀉出來。

他緊扣住昭華的肩膀，臉上浮現溫柔之色，語氣卻令人不寒而栗。

“就真的一點不可能了嗎……

“昭昭，你就真的，不能再回到我身邊么。”

昭華的答案很明確。

眼前所見之人變得越來越模糊，魏玠忽而笑了，整個人顯出極大的割裂感。

“好。”

話落，他竟然就直接松開她，放她出去了。

昭華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沒聽到，屋內那男人喃喃低語。

“為何你就是不明白……你是我的。

“不要緊，你總有一天會清醒過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

“無論是你想和金彥云相守一生，亦或是對付太子……”

懷柔不行，那就只能硬奪了。

隨著雙目再度陷入黑暗，魏玠心中那陰霾也覆蓋過理智。

他坐下，一只手支著額頭，修長手指骨節分明，薄唇輕揚起一抹別樣的笑意。

陸從見了，都不禁害怕起來。

完了，他似乎都能預見金伯侯府的悲慘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