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是魏老夫人主動提出，往后不再與昭華有往來。

如今老夫人要見自己，昭華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豈料老夫人親自登門，并且大有見不到她就不走的架勢。

讓她一個長輩在侯府外站著，叫人瞧見了不像話。

昭華只得先把人請進府中，聽聽她有何所求。

見到昭華，魏老夫人兩眼閃爍著憔悴的淚光，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來找她訴苦的。

昭華與她較為生分，避開她伸來的手。

“老夫人，有什么事非要見我不可嗎。”

魏老夫人眼神悲戚，頗有自覺地低頭。

“有件事，求公主相助。”

昭華公事公辦，沒有夾雜多少私情。

“老夫人且說來聽聽，若是能幫，本公主必然義不容辭。”

魏老夫人哀嘆一聲，將所有事情娓娓道來。

末了，她向昭華提出請求。

“你表兄若是非要留下那孩子，將來禍患無窮。

“我的勸告，他定然是聽不進了。

“而今我只能來找你。

“或許你能讓他……”

老夫人一邊說，昭華一邊聽，表現得聚精會神。

得知對方要求自己做什么后，她神色肅然。

“容我想想。”

魏老夫人卻是等不及了。

如今知曉此事的人不多。

可那孩子留在魏玠身邊一日，就多一分被人發現的危險。

她只希望早些解決這困境。

否則，她無論如何也不會來找昌平。

昭華這邊也有考量。

原本她并不想摻和魏玠的事。

但她需要一個能對付貴妃的機會。

之前她的馬車失控，已經查到就是貴妃的手筆。

可惜僅憑那些，還不足以動搖貴妃。

是以，她需要一個助力。

思忖了好一會兒，昭華抬眸望向魏老夫人，瞧著她那張蒼老卻不柔弱的臉，一張出身名門世家老主母的臉。

老夫人被她盯著，不知所以。

少頃，昭華開口了。

“我答應幫您勸說魏相，但我也有一事，請老夫人相助。”

原是魏老夫人單方面求助于昭華，現在則是各有所求。

……

送走魏老夫人后，昭華站在廊檐上，目光遠眺。

陽光普照大地，可同樣存在的還有陰影。

她目光無神，低聲問阿萊，“我很卑劣，對嗎？”

阿萊否定。

“屬下不這么想。”

與惡人斗，單憑著赤城善心，不可能贏。

用些手段無可厚非。

翌日。

魏老夫人穿上誥命正裝，眼神中多了些堅毅。

一個時辰后。

小黃門小跑進御書房，喘著氣道，“皇上，魏老夫人敲響登聞鼓了！”

與別國的越訴之禁不同，天啟的御狀形而有實。

宮門設登聞鼓，凡是有重大冤情者，皆可來報。

一般百姓擊打此鼓，不問案情，先賜三十杖。

而普通人根本撐不過這三十杖。

擁有官身或誥命的人，則能免于杖刑。

可若是那冤情不實，之后也要被施以杖刑。

是以，真正敢敲登聞鼓的人，少之又少。

宣仁帝登基以來，也只親自處理過一起御狀。

今日魏老夫人此舉，著實叫人驚詫。

“宣她進來。”宣仁帝暫且放下奏折。

魏老夫人得以面見帝王后，遂行下跪禮。

“臣婦，見過皇上！”

宣仁帝下意識欠身，并伸出胳膊，“快快免禮。有何冤情，且說與朕聽。”

他還真想不到，這魏老夫人能有什么事，費得著鬧到他這兒。

老夫人拒不起身，聲聲切切地回道。

“皇上，臣婦要狀告貴妃娘娘，她謀害榮妃，罪不可赦！”

聞此言，宣仁帝臉上的輕松頓時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