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料想得不錯。

跟著魏玠出去后，他就沒帶她去看祭品。

夜色漆黑，他把她帶到后院偏僻處。

綠蘭想跟上，被陸從橫過來的胳膊攔住。

寂靜中，昭華聽見飛鳥撲翅聲。

魏玠站在她跟前，擋住她的視線。

月光照著他，他的眼神異常清冷，透著一股嚴厲審視。

“你當真不知昌平公主的死因？”

昭華茫然迷惑地搖頭。

她是真的不知道。

魏玠又無聲地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想從她臉上窺探出撒謊痕跡。

昭華無畏地與他對視，眼神相當無辜。

他忽然伸手，將她摟進懷中。

這突如其來的親近，令她無所適從，脫口而出，“魏相……”

“叫我什么？”魏玠將她腦袋摁在自己胸膛上，手掌輕撫她發頂。

他就是不習慣對著她這張“臉”。

昭華輕聲改口，“懷安。”

她沒有掙扎了，任由他摟抱著。

而后，他下巴抵著她頭頂，低聲道。

“這幾日，我查清了昌平公主的死因。”

昭華不免好奇，“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嗓音輕柔，配合著這溫柔如水的月色，叫人放下防備。

魏玠淡淡地開口。

“事關皇室名聲，我不能告訴你。你知道得越少，處境就越安全。”

昭華也不是特別想知道。

她更怕魏玠查出自己撒謊騙他。

是以，她試探性地問。

“那你是怎么查到的？難道，你去找過我爹爹？”

“有個小和尚目睹了一些事，通過他提供的線索，不難查到那些隱藏的真相……”

魏玠也去找過住持求證，但老和尚始終緘默，只是盤腿坐在佛像前，敲著木魚，以沉默應對他所有問題，不做任何辯解。

緊接著，魏玠又嚴肅告誡昭華。

“當務之急，是幫你脫身。

“讓你繼續易容假扮成昌平，這并非長久之計。”

昭華當即掙脫出他懷抱。

她十分抗拒，“不，我不需要你幫我！”

魏玠目光微沉，眼疾手快地握住她手腕。

“你還想繼續做這假公主？”

昭華不否認。

“不可以嗎？反正除了你，沒人知道我是假的。

“你去揭穿我，不就是要揭穿我爹隱瞞公主死亡的內情嗎？

“我知道，欺君之罪很重的，你要害死我爹嗎！

“我不傻。眼下只有我繼續假冒昌平公主，才能保住我爹。

“而且我現在吃穿不愁，不會再受人欺負，還有疼愛我的外祖母，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魏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抓著她手腕的力氣加重。

“你以為這便能高枕無憂？

“何況，你憑什么覺得，我不會去拆穿你？

“我說過，你是我帶回來的，你犯錯，我自會跟你一起受懲。

“明日我就稟明皇上……”

昭華眼中逼出洶涌淚意。

“你為什么非要毀掉我的大好人生！”

魏玠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向理智。

他近乎冷漠地沉聲道。

“你再這么下去，只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昭華執意反駁他。

“不，你不懂，我已經萬劫不復了，你這樣的出身，什么都唾手可得，可我光是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

“從我欺騙你，用我的身體和尊嚴換取回天啟的機會開始，我就沒有退路了！”

魏玠的臉色變得分外料峭。

他靜靜地將她注視著，唇角的弧度沾上冷誚。

“我不是你的退路么。”

昭華愣了一瞬。

他眼眸深邃，里面好似有一團灼疼人心的火。

似乎在這瞬間，大夢初醒。

一雙無形的手，殘忍地戳破每一個幻夢。

昭華咬著下唇。

是時候了，該跟魏玠說清楚。

在那冗長的沉默中，她終于開口。

“我不喜歡你，由始至終都沒喜歡過你。

“你要我做你的妾，是你一廂情愿。

“我們不可能有將來。

“我現在很好，沒有你，我可以過得更好。”

說完，她以為魏玠會大怒，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然而他沒有。

他面色冷淡，微微彎起的唇角，笑意似有若無。

……

轟！

陸從正負責盯著綠蘭，忽然聽到一聲巨響。

他趕緊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