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早飯，他們幾個過去陸聽聞說的那條河的時候，韓星沒下去，就坐在石頭上看著他們在里面不知道抓著什么。
    蟲鳴鳥叫蝴蝶飛。
    身邊多了個淺綠色的身影，是林罪。
    韓星看向她，“醒這么早？”
    林罪低下頭嘆了口氣，“一宿沒睡。”
    說完，她又補充：“跟蔣暮城吵了一宿。”
    韓星笑了笑。
    林罪越說越來氣，“這個狗東西嘴皮子還是那么溜，我每次都說不過他。”
    “他人呢？”
    “說回去換身衣服。”林罪回想起昨晚上吐人家一身的場景，就有點臊得慌。
    等兩人回頭的時候，一個身子撲通一聲跳河里了。
    是蔣暮城。
    他跳下去后朝著陸聽聞游了過去。
    林罪說：“我們這兒河水清吧？干凈的不像自然河流。”
    韓星環顧周圍，“如果可以，我年紀大了就想住在這樣的地方，安靜。”
    “來的人都這么說。”林罪托著下巴，“但待久了就好奇外面的世界了。”
    人最難的，就是維持初心，欲望是無休無止的。
    你得到了安寧，就大言不慚的想要觸碰刺激與新鮮感。
    等新鮮感厭煩了，就又想找安寧的地方躲著。
    人啊，貪婪自私的惡心。
    -
    “嘩啦！”
    韓星被水濺的腳踝一涼，她朝著河水里看。
    陸聽聞游在她面前，對著她伸出手。
    縱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韓星仍舊配合的將手遞了過去。
    隨后，一顆小水草編織的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林罪看到了，笑說：“這里河里才長得，這應該是剛長出來的，還很嫩。”
    像青春，也像剛剛萌生的愛意，單純炙熱。
    韓星笑看著滿臉都是陽光的男人，她把手貼近唇邊，眼睛看著陸聽聞，于是親吻了那顆水草一下。
    她給了回應。
    陸聽聞笑著游走了。
    她看著遠去的男人，一顆空落落的心，漸漸被填滿。
    韓星像是自言自語，“我不會原諒曾經，但我也不會放棄他。”
    人生就是在不斷的選擇中度過的。
    今天吃什么，穿什么，去不去這里，要不要做這個，處處都有選擇。
    而她的心的選擇，從一而終都是那么一個人。
    無怨，也無悔，并且覺得值得。
    捉魚，蛤蟆，捕蟬。
    男人們的快樂如此簡單。
    中午的時候，韓星跟林罪先回了蔣暮城的院子，她們要吃飯，便開始準備。
    韓星在水池邊洗著青菜。
    一個透明罐子出現在眼前，里面有三只蝴蝶在里面飛舞。
    “上次跟你捉蝴蝶就捉了一只，這三只送給你。”陸聽聞手腕還滴著水。
    韓星看向他，于是伸出手擦了擦他腦門上的汗水，“你可是位教授呀，怎么這么狼狽？”
    他低頭親了下她白嫩的手指，“愛你如果顯得狼狽，那我覺得那是對我的褒獎。”
    教授有點古板，但教授讀的書多，許許多多的字，隨意摘出來那么幾個，就能湊成一句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簡單的姑娘根本無法抵擋。
    恰好，韓星正不是那種簡單的，“那你得讓我陪你一起狼狽啊。”
    “在泥潭里打滾嗎？”他蹲在她旁邊。
    “那你會讓我的裙子弄臟嗎？”韓星笑問。
    陸聽聞接過她手里的青菜，“臟了我們買新的。”
    韓星的笑容止不住，也不洗菜了，進屋去幫林罪忙。
    后來蔣暮城蹲在了他旁邊，兩個大男人相對無言的洗著菜。
    是陸聽聞先開口的，“我一度以為我們走到盡頭了，我要往前走了，可是等黑夜撲過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
    “你無法贊美她到底有多好，但她就是讓你忘不掉。”
    蔣暮城抬了頭，“你很愛她。”
    肯定的語氣。
    陸聽聞毫不避諱，“是，很愛。”
    這個問題，他回答過無數人，卻是第一次回應自己的發小。
    “你不知道當年的她有多張揚，你應該知道她的。她那樣的經歷，按理說是高傲的，是不可一世的，但對我，她沒有。她一片赤誠，把一顆心都挖給我了。”
    說著說著，陸聽聞居然帶了點鼻音，這是讓蔣暮城驚訝的。
    “我不能否認那些事實，可其中有一個事實就是我離不開她，我覺得就這么一點，足以支撐我往下走。”
    “包括失去家人？”蔣暮城問。
    陸聽聞頓了頓，于是很輕的，點了一下頭。
    不管陸家人是否能再接受韓星，陸聽聞都不再考慮那些。
    他只想跟她在一起，如果沒有，他真的會撐不下去。
    “說點嚴重的，你可能不信。”陸聽聞聲音很小。
    蔣暮城側耳傾聽。
    “如果她再不要我，暮城，我會死。”
    “我沒有多少力量去阻擋記憶和愛意的痛擊，四年的時間已經夠了，我想把我的余生都留給她。我想，這是我這輩子都不會覺得后悔的事。”
    后來他拿著洗好的青菜進屋了，蔣暮城一個人蹲在院子里走神。
    廚房里。
    陸聽聞毫不顧忌林罪在，歪頭對著韓星的側臉親了一口。
    沒有城市的喧囂，遠離了那些恩怨，他好像更愛她，更離不開她了。
    他好想明天一醒過來，天在下雪，外面一片雪白，她的發上也是一片雪白。
    那樣，他們是不是就白頭了？
    他也就不用再害怕，明天，或者下一刻，他們還會再分離？
    “干嘛總是親我？”韓星抹了一把臉。
    陸聽聞笑著，離她近一點說悄悄話：“我只是需要一遍遍確定，你是否還愛我，或者是不是更愛我了。”
    “這用確定嗎？”韓星把鍋鏟給他，“你來炒。”
    陸聽聞接過鍋鏟開始展現廚藝。
    幾道菜陸續上桌，陸聽聞這位大廚在做最后一道菜。
    “水煮海鮮啊。”韓星說，“我還以為你要爆炒。”
    “你還記得當年在玲瓏谷，你送給我過什么嗎？”陸聽聞翻動鍋里的海鮮。
    韓星沒停頓，“一份蝦，一盒過敏的藥。”
    她說完自顧自的就笑了，“陸聽聞，那個時候我好喜歡你呀。”
    …………
    ……
    …
    午飯做好了，眾人陸續上桌。
    這是所有人第一次在一起共餐，連帶著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