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她回國發展，恰好遇到了你們爸爸。”
阿薇看向客廳那邊女人的背影，“我跟著她好幾年，從沒有見過她那么在意過一個男人。那時候你們爸爸也是討厭死人了，你們媽媽追他，他還不愿意。”
“不過也正常，你們爸爸那時候也厲害，年紀輕輕就是教授，專業能力非常強，家里又是書香門第，知識分子，還是個隱形富二代，也不缺追求者。”
“你媽媽那個腿上不是有個疤嗎？”
韓意眠跟陸意慈齊齊點頭。
她們也好奇過，媽媽那樣愛美，怎么不把那個疤痕做手術遮住，但媽媽總是說，這個疤痕是她榮耀。
阿薇解釋說：“那是你們媽媽救你們爸爸的時候，被車撞的，做手術的時候植皮過一次，而那個皮就是用的你們爸爸的，他左手臂內側也有個疤。”
“術后還是有痕跡，但你們媽媽就不做修復了。”
“你們爸媽之間，要不是當年你媽媽的堅持，也沒有你們兩個。”
韓意眠神色沉重下來，“那后來我外公外婆的事呢？”
阿薇愣了愣，“你們知道？”
“知道。”兩個女兒應聲。
陸意慈說：“但不知道后來怎么處理的。”
爸爸媽媽沒說，她們也沒有敢問。
阿薇想了想：“你們要聽？”
“嗯。”
阿薇猶豫了下，后來低聲道：“你媽媽并不知道你們爸爸是誰，也是后來看見了你們的爺爺才發現。我不能揣測你們媽媽那時候的心情，可以說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出現在她身上了。”
“但她沒有告訴你們爸爸，不過你們媽媽還是選擇了報復。”
“從……”
阿薇頓了頓：“從你們的姑奶開始，到你們奶奶，到你們爸爸的外公外婆，全家老少，你們媽媽一個都沒放過。最后你們爺爺判了死刑。”
這個事實，讓韓意眠與陸意慈全都驚在了原地。
“但她唯獨沒動你們爸爸，宣判你們爺爺死刑那天，你們媽媽就提了分手，離開了國內。那些年，你們媽媽一直失眠，精神越來越差，我甚至一度害怕她會選擇自殺，但她沒有。”
“后來你們爸爸也知道了那些事，打擊很大。可以說就差家破人亡了，也許是老天爺看不過去了吧，又把他們擰在了一塊兒。”
“媽媽為什么要報復爸爸的家人？不是我爺爺做的嗎？”韓意眠疑惑。
阿薇張了張嘴，斟酌著語言：“反正你們只需要知道，沒有人是清白的就行了。”
細節她就不說了，怕影響了兩個孩子對長輩們的印象。
但她們多聰明啊，哪怕阿薇沒說，她們的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也許是這件事太驚人，等阿薇走后，韓意眠沒忍住，還是把陸聽聞叫了過來。
“餓了嗎？”陸聽聞以為他們是餓了。
“爸爸你坐。”
韓意眠把座位讓給他，然后蹲在他面前問：“爸爸，我想知道，我姑奶，奶奶，曾祖他們都做過什么？為什么媽媽年輕的時候會對他們動手？”
小時候或許不明白，但長大了，她們姐妹倆也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媽媽從來不去奶奶家里。
平時更是一點交往都沒有。
也許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么一天，陸聽聞也沒意外，直言不諱：“你們外公外婆的離世，是你們爺爺做的，而這件事是由他們幫忙遮掩的，雖然他們不知道你們爺爺是殺了人，但間接性的害的你們媽媽承受了十幾年的痛苦。”
陸聽聞言簡意賅：“還想知道什么嗎？”
“你恨過媽媽嗎？”韓意眠輕聲問。
陸聽聞垂眼，沉默了很久，“恨過。”
他嘆口氣：“但也只是恨過。”
直到后來他想她想的快沒了半條命后，陸聽聞就不恨了。
說完這句話，陸聽聞起身朝著沙發而去。
韓星正在看一檔綜藝節目，突然就被人抱住。
她還以為是兩個女兒的其中一個，結果看見是他，驚訝不已，“干嘛？”
陸聽聞皺眉：“就想抱抱你不行么？”
韓星有些狐疑，“咱倆都幾年沒這樣抱抱了？說吧，是不是做什么事心虛了？”
“胡說八道什么！”他抬手彈了一下女人的額頭。
“那你干嘛抱我？”
“咱倆年輕的時候不總這樣抱著嗎？”陸聽聞把下巴放在她的發頂。
“韓星。”
這個稱呼一出，韓星愣住。
有很久很久，他都沒有這樣叫自己了。
“嗯？”
“下輩子，我們能不能還在一起？”
韓星笑了，“下輩子，估計你都把我忘了。”
“或許吧。”陸聽聞閉了閉眼睛，“不過這輩子好短，沒過夠呢。”
“我去給你找顆長生不老藥丸，你做個老妖精吧。”
陸聽聞蹭了蹭她的耳朵，“是老妖精還是老不死的？”
“都好都好。”韓星回過頭，親吻了下他的唇角，“你是怎么了？想起以前了嗎？”
陸聽聞垂眼盯著她的眼睛。
他低聲開口：“就是突然之間意識到，那個時候的你，好愛我啊。”
所以慶幸，感動，暖心。
韓星微微一笑，“你也很愛我啊。”
她把他的家搞亂了，又差點要了陸母的命，他卻認了。
韓星目光放空，忽然道：“下輩子想成一條狗，流浪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然后累了就找個地方一趴，等著死亡。”
“成了流浪狗以后，要是在路上遇到我，記得對我叫三聲，我把你帶回家，還養著你。”陸聽聞緊緊的抱著她。
韓星輕笑，“萬一你認不出那是我呢？會汪汪叫的狗有的是。”
“韓星你信不信？”
“什么？”
“只需要一個眼神，我就能認出來你。”
有些人對你的影響根本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哪怕真的只是一個目光，看不見對方的眼皮與睫毛，你都分得清那是她。
因為那個目光里，有沒有你，你會看得見。
“拉鉤啊。”韓星伸出小拇指。
陸聽聞也不知道她要拉什么鉤，但也聽從的把手指遞了過去。
兩人左右拉了拉，她呢喃：“下輩子，無論是什么物種，你都要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