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
“沒有沒有沒有!”熊亞妮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我就是……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居然想帶我見家長。”
“為什么不可以想帶你見家長?”江霆卓好像很不理解。
熊亞妮拿過他的車鑰匙,把他的車子熄滅,于是拉著他往自己的出租屋里走。
她邊走邊說:“你看哈,我是一個小員工,你是大老板,這簡直就是現(xiàn)實版的灰姑娘與白馬王子的故事啊,換做誰都會覺得不現(xiàn)實。”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敢相信這么好的事會發(fā)生在我的身上。我那么喜歡你……”
熊亞妮拿鑰匙開門,“從大一喜歡到現(xiàn)在,七年了,江霆卓。”
“我做夢都想嫁給你。”
進(jìn)了她的出租屋,江霆卓站在門口半天沒動,熊亞妮自顧自的忙活著,嘴里還在說——
“可是我們的差距的的確確擺在那里。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個怎樣的人,是不是需要你找一個以后可以在事業(yè)上幫助你的妻子。而我只是大學(xué)畢業(yè),沒有讀研,什么都沒有。”
“不能說拖你后腿吧,我只是想著起碼再多靠近你一點點,以后你帶我出去,別人也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而嘲笑你。”
熊亞妮把拖鞋放下:“這個是我那個升職了的總監(jiān)的拖鞋,可你穿著應(yīng)該還是小,將就一下?”
“熊亞妮。”
江霆卓倚著鞋柜,低頭點了支煙。
這是熊亞妮第一次目睹他抽煙,愣了一愣。
“你信不信我?”
這個問題……
熊亞妮眨眨眼。
江霆卓重復(fù):“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什么都不用考慮。你在我身上賭一次行不行?”
江霆卓實在受不了她一個人這樣熬苦日子了,每每想到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他就……
熊亞妮走到他面前,“寶貝。”
“嗯?”
“你不能不讓我工作。”
“我支持你工作,但是傷身體的話,免談。”江霆卓的骨子里其實是很強(qiáng)硬的。
熊亞妮抱住他輕輕搖晃:“我真是走大運(yùn)啦!”
江霆卓彈了下她的腦門,輕笑:“是我走大運(yùn)了才對。”-
時光嗖的一下到了夏天。
江霆卓眨眨眼,看著面前的弟弟一臉賤笑,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該干嘛干嘛去。”
“那你什么時候把人領(lǐng)回來啊?我正好最近沒事。”
“我要問問她。”
“行。”
江霆卓私底下跟熊亞妮商量了一下回家來的時間,也提前告訴了江勁與陸意慈。
得知大兒子的女朋友要來家里做客,頭一次當(dāng)婆婆的陸意慈卻有點懵。
江勁看了她半天,“老婆,你干嘛呢?”
“我應(yīng)該干什么?”陸意慈皺眉。
“你……”江勁想了想,“嗯……其實也不需要干什么,禮物準(zhǔn)備一下就行。”
“哦。”-
接熊亞妮下了班過來的途中,熊亞妮問他關(guān)于家里的一些情況,以及家里人都是做什么,這樣也好方便她一會兒聊天的時候有話題可以延伸。
江霆卓隨口說:“我外公是胸外科醫(yī)生,外婆舞蹈家。我媽媽是做研究的,科學(xué)家。我爸爸你知道,做生意的。我姨夫是心理醫(yī)生,弟弟你也知道。我小妹和他男朋友都是醫(yī)生。”
“…………”
熊亞妮緊抓著車門把手:“……寶貝,要不改天吧?”
這家庭結(jié)構(gòu),什么人能沒有壓力?!
江霆卓卻道:“你不要考慮那些。他們都多大了,你才多大。我媽媽以前也只是個小員工啊,我外婆小時候還是流浪兒呢,都是后來才成功的,你這樣聰明,以后也會成就一番事業(yè)的。”
他的安慰總是那樣的暖人心。
熊亞妮默默地給自己打氣,可這次比以往哪次接待老總都要緊張。
這可是見江霆卓的家里人啊!
江霆卓能夠感覺到她的緊張,手心兒都出汗了。
然而,就在他想著一會到了家把她時刻帶在身邊,熊亞妮已經(jīng)看到了他的家里人。
熊亞妮完全不需要他介紹,畢竟之前看過照片。
當(dāng)看著熊亞妮那樣自然熟絡(luò)的跟他的家里人交流,江霆卓都有點茫然。
剛剛說緊張的人是誰?
不僅交談自如,無論他們說什么,熊亞妮都能接的上,儀態(tài)得體,玩笑開的十分有規(guī)矩,這讓江勁滿意極了。
不僅是他,連陸意慈都在心里點著頭。
私下里,陸意慈拉著大兒子到廚房,“冷冷。”
“媽?”江霆卓在摘菜。
“你女朋友特別有你外婆年輕時候的風(fēng)范,你看你外婆喜歡她喜歡的手都不松開。”
客廳那邊。
韓星果然拉著熊亞妮一直聊。
能夠看得出熊亞妮不是敷衍,是真的感興趣在聊天。
在家里吃了頓飯,江霆卓帶著她在閣樓里轉(zhuǎn)了個遍。
“我們家就這樣,不是別墅,就普通的樣子。”
熊亞妮覺得很神奇。
江霆卓說:“你看那個籃球場,我爸跟我姨夫弄得。這個花壇是我外公做的。隔壁那棟房子,是我外婆年輕時候的……經(jīng)紀(jì)人住的。不過……前兩年方諾阿姨去世了,去年年初,方諾阿姨的丈夫也走了。”
熊亞妮沉默著,環(huán)顧著四周。
“你看我外婆是不是眼熟啊?”
熊亞妮使勁兒點頭。
“我外婆叫韓星。”
下一刻,熊亞妮捂著嘴巴瞪大眼睛,“……韓星???!!!”
“嗯,鼎鼎有名的舞蹈家吧。”江霆卓笑了笑,“可我們家就是這個環(huán)境和生活狀態(tài),大家每天換衣服出門,到了外面或許是各行各業(yè)的精英,那是我們?yōu)榱松睢?墒腔氐搅诉@里,該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你看我爸媽,一個企業(yè)家一個科學(xué)家,不一樣要做飯刷碗嗎?我弟弟新晉影帝剛剛給狼收拾完糞便回來。”
熊亞妮看著這一切,難以想象這里的每個人最輝煌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
江霆卓輕輕抱住她,“亞妮,生活這種事,我從小就覺得,它只是生活,不必比較那位浮夸的東西。只要我們還想跟對方一起迎接明天的太陽,那么這就值得。”
熊亞妮看著他,緩緩笑起來,隨后忽然踮起腳親吻了他一下-
“你看。”
窗戶邊。
江霖徹在跟周景開著視頻,他的攝像頭對著閣樓門口接吻的兩個人,
對面的周景嘖了聲:“江霖徹你是個偷窺狂嗎?”
“你嘴巴不要犯賤。”
“長大了是吧,敢罵我了。”
江霖徹托著下巴,“真是難以想象,我回過頭的時候,還能看見我跟我哥在客廳里玩玩具的樣子。可再一回頭,我就看見他自己有自己愛的人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父母的白發(fā)長了多少根?”
聽見這句話,江霖徹心尖一動。
正在擺弄書籍的陸意慈,忽然感覺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她回頭。
“媽。”
“怎么了?”陸意慈疑惑,
江霖徹腦袋頂著母親的腦袋,“媽,你會怪我嗎?”
“什么?”
“如果我一輩子不結(jié)婚。”
陸意慈翻書的動作一頓,她笑了笑,“乖乖,你把媽媽長成什么人了。我當(dāng)初生你跟你哥哥,可不是為了讓你們給我和你爸傳宗接代的,是因為我愛你爸爸,我愿意生下你們。”
“那么你們長大了,人生就是你們自己的了。媽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跟你哥平平安安的,你們就是……”
“就是抱著一支電飯鍋回來,跟我說,媽,我要跟這支電飯鍋結(jié)婚,媽也不會阻止。”
江霖徹當(dāng)場被逗笑。
他的笑聲回蕩在整個閣樓里,鉆進(jìn)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同樣也鉆進(jìn)了剛剛擦完骨灰盒的秦政南耳中。
“你聽,這是乖乖的笑聲。”
“冷冷接手了江勁的公司,乖乖成了大明星影帝。咱們的女兒馬上就可以當(dāng)醫(yī)生了。孩子們都很好,爸媽也很好,就是……”
秦政南彎下腰親吻了一下骨灰盒。
“……我還是很想你。”
風(fēng)兒吹過閣樓,拉走了時光。
窗前的陸意慈看著院子里的花壇,她氣質(zhì)端莊,身旁的江勁在跟她說話。
從那天起,他們或許就成了當(dāng)年的韓星與陸聽聞,進(jìn)入了一場新的生命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