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緋，你吃櫻桃嗎？”
季悅蹭到甄善身旁，將手上的櫻桃遞過去。
甄善看了她一眼，好笑地伸手拿了一顆。
季悅見此，臉色松了松，她小心地瞧了一下站在櫻桃樹下的季昀，小聲問道：“小緋，你覺得大師兄還生氣嗎？”
甄善手肘放在膝蓋上，撐著腦袋，“你覺得呢？”
季悅癟了癟嘴，沮喪道：“我也不知道呀。”
“他為何生氣，你可知？”
“我們不該偷櫻桃？”
甄善微微一笑，“若是如此，等待會我們去到村莊里，詢問一下櫻桃是誰家的，給了錢，就不算偷了。”
季悅長眉皺起，“那……”
“你們剛剛是不是覺得，季公子也摘了櫻桃，你們就不需要被訓，心中對偷摘櫻桃的事情就理所當然了？”
“額……”季悅可愛的蘋果臉紅了紅，心虛地點點頭。
“換個說法，若是季公子隨意殺人，你們是不是也要學他？”
“大師兄才不會！”
“打個比方而已，你們將季公子奉為神一樣的存在，行為舉止以他為模板。”
季悅干巴巴地說道：“大師兄心懷天下，品行高潔，光風霽月，我們學他，不對嗎？”
“沒有不對，以優秀前輩為榜樣，是很好，但判斷是非對錯，不該全然按照別人的標準，”甄善指了指她心臟的地方，“你心中該有自己的標尺。”
季悅迷茫，“可我師父說，讓我聽大師兄的。”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季悅蹲在一旁，邊胡亂將櫻桃塞嘴里，邊琢磨甄善的話。
甄善也不打擾她，該說的，她都說了，能不能消化，就靠小姑娘自己的心性了，有些領悟還是得自己來。
唉，娘娘到底是來攻略目標任務和完成原身執念，還是來帶小朋友實習成長的？
“小緋，你跟大師兄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甄善黛眉微挑：“可能，一見如故。”
“第一次見你，還以為是軟綿綿、單純不諳世事的小仙女呢。”
季悅唉聲嘆氣，她還高興地覺得隊伍里她終于不是最小的那個了，結果，越是相處，越覺得對方不簡單。
若非感覺到她的骨齡只有十幾歲，都要以為她跟大師兄是同輩人了。
“所以，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象，”甄善似笑非笑地說道。
季悅眨眨眼，突然拱手，謙恭道：“多謝小緋前輩開導。”
兩個容貌同樣清麗甜美的女孩對視，輕笑出聲。
季悅看了看季昀，有些忐忑。
甄善鼓勵一笑，“去吧。”
季悅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甄善看著那匆匆忙忙跑到季昀前面，又緊張到立正站好的女孩，笑著搖頭，還是個小孩子。
季昀聽著季悅的道歉，眸光不覺看向甄善，見她對自己莞爾一笑，心如被輕輕一撓，淺淡眸子染上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溫和道：“既然明白，下次不可再犯。”
“是，大師兄。”
“師妹你怎么笑得比山雞還蠢？”
季維打了幾只山雞回來，見季悅笑瞇瞇地啃櫻桃，奇怪地問道。
季悅笑意僵住，隨即將手上的櫻桃核丟過去，“王八蛋，你才比山雞蠢。”
季維輕松避過，舉了舉手上的山雞，“不信你去照照鏡子。”
“……滾！”
季維立即滾到她旁邊，當看不到她“莫挨老子，給我去死”的殺人視線，小聲道：“大師兄是不是免了你回去重修課程了？”
“你覺得呢？”
“那你是傷心傻了？”
季悅嘴角一抽，“我覺得你不僅該重修各門功課，最好是回爐重造一下。”
“嘿，師妹你這話……”
季悅突然皺眉，“季維，剛才的事情，你沒覺得自己錯嗎？”
季維奇怪地看向她，“我不是跟大師兄道歉了嗎？”
“不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聽大師兄的話，以大師兄為榜樣，下次我不偷摘別人的果樹就是，你看，我現在不是去打沒主的山雞了嗎？”
季悅還想說什么，季維已經抓著山雞去河邊處理了，氣得想把手上櫻桃砸他腦袋上去。
算了，不管他了，讓他被大師兄罰死才好。
……
四人在櫻桃林休息了近一個時辰，季昀看著平靜依舊的果林，劍眉微蹙。
“大師兄，怎么了嗎？”
“有些奇怪。”
“啊？哪里奇怪了？”
甄善環顧四周，“季公子是說太安靜了，是嗎？”
季昀頷首。
“安、安靜？”季悅立刻拿起自己的靈劍，“小緋，你、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這倒不是，果林里沒有陰煞之氣。”
“害，嚇死我了。”
季維：“嘖，膽小鬼！”
季悅：“閉嘴吧你。”
“這個時節正是櫻桃成熟的時候，中午，果農還可能因為回家吃飯離開，但下午還是沒個人來這兒采摘，這就有點奇怪。”
“不會是下面的村莊出了什么事情吧？”
“也不一定，有可能是今日是村莊什么節日，果農在過節，所以沒有來摘也可能。”
“節日？”
甄善頷首，“并非是傳統的一些大節日，而是各個地方村莊自己流傳的習俗。”
季悅點點頭。
季昀默了默，“不過，我們還是下去看看為好。”
甄善贊同，“也是。”
幾人御劍下了山，還沒落地，震耳的鞭炮聲驚得季悅險些從劍上栽了下去。
季維適時扶了她一把，好笑，“連鞭炮都能被嚇到，說你膽小鬼你還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