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小孩在佛堂外院門和廚房這些地方小心地撒上煙灰。
“娘娘，他在做什么呀？”
甄善淡淡勾唇，“還是不安和不信任呢。”
“啊？”
“缺愛的孩子，就是那么敏感。”
缺兒：“……”
雖然它不太懂，但沒事，娘娘懂就行。
小孩回到佛堂，躲在被窩里，耳朵卻豎著，一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睜開眼，想驗證著什么。
甄善走到床邊，圓潤瑩亮的指尖在他眉心一點。
小孩打了個哈欠，他皺了皺眉，不知為何，明明剛剛沒有睡意，為什么現在這么困呢？
他捏了捏手背，想讓自己打起精神，然而，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到他完全抵抗不住困意，再次睡去。
甄善收回手指，沒多看他，走了出來。
女鬼小茜從墻縫里飄出來，“娘娘。”
“待會，在那些煙灰上留下幾個腳印。”
“小鬼知道了。”
“嗯。”
缺兒扯了扯小辮子，不解問道：“娘娘，您為什么要誤導上神轉世呀？”
他那個什么母后哪里會管他的生死啊？
一直庇佑照顧他的都是娘娘好不好？
以前娘娘沉睡時那就算了，現在怎么？
甄善倏而溫柔一笑，“他想做美夢，那就繼續讓他做吧。”
“啊？”
她的聲音輕柔不已，“沒有不甘，才不會滋生太多野心不是嗎？”才好乖乖當她的籠中鳥呢。
“可那樣的話，他不就不知道是您幫他了嗎？那他怎么對您傾心呢？”
甄善笑意更深，“他早晚會知道的。”
缺兒更不解了，“怎么、怎么知道？”
“本宮記得他有一個親弟弟，皇后非常疼愛的八皇子。”
“這有什么關系嗎？”缺兒完全跟不上娘娘跳躍的思維。
“他的那位母后可不是簡單的人物，現在皇子都還小，地下有暗涌，表面還是一片平和，但再過幾年，奪嫡戰拉起后呢？”
“娘娘是不想上神轉世摻和進去嗎？”
可這也不對啊！
缺兒有限的腦容量，實在分析不了這么復雜的事情。
“他想不想攪和進去，可不是由他來選擇，但有沒有爭位的心思又是另一回事。”
“娘娘讓上神轉世誤會，是希望以后他不要和八皇子爭位嗎？”
“不僅不要，本宮還要提供機會，讓他的母后極盡地利用他。”
缺兒：“……”
“這對娘娘有什么好處嗎？”
甄善笑了笑，“缺兒，你沒聽說過狡兔死走狗烹嗎？”
“額……”
“他越是優秀，等八皇子繼位，他就會越慘，等他被折磨得斷手斷腳，成了個被全世界拋棄的沒用殘廢，本宮再出現，揭開一切真相，在他最絕望時不離不棄，你說如何呢？”
所以娘娘您根本沒有放棄打斷初神尊上的腿，將他囚禁起來的打算，只不過玩了更騷的借刀殺人而已是吧？
缺兒……缺兒只想尖叫。
啊啊啊啊，娘娘變態了啊！
救命啊！救命啊！
甄善勾唇一笑，傾城傾國，也邪惡非常。
作為一個被天下惡念滋養而誕生的紅衣鬼王，她怎么會跟“善”字掛鉤呢？
邪惡算計，為禍世間，才是她的本性嘛。
反正，世人不都是這么認為的嗎？
缺兒哭瞎，“娘娘啊，您不是一向信奉以真心換真心的嗎？”
為啥子這一世要如此生猛地渣呢？
咱別黑化好呀！
甄善諷刺一笑，“本宮付出了多少世的真心了？換來的結局呢？”
“……”
“呵，男人，就不能對他太好呢。”
缺兒……缺兒它選擇自閉。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初神尊上，您老保重！
反正它是沒這個狗膽阻止娘娘的了。
……
清晨，小孩猛地從床上做起，看著外面已經大亮的天色，懊惱地皺起可愛的眉毛。
他連忙掀起被子，衣服都沒穿好，就直直往外跑去，和昨日一樣，小院收拾得干干凈凈，菜也澆好了，廚房里放著新鮮的肉。
他攏在袖子里的手不斷發顫，咽了咽口水，小心去查看那些被他撒了煙灰的地方。
看著上面留下的鞋印，小孩臉上如釋重負，眸光明亮極了。
真的是母后。
他忍不住跳起來，小臉帶著稚嫩無暇的笑意，如得到最心愛的玩具
小孩突然往外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不行不行，母后偷偷讓人晚上來幫他，肯定是不想叫人知道的，他要是沖動地跑去找她的話，被皇帝知道的話，他自己倒霉就算了，要是連累到母后，那該如何是好？
小孩摳了摳自己的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轉身走回去。
不急不急，還有幾日就是母后的壽辰了，到時宮里很忙，他假扮成小太監，偷偷過去，就不會有人注意了。
想到可以很快就能見到母親了，小孩眸中溢滿期待，覺得做什么都是滿是勁，就連去送菜時，被那兩個閹狗冷嘲熱諷，也沒壞他的好心情。
反正等他們沒用時，他就找個機會，將他們拖到桃園來做肥料，嘻嘻，就跟當年那些企圖來殺他的人一樣，因踏入瓊華宮被“菩薩”懲罰喪命，他就想著桃園地不夠肥沃，就拿他們做肥料，果然這些年，水稻和菜等都好種許多。
嘛，現在什么事情，都沒母后壽辰重要。
背著竹簍的小孩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拐彎時他還遇到一只大老鼠，他下意識抓住，但想起最近抄佛經不宜殺生，他很是遺憾地放走了。
不過也沒事，母后送了他們那么多肉，足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