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剖心的話語，如果甄善不是已經從“噩夢”中看到所有的真相，她或許就信了。
    顧寧逸，你沒有一句真話，謊話連篇。
    甄善心很冷，臉上卻露出了迷惘、糾結，定定地看著他，似想從他身上找到一絲破綻。
    顧寧逸的演技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幾乎他連自己都能騙過，只看表象，她怎么可能發現什么。
    甄善說不出如今的感受，寒心、忌憚，還有一分懼怕，她垂下眼簾，神色有了軟化。
    “你既然知道上一輩的恩怨，又何苦與我糾纏呢？”
    顧寧逸苦笑，“心之所向，我怎么主宰？”
    甄善無力地閉上眼，“我們不該在一起的。”
    “不，”顧寧逸慌亂地握緊她的手，怎么都不放開，“善善，你可以罵我打我，如何報復我都好，只要你不離開。”
    甄善眸中淚水滑落，“如今，我們分開是最好的，還是……”
    她痛苦地問：“你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去對付你的母親嗎？”
    顧寧逸臉色煞白，挪了挪唇瓣，“我……”
    甄善搖搖頭，“你不能，而我也無法看著害死我母親的兇手繼續逍遙自在，顧寧逸，我們從最開始，就是錯的。”
    最后一句話很輕，卻是她真正的想法。
    他們兩人的感情，從頭到尾，就只剩下“可笑”了。
    “孩子，錯不在你們。”
    門口突然傳來顧父愧疚痛苦的聲音。
    甄善轉頭去看他，臉色蒼白復雜至極。
    顧父走上前，看著這個與夕兒容顏幾近一樣的女孩，眼里有慈愛，更多的內疚，“夕兒的死，我逃不開責任，當年，我怎么也想不到姜曼萍會瘋成那樣，還讓兇手逍遙這么多年。”
    甄善抿了抿唇，“所以，顧先生打算怎么處置你的妻子？那個殺人犯！”
    顧父嘆息一聲，“我已經在讓律師處理我跟她的離婚事件了，也向警方報案，她終究會得到她該得的懲罰的。”
    顧寧逸神色發白，怎么說，姜曼萍都是他的親生母親，他不可能無動于衷，只是，他看了看心愛的女子，又頹然地閉上眼。
    甄善眸中浮現波瀾，心里卻一片平靜，看著他們演戲。
    先前顧寧逸是告訴了如今的她大部分當年的真相，卻改了一點，就是噩夢中，顧南豐是知道她的母親云少夕是被姜曼萍給殺了，但為了顧家的地位，他的面子，他選擇了隱瞞了下來。
    顧寧逸不敢真的還原那些真相，必須有個口子，可以讓他和她的關系有個退路。
    而讓對她和善的顧父來擔任這個角色是再合適不過了。
    假若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真的會一再地動搖，重新跟顧寧逸在一起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不得不說，顧寧逸還真是夠用心良苦的，一點點算計到了極致。
    但這對甄善也沒什么不好的，顧寧逸“改變”了過去，也讓原本嚴絲合縫的幻境出現了缺口，導致讓她有了“噩夢”，徹底清醒過來。
    ……
    出院后，甄善回到了學校，顧寧逸沒有跟她一起回去。
    怎么說，他的父母要離婚，母親還可能面臨坐牢的下場，他要是還能繼續纏著她談情說愛，那bug他自己估計都堵不上。
    但這里是他編織的幻境的話，無論他在不在自己的身邊，她的一切應該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也因此，甄善不敢露出一點異樣，無人的時候，也非常適當地露出愛情破滅的彷徨苦澀。
    “會長，你沒事吧？”
    校道上，看似精神有些恍惚，實則腦海里在思索著怎么破解幻境的甄善跟一個女同學撞到了一起，對方連忙伸手扶住要摔下去的她，擔心地問到。
    甄善穩了穩腳步，抬起頭，面前的女生有著圓圓的大眼睛，漂亮的娃娃臉，看著十分嬌小可愛，但能穩穩地扶住她，力氣應該并不小。
    她掀了掀唇瓣，“沒事，同學，有沒有撞到你？”
    可愛女生擺擺手，“我沒事，會長呢？”
    甄善搖搖頭，“沒，多虧了同學。”
    女生靦腆一笑，“是我剛剛在看手機沒看路，才會撞到會長的。”
    隨即，她關心地問：“會長，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甄善淡淡一笑，“沒有，昨晚復習太晚了而已。”
    女生睜著圓圓的大眼睛，似乎有點不信，“學神如會長，還會擔心期末考？”
    甄善好笑，“我也就一個普通學生，怎么不會擔心？”
    女生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卻完全不覺得她是個普通學生，只覺得她再優秀也不為過。
    “瑤瑤。”
    兩人說話的時候，校道那邊有個男生匆匆忙忙地跑過來。
    在甄善面前綿軟可愛的女生瞬間變臉，兇巴巴地瞪著男生，“茍盛，你又遲到了！”
    男生不是別人，正是那天晚上差點撞到甄善的書呆子同學，就是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