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她看到了向來高高在上，無往不勝，把自己當(dāng)成螻蟻的成素蕊在那個(gè)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討好，不敢得罪一分，那女孩想打成昊軒就打，打完了，成素蕊還得賠笑臉……
    原本已經(jīng)瀕臨絕路的余母驟然看到一道光，原來世上還有可以完全把成素蕊一家踩在腳下的人，而她仿佛跟兒子還很熟悉。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余柏臉色很蒼白，他澀然地開口，“媽，這是我們跟成家的恩怨，與她何干？她是無辜的啊！”
    憑什么要她來為他們的仇怨買單，他做不到，也不能去做。
    余母眼里滿是血絲，她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那你就要一輩子被成昊軒踩著嗎？讓他們左右自己的人生？我不許，你聽到?jīng)]有，你是我兒子，你就要聽我的，我不許你是廢物！不許！”
    余柏嘴角被打破，臉頰很痛，母親的歇斯底里卻是讓他麻木到了心里，只是這事他絕不能妥協(xié)，垂著眸沉默地站在原地。
    余母情緒再次失控，不管抓住什么，就直往余柏身上打。
    “你這個(gè)沒用的東西，你留不住你父親，現(xiàn)在又被小三兒子踩在腳下，你怎么這么廢物？你不是我兒子，你不是！”
    嘭！
    大門突然被踹開，映入甄善眼簾的就是渾身狼狽的余柏，而這時(shí)，余母還抓著一個(gè)水壺，就要往他腦袋砸去。
    這一下還不得頭破血流？
    甄善疾步過去，一掌將余母給劈暈。
    余柏回過神，連忙接住倒下的母親，淺淡眸子情緒翻滾，看著甄善，喉嚨干澀得厲害，卻怎么都說不出一句話。
    甄善嘆息一聲，“先把阿姨扶進(jìn)去休息吧。”
    余柏垂眸，有些麻木地點(diǎn)頭。
    等他安置好余母出來，一條毛巾遞到他面前，她道：“去洗洗。”
    余柏看了她一眼，接過毛巾，想說什么，腦子卻一片混沌，只能渾渾噩噩地走去浴室。
    冷水澆在他身上，卻似怎么也洗不去他身上的狼狽。
    透過鏡子，余柏淺淡眸子沉沉地看著里面黑暗到腐朽的靈魂，如此不堪，怎么配擁有皎潔的月華？
    又怎么能把她拉入這骯臟的泥濘中呢？
    叩叩
    敲門聲傳入耳中，鏡中的他眉眼浮起一絲慌亂和窘迫。
    “余柏？怎么洗那么久？”
    她的聲音清雅干凈，聽不出多少關(guān)心，卻是一根救命繩，將他從越陷越深的沼澤中拉了起來。
    然，下一刻，甄善咕噥了一句，“不會(huì)掉廁所里了吧？”
    余柏：“……”
    很好，什么月華，什么小仙女都“嘭”地一聲碎成渣了！
    余柏薄唇抽了抽，關(guān)了水，隨便把身體擦干，套上衣服，旋開浴室門，正好對(duì)上她干凈漂亮的鳳眸。
    甄善半點(diǎn)都沒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欣賞美少年出浴圖。
    余柏險(xiǎn)些把浴室門再次關(guān)上，他耳根紅了紅，“你……”
    甄善歪了歪頭，“嗯？”
    “……沒什么！”
    “出來吃飯吧，我叫了外賣。”
    余柏緩緩?fù)鲁鲆豢跉猓吡顺鰜恚矍皡s是干干凈凈的客廳，他微微一怔。
    甄善見他又傻站著，“你是打算著看我吃飯嗎？”
    余柏抿唇，走到餐桌坐下，低低道：“謝謝。”
    甄善把筷子遞給他，“不用。”
    角落里抱著掃帚的缺兒嚶嚶嚶，沒人謝它，心碎ing~
    余柏雖然沒什么胃口，但還是將她點(diǎn)的菜都吃完了，把飯盒這些收拾好后，在廚房給她泡了一杯茶。
    似乎比起女孩子鐘愛的奶茶果汁，她更喜歡茶，就是咖啡，也只屬于不討厭范圍。
    甄善抿了一口茶水，入口茶香清幽，沒自己想的那樣馬虎，泡得還不錯(cuò)。
    她贊了一聲，“手藝還行嘛。”
    “先前在日式料理店學(xué)過茶道，”他頓了頓，“這是茶底，不能給顧客泡了，店主包了送給我們這些員工。”
    甄善點(diǎn)頭，并不嫌棄，“你們那的茶確實(shí)不錯(cuò)。”
    余柏看向她，什么東西都要用到最好，平時(shí)出手闊綽到令人無語，好似很嬌氣，熱一點(diǎn)的天氣就受不了，又很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這樣的她，卻陪他走過臟兮兮的小巷，沒有半點(diǎn)抱怨不耐，喝著店里不要的茶，也不嫌棄，坐在這破舊的小屋里，平靜淡然，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好似他家的老舊屋子跟她那豪華別墅也沒多大區(qū)別一樣。
    看似在他面前各種土豪，實(shí)則從不觸及他心里的敏感地帶，甚至總是會(huì)讓他有點(diǎn)錯(cuò)覺，他們是同個(gè)世界的人，并沒有多少距離。
    那樣的平靜讓他很舒適，也從未有過的安心。
    所以，明知不可能，可他卻做不到?jīng)Q然的拒絕、遠(yuǎn)離她，把他自己再次封閉到那個(gè)暗無天日的空間。
    然而，猶豫代表著妄想，也許有一日欲望滋生，讓他徹底瘋魔，如同他的母親。
    余柏緩緩閉上眼，眉間的褶皺刻著不甘和無可奈何，心里翻滾著痛苦的掙扎，卻不該的，也不能的。
    手臂突然被戳了戳，余柏眸光一顫，呼吸有一瞬停滯。
    他驟然抓住她的手，淺淡眸子不再平靜如死水，怒火涌起，他幾乎是低吼著喊道：“你能不能別再管我？能不能離我遠(yuǎn)點(diǎn)？你明知、明知……”
    甄善眸光安靜地看著他發(fā)怒，看著他掙扎，感覺手被他抓得有點(diǎn)疼，輕輕開口，“明知什么？”
    “我和你之間……”
    “我們之間怎么了？余柏，你真要我不管你？遠(yuǎn)離你嗎？”